紫檀木柜台内,三名账房先生正坐在梨花木桌前,记账打算盘。
一股霸道的黑气串葫芦般穿过三人太阳穴,三人一滞,齐齐瘫软,随即一挺,茫然四顾:“我是谁?你是谁?”
“我是你们的主人张翰,”张翰现身,一只手撑着柜台,一只手挨个指过去,“你叫方世玉,你叫黄飞鸿,你叫苏乞儿。”
三人一下活了过来,起立躬身:“是,主人。”
恶来袖锤也已经满级,技能“追魂锤”变成了“锁魂幡”,貌似可以群攻。
张翰手一扬,大厅里瞬间堆满黑漆木箱,“你们把这些钱各取三分之一,去把神殿所有柴米油盐全部买下来,回到这里集合!”
“遵命,主人!”三人随即利索地行动,很快清空了大厅所有木箱,鱼贯出门。
张翰心中暗自得意,转身往外走。
突然脑后生风,心中一惊。
头刚转一半,就看见一个身影疾扑而来。
那名看管钱库的伙计,手持一柄匕首,凌空扑击。
张翰不想杀人,很想像抓神武天皇一样把他抓进囚室,但事发突然,扭头看见人时他已突入一米范围内。
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迎了上去,如同过滤一般,匕首顷刻虚化,躯体还在空中便已无声无息分崩离析。
可惜了,好歹也是诸天境,就这么没了。
张翰叹了口气,掠出钱庄。
塞特王宫在神殿西北,离奥西里斯神庙不到一公里,与赫拉克利翁神庙隔着河相望,只是河里没了鳄鱼和河马。
蓝天白云像被水洗过般干净透亮,懒洋洋地铺在尼罗河岸边的峭壁上空,将赛特王宫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阳光里,连一点藏拙的阴影都留不下。
依山而建的宫殿没有丝毫威严,反倒像一尊刚睡醒的浑身皱巴巴的肥硕土拨鼠雕像。
城垛间没有一个士兵,也没有猩红火把,塔楼顶部那些参差不齐的“倒刺”像极了没修剪好的杂草,哪有半分地狱荆棘的诡异,只剩一股笨拙的可笑。
王宫的九座主塔像小孩搭积木时随手放的,中央塔楼顶端立着的巨型豺狼头雕像是在做鬼脸,原本该衔着紫焰的地方,挂着几缕被风吹得凌乱的彩色布条,风一吹就哗啦作响,活像个挂了装饰品的劣质摆件。
一座锈迹斑斑的青铜大门紧闭着,门轴看着就摇摇晃晃,仿佛轻轻一推就会散架。
张翰伸手去推门,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里面没人。”
这人居然能走到这么近距离而没被察觉,绝对是太初境高阶,张翰慢慢回头。
是个老头,精瘦矍铄,三角眼眯着,身穿古埃及长筒裙,上面系着白色围裙。
这不正是副本里那位金匠托特嘛,他似乎没有敌意,张翰问道:“这不是王宫吗,怎么会没人?”
托特三角眼眨了眨:“你就是那位法官吧?”
张翰奇道:“你认得我?”
托特看着紧闭的青铜大门:“神殿居民不会问这种问题,更不会往‘道具’里走。”
张翰不解道:“道具?”
“我们这些人都是演员,怎么可能生活在这种大型宫殿里,”托特转身沿着宫墙外的小路往西走,“除非副本被攻略或需要增加任务情节,否则道具里都不会有人。”
张翰连忙跟上:“我是来找你的。”
托特停住脚步,转过头来:“找我?”
张翰取出那颗洗髓丹晃了晃:“这颗药丸可是出自先生之手?”
“怎么会在你这儿?”托特说着,伸手来抢。
张翰手一缩,问道:“是阿波罗从你手里买走的?”
托特摇摇头:“不,是维纳斯,她和我睡觉的时候趁机偷走的。”
真不知道那个骚女人睡过多少男人,张翰取出一枚印子金递过去:“我想知道,这洗髓丹是不是真的有效。”
托特接过印子金,张嘴咬了咬,“你吃了不就知道了,又不是毒药。”
说的也对,就算毒药我也不惧,“可是……”
张翰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一个女人大吼:“托特!别跑!”
托特大惊失色,嗖的一下掠了出去。
张翰刚要回头,一个女人从身前掠过,带起一阵香风,速度一点都不比托特慢,女人相貌绝美,身穿薄如蝉翼的黑袍。
张翰一怔,这不是赛特王后奈芙蒂斯吗?
在副本里,她和赛特都是托特的复仇对象,她为什么会追托特?
张翰正在发懵,女人却刹住脚步,掠了回来,盯着他手里的洗髓丹,修眉倒竖:“你和那个贱人是什么关系?”
我惹,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张翰还没反应过来,奈芙蒂斯劈手就来抢,张翰一急,把药丸塞进嘴里,咕嘟咽了下去。
女人一看药丸没了,哼了一声,一掌打来,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距离太近,骤然发难,不仅张翰来不及格挡,竟连非非也没触发,也许她判断女人的攻击没什么危险。
仓促之间,张翰只能侧身以肩臂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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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奈芙蒂斯纤白的右掌拍在张翰肩上,两人同时剧震。
张翰只觉得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为之震颤,嗓子一甜就要喷血,极力忍住才没吐出来。
奈芙蒂斯咦了一声,疾速后撤,转身去追托特。
非非这才反应过来追击,却连影都没碰到,至一米衰竭。
张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连忙席地而坐,五心朝天,运行“天人合一”。
血仆系统头像急闪,维纳斯发来一条加急信息:“千万不要吃洗髓丹!”
张翰一惊,停止运功,指抠喉咙想吐出来,好像已经晚了。
腹中腾起一股暖流,向四肢百骸奔涌,上冲头顶百会,下达脚底涌泉,只是晕眩了一下,顿觉通体舒泰。
张翰使劲摇了摇脑袋,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回信息问:“我已经吃了,怎么回事?”
沉默了一会儿,维纳斯回复:“没事了,吃了就吃了吧。”
张翰急问:“到底怎么了?”
维纳斯回道:“我想让你还给托特,他太太奈芙蒂斯在到处找我。”
张翰松了口气,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维纳斯和托特偷情,趁机偷了托特准备送给老婆的洗髓丹,老婆逼问出了小三。
赛特的王后怎么就成了金匠的老婆?好乱啊。
刚才那一掌虽未伤及要害,却让张翰感到气馁。
托特两口子都抵近而未觉,他们的实力应该和迦叶在伯仲之间,别说抓人了,就算动用等离子手枪也未必打得过。
本来还雄心勃勃想抓迦叶,以后好作为和天蝎谈判的筹码,现在看来近乎天方夜谭,人家不搞你就不错了。
神殿藏龙卧虎,假若迦叶行使天撰之力聚集一群和托特夫妇差不多的高手围歼,不要说脱身了,能否活着都是个问题。
必须尽快救出花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要起身,眼前金光一闪。
一道带着凛冽压迫感的佛光落在五米之外。
佛光之中,一个身着杏黄色袈裟的和尚缓缓浮现,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形成令人心悸的诡异气场,空气瞬间凝固。
迦叶?!
张翰心中一紧,此时重伤未愈,气息紊乱,难道他是来趁火打劫的?
好像不对,迦叶毫无战意,那双铜铃大眼满是疑惑,似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经意看了一眼时间。
12:00 。
死亡考试!他是“考官”!
这神殿满地都是太初境,只有他属于天蝎序列,所以被匹配成了小春初樱的“考官”。
那我的“考官”是谁?
张翰正在揣测,迦叶身后又出现一个瘦削的身影,身着青色披风,相貌英挺,五官刀刻般峻毅。
竟然是蒙哥马利!
迦叶也是一愣,正要开口询问,只听得“啵”的一声微响,空间剧烈扭曲。
迦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蒙哥马利却门清,他知道自己有概率会成为“考官”,一定是在11:59分就已拔枪在手,等着死亡考试开始。
张翰看见扭曲的空间里,一束非光非气的波浪形的东西正向眼前抵近眉心。
事出意外,五米的距离,等离子束接近光束,他根本就来不及做任何动作,连闪避都不行。
只要裸露的披风被波束沾上就肯定玩完,他已感觉到死亡气息。
一道虚影迎了上去,非非出击了,波束崩解。
但与此同时,又传来“啵”的一声微响,蒙哥马利显然也从上次的遭遇战中悟出了什么,连续扣动扳机。
空间再次扭曲,等离子束再次袭来,而此时非非已衰竭,正返回装备栏蓄能。
波束虽快,但两次扣扳机却是人的动作,手指再快也有间隔,这个间隔只有零点几秒。
也就是这零点几秒,张翰意念已达,心到法随。
隐身,瞬移。
等离子手枪的射击距离不超过200米,只要掠出射程就能逃出生天。
瞬移启动的瞬间,张翰没走直线,而是选择了侧后方,避开波束弹道。
但人的速度怎比得上等离子的速度,后掠只能起到顺势缓冲的作用,身形掠起也只避开了裸露的脸,身体还是没能避开射击。
他感觉前胸被重重撞击,肋骨咔吧咔吧崩裂,心肺如火烧一般灼痛,人还没落地就已晕了过去。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一声女人的惊呼:“你撞我干嘛啊……”
……
熟悉的温暖气流下意识在四肢百骸流转……
生命律动,基因重组,万物生长,春意盎然……
枝头吐绿,桃红似霞,梨花洇白,樱瓣濡粉,柳烟鹅黄……
迷朦间,两行字幕闪过:
【褪凡胎。进度6%。】
【感知维度扩展,视觉可捕捉红外/紫外波段,获得“热感视觉”……】
暗红色进度条的橙红又增大了一丝,仿佛又一次获得新生。
橙红的光晕勾勒出一个凹凸有致的形状,妖娆的轮廓蒸腾着恒温热浪而微微扭曲,像隔着一层灼热的雾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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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合着脂粉与汗味的暧昧气息漫入鼻息,张翰眨了眨眼睛,光晕消失。
他看见薄如蝉翼的黑袍上绣着银线勾勒的星空图案,和星空后面的如雪肌肤。
张翰心中一凛,竟然是赛特王后,托特的老婆,打过他一掌的奈芙蒂斯。
她的面容被一层柔和的蓝光笼罩,令人窒息的美丽中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冷冽。
但她暗红色的嘴唇轻启时,却全然没了副本里那种高贵与雍容,市井气十足:“你小子运气好,撞在老娘身上,要不是我救你,你非死不可。”
这是一间古埃及副本里常见的民居,干泥砖砌的墙,弧形屋顶,一张木桌,一张床。
奈芙蒂斯就坐在床沿上,张翰的头枕在她富有弹性的腿上,鼻尖几乎触到峰峦。
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尴尬的情形,只好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时间是12:33,只过去半个小时,进度条一次竟增长2%,洗髓丹果然有效,这一枪挨得值。
迦叶毫无疑问是小春初樱的“考官”,为什么我的“考官”会是蒙哥马利?
以往都是天凶、天娇甚至天虫,这次怎么是太初境的冰穹城主?
如果天蝎是就近匹配,那么蒙哥马利应该就在神殿附近。
他在发射核弹之后并没有掉以轻心,又回过头来穿越结界,追了上来。
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是,蒙哥马利就在神殿之内,他不仅是太初境,手上还有和我一样的等离子武器。
如果他和拥有上帝视角的迦叶相结合,救花匠的难度将指数级上升,我也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奈芙蒂斯拍了拍张翰的脸:“别装了小伙子,你的心跳比牛还壮,我又不会吃了你。”
张翰看装不下去,睁开眼睛道:“多谢前辈相救。”
奈芙蒂斯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前辈?我有那么老吗?”
她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实在说不上老,甚至“风韵犹存”对她都是一种侮辱,张翰忙道:“您当然不老,而且非常美丽。”
枕着的大腿颤了颤:“嗯……,你小子还挺会说话,难怪那么多女人喜欢你。”
张翰很想挪开脑袋,却又不敢,只好转移话题:“您不是追您先生去了吗?”
天梯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