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
经过长途跋涉,三人终于是抵达了逍遥神所在的区域,月明琉璃也暂时和两人分开,她要尝试联系十二神将,将所知的一切上报给主宰,并之后约定在风行宗汇合。
从那一天之后,祝予修炼便是刻苦了数倍。但天赋所限,极道判断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能够抵达天理之境,但有极道的点拨,祝予还是进步神速,虽然起步并不晚,但时间太少了些,她也没有办法参与进苍生祭的战斗之中,只是能够在一些情况下自保。
和空明神所在的区域不同,逍遥神所在的区域给人的感觉便是自由了许多,两人踏入的第一个大城镇便是看到了大街之上的灯红酒绿,让人眼花缭乱。
极道的模样实在是太“引人瞩目”,所以也进行了一些伪装,但因为祝予是命巫的缘故,心口的亮光实在太过的明显,虽然可以隐藏,但几乎逃不过稍微高阶一些修士的感知,两人也只得是避开了大部分的人。
但忽然,有数万盏灯从城中飞起,祝予看着天空中那些缓缓上升的光点,眼中也是倒映出橙色的闪光来:
“这是在祈愿吗?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极道看着这天空之中的光点,一时之间似也有一些恍惚。他记得在灵的属地,也会有这么一天,千家万户放飞灯火,祈愿未来的生活变好,曾几何时,这是灵的躲藏之地之中不多的希望之日,虽然他成为灵主之后已经能够看到曙光,但这种传统还是留了下来。
希望,对于灵而言或许是最重要的东西,否则天权也不会想以典狱长之死来换取希望,对于极道来说,披星戴月的前行至此,希望也自是弥足珍贵。
“去逛一逛吧,一会应该还会有灯会。”
祝予有些惊讶的回头,极道也在抬头看着这天空中的灯火,他也会对此有所感触吗?祝予还以为是自己修炼不到家,放不下这些。
“可是,我们不会被发现吗?”
“这城中多是低阶修士和凡人,应该不会有危险。我记得你说过,想去大城的集会。”
“爷您还记得这些?”
祝予虽然口上惊讶,但心中却是有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流过,因为这是她和极道相识的第一个月说的,那个时候她为了寻求保护,本能地想要拉近两个人的关系,但极道几乎不怎么搭话。但她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记得。
“我也想去。。。看看。。。”
极道喃喃道,不知为何,他的记忆已经有一些模糊,按理来说他这个境界的修士,记忆都是永久保存的,想要找到什么只需要搜寻就能够找到,但不知道是不是深渊力量变化的副作用,一些记忆中的场景已经渐渐有些模糊了。
他记得有一年,天弦外出未归,而那年正巧是这节日,阖家团圆万家灯火之时,他作为灵主还在进行让灵族回归正常的布置。但没有想到天弦偷偷回来给了他一个惊喜,并且拉上他以“凡人”的身份换装去参加了集会。
成为灵主之后,两人也是聚少离多,那一夜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和众人一起欢度的感受,在极道的记忆已经相当的模糊了,如今再见到类似的一幕,他心中似乎又有悸动,而这种感觉在掉入无极之渊后已经是很少了。
他想要抓住这种已经疏远的感觉,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就是如此的简单。
。。。。。。
街上,各种造型的舞灯从两人的身旁穿过,还是不是有小孩跑来抓住两人的膝盖要糖吃,祝予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恍惚,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时候她也和这些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街上每一个人都是抱着和善的微笑从他们的身旁走过,自她成为命巫之后,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她一时之间好像也卸下了肩膀上的负担,和小孩子们一起追逐打闹,拿着舞灯从空中飞过,时不时听到旁边人的喝彩。
极道就这样缓缓的走着,恍如隔世,如果真的走完了那最后一步,他现在身边应该会有另一个人,而他们应该早已经有了孩子,她也会和祝予一样,融入这节日的氛围之中。
忽然,两人看到了前方聚集了大量的人,两人钻进人群之中,只看到有一个白面书生站在舞台的中间,极道看到旁边不少人在擦拭着眼泪,这应该是一个说书人,刚讲完一个故事。
“诸位,接下来要讲的这件奇闻,早年之间可是让无数人担惊受怕,整夜整夜的不敢入眠,不知道各位敢听吗?”
“有多可怕?难不成闹鬼啊?!”
此言一出,人群之中传出一阵哄笑声,却不料说书人则是神秘的一笑,将手中的折扇一抚,眼神一定:
“诶,这位客官您猜对了,这还真是一个和鬼魂有关的故事。”
“这时候说这些不吉利吧。。。”
一个妇人嘟喃道,而刚才这个大汉则是摆了摆手,
“那能有什么,刚才那段把我说的眼泪都下来了,与其说那么煽情的故事我还宁愿听这个故事呢。说书人,你别管她,这故事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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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予眼中也是冒光,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书,而且她能够感受得到眼前之人身上有灵力,能够讲哭这么多人,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爷,要不我们留下来听一个故事吧。”
极道点了点头。
。。。。。。
传闻很多年之前,这里曾经是一片古战场。周边有两个小国连年征战不断,两国的王暴虐无道,为了向更大的宗主国献媚,不惜耗空国力,并从国中抓壮丁上战场,搞得民不聊生。
有一对夫妻,每一次抓人之时便会躲进深山之中,但这一次因为突击丈夫没有来得及躲进深山被抓走,被抓走之时丈夫答应妻子一定会回来,让她在家中等着他归来。
丈夫刚上战场只是一名小卒,领队告诉他,只要他在战场上累计杀够五十人就让他衣锦还乡,他信以为真,凭借着平日练习的武艺在战场之上与敌人舍命相搏,在数次战役之后便是完成了指标。
但这个时候领队却是告诉他,现在人手不够,战事吃紧,要他杀够一百人才能够放他离开。他位卑言轻,这时候自是不敢忤逆,只得又是以命相搏,几次战役下来,虽然达成了目标,但已经是伤痕累累。
哪知这时,领队又是变卦,让他继续杀够两百人。丈夫这才明白,这就是一个无底洞,只是给画的一张大饼而已,他这样有战斗力的老兵,在这昏王的军中是不可能被放回去的。
所以他暗暗隐忍,并计划和一些战友一同逃离。
第一次逃离以失败告终,几人被剥夺了曾经的军功,并被鞭打得鲜血淋漓,挂在军营之前三天,中途有两人被烈日活活晒死,而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活了下来,却也是奄奄一息。
但他的逃离计划并没有停止,他深知,继续呆在这军营之中,最终不过是一个死而已,他不知道何时就会死在一个坑洞之中,成为秃鹫的食粮。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他趁着交战之际逃离,躲进了深山之中。
但不幸的是,将军还是派人来抓他,似要杀鸡儆猴严正军纪,猎户出身的丈夫在深山之中与士兵周旋,布置陷阱将他们困住,最终并没有杀害一人,只是在一次近身作战之中,那大刀贴着他的脖子划过。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那大刀并不是贴着他的脖子划过,而是已经将他斩杀,男人已死,却凭借着此地的阴气与归家的执念,误以为自己还活着。
不知道自己已死的丈夫继续躲在深山,直到半年之后方才敢出深山,并往家中奔去。翻过了数座大山,曾经在战场上受的伤因为没有药物治疗已经溃烂,他一路搜集草药往家跑去,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是回到了家中。
可是回到家中之时,家中并没有人在,但丈夫发现了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便是打算在家中等候,直到他在家中看到了自己的灵位。
他本以为是因为自己失踪,所以通报了自己战死的消息。而当他满心欢喜的等候着妻子回家,想着终于能够团员之时,却只看到妻子进家门之时尖叫一声便是跑开。
而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镜中的自己,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脖子上有一道血口的可怖怪物,全身溃烂生满蛆虫,原先粗糙的手掌此刻看过去也是流出脓液,遍布孔洞。
原来他现在是这样一副可悲的模样,他的记忆这个时候方才清晰起来,原来那个时候他的头颅就已经被砍下,只是他随后又把“头”接回来,吓跑了那几个士兵,随后“尸体”不断溃烂发臭,但他依旧历尽千辛回到了家中。
无墟极道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