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火车站在秋日清晨里渐渐苏醒。
月台上人声渐起,挑着担子的小贩已经开始叫卖热腾腾的豆浆油条,蒸汽与食物香气混杂在略带凉意的空气中。
远处,这座城市正从睡梦中醒来,灰蓝色的天空下,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
经过整整一天一夜的颠簸,列车终于抵达终点。
车厢门打开时,混浊的空气与新鲜晨风形成鲜明对比。
四个女生随着人流缓缓下车,脚步都有些虚浮——长时间的旅途让她们的腿脚都僵硬了。
苏青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深吸了一口京都特有的、带着冷肃的空气。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虽难掩旅途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有神。
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沉稳。
“终于到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解脱。
话音刚落,苏伊已经利落地从行李架上取下了一个棕色的牛皮行李袋。
这个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处已经磨损发白,但依然结实。
苏伊的动作快而准,仿佛做过千百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作为苏青靡的助手兼保镖,她早已将照顾这位年轻老板的一切事务刻进了本能。
王慧见状,眼珠子一转,几乎是立刻就将目光投向了林云清的行李——一个墨绿色的帆布旅行包,鼓鼓囊囊的,看样子装了不少东西。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手就拎了下来。
“哎,不用——”林云清反应过来时,旅行包已经稳稳落在了王慧手中。
林云清现在是她在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也是少数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列宁装,头发剪成齐耳短发,显得干练利落。
此刻她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行李:“王慧同志,真不用帮我拿。我也算是青靡的员工,自己来就行。”
王慧却躲开了她的手,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这姑娘今年不过十七岁,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山泉般的清澈与坚韧。
她个子不算高,但身板结实,拎着那个看起来不轻的旅行包,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分明。
“不一样的,林同志。”王慧说话带着一点口音,但咬字清晰,“您是我家小姐的朋友,我只是她的手下,我分得清自己的身份。”
她说这话时,神态自然坦荡,没有半分卑微或讨好,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事实。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云清,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您就让我帮您拎着吧。而且我的力气真的挺大的——不骗您,我去年就能扛得动我们那边山上的半棵树走两里路了。”
半棵树走两里路。
苏青靡听到这话,微微挑了挑眉。
她走在前面,脚步未停,却将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港城的地下女王,她出身低微,却凭着过人的胆识与手段,在八十年代的港城打出了一片天地,成了连那些老牌世家都不敢小觑的人物。
这一世,苏青靡重生,许多事情已经悄然改变。
她提前遇到了还在山区挣扎求生的王慧,将她带了出来。
但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这个十九岁的姑娘,注定不会平凡。
“下车之后,找时间测试一下她说的。”苏青靡轻声对身旁的苏伊说,“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
苏伊点头,眼神在王慧身上停留了一瞬。
作为苏青靡最信任的人,她很清楚自家小姐的打算——港城是她们半年后必须去闯荡的地方,如果王慧真有那样的潜力,提前培养起来,将来会是极大的助力。
林云清还在与王慧“争执”行李的事,苏青靡回过头,浅笑道:“云清,你就让她拿吧。王慧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人,她既然这么说了,就是真心想帮忙。”
林云清这才作罢,抱着苏青靡的手臂半是玩笑半是感慨:“昨天她说自己看人眼光准,我还没当真。
她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还以为和那些巴结你的人一样在说场面话。
没想到啊,一晚上相处就能看出我是你的朋友,还把自己的位置摆得这么清楚——确实是个有分寸的姑娘。”
她顿了顿,假装哀怨地叹了口气:“青靡,你说你命怎么这么好?随手帮个人,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你这眼光,啧。”
苏青靡笑而不语。
她哪是什么眼光好,不过是比旁人多活了一世,知道哪些人会在时代的浪潮中脱颖而出罢了。
林云清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说起来,你家那个小慧心,我上次去看你外公的时候,都看到他头上有白头发了。我猜啊,十有八九是被那个混世小魔王给磨出来的。”
提到周慧心,苏青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与头疼。
四个女人随着人流往火车站外走。
晨曦已经彻底驱散了夜色,街道两旁的法桐树叶开始泛黄,在晨光中摇曳。
自行车铃声、早点摊的叫卖声、电车驶过的声音——京都的早晨热闹而充满生机。
苏青靡的思绪却飘回了淮海路那栋三层洋房。
那是她现在在海市的落脚处。
自从半个月前她把王家姐弟和周家兄妹——加上后来加入的王曦——安排去上小学后,那栋房子就再没平静过。
苏青靡安排孩子们入学的那天,天空格外明净。
她站在海市第一小学门口,看着五个孩子背着新书包,神情各异地望着那栋三层高的教学楼。
周明礼已经十二岁,原本基础并不差,学习能力也很强。
在东北老家时,他母亲还在世时曾亲自教他识字算术,后来家道中落,他依然靠着捡来的旧报纸和课本自学。
入学测试时,他流畅地读完了一篇五年级的课文,又迅速解出了三道复杂的应用题,让负责测试的孙振国主任直呼“可造之材”,直接安排进了五年级一班。
王思甜今年十岁,王家没有落败的时候,她也是曾经在私塾里学过两年字的。
更难得的是,这孩子学习起来就像一块海绵,把所有知识像海绵遇到水一样想全部吸收。
测试那天,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完整背诵了《三字经》的前半部分。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求知欲,让监考老师都为之动容。
最终,她也顺利进入了五年级,巧合的是,和周明礼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而剩下的三个小的,情况则稍微复杂些。
王曦虽然比周慧心大一岁,今年七岁了,但从小到大颠沛流离,从未正式上过学。
她认得的字不超过二十个,算术只会简单的加减。
周慧心则正好相反,虽然只有六岁,但在东北时曾被送去读过半年幼儿园,基本的拼音和数字都认识。
考虑再三,苏青靡决定让两人一起读一年级,相互有个照应。
最小的王书翰才五岁,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
所幸海市每个小学都设有学前班,专门接收这些“小豆丁”。
王书翰被安排进了学前班三班,班主任是一位姓李的年轻女老师,说话温声细语,让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苏青靡安排这一切时,心里有着自己的考量。
王曦虽然年龄不大,但经历坎坷,看着是个性子沉稳的孩子。
她和周慧心在一个班级上学,多多少少都能在周慧心犯浑的时候劝着一些,或者还能拦住她。
周慧心那孩子,苏青靡再了解不过——表面乖巧可爱,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魔头,在东北时就曾创下过一天气哭三个男同学的记录。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把王曦送到周慧心身边,分明就是给这个火盆浇上了一桶油。这两个女孩相遇,不是水与火的碰撞,而是火与油的交融——一旦遇到火星,便会燃起冲天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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