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受得住,”苏伊总结道,“我可以把她训练得更厉害。根据模拟,经过完整训练后,她将有89.7%的概率在港城复杂环境中生存并发展。”
苏青靡这次没有立即回答。
她转过身,重新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窗外是制药厂的生产区,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工人正推着推车运送原料,他们的动作熟练而协调,显然是经过良好培训的。
更远处,制药厂的主体建筑巍然矗立,烟囱冒着白色的蒸汽,在湛蓝的天空中缓缓升腾、消散。
这一切井然有序的景象。
但苏青靡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眼前的成就上。
她的视线越过厂区围墙,看向更远的地方,那是京都逐渐崛起的天际线,是正在发生巨变的华国,是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思考良久,苏青靡才转过身,脸上带着罕见的犹豫。
这种表情很少出现在她的脸上,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果断而坚定的。
“我晚上回去和她商量一下,”苏青靡缓缓说道,每个字都经过斟酌,“问一下她的意见。”
她走回沙发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毕竟我只是把她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下来,然后给她提供了一个吃住的地方。”苏青靡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如果她不愿意接受更艰苦的训练,我怕她有怨气。”
她太清楚人性了。
恩情可以换来一时的感激,但若要求过多,感激可能变成怨恨。
她见过太多类似的故事——有人救助了落魄的朋友,对方起初千恩万谢,但当救助者要求回报或提出更高期待时,关系便急转直下,甚至反目成仇。
王慧是一把好刀,这一点苏青靡从第一眼见到她时就确定了。
那姑娘眼中有着狼一般的野性与韧性,那是经历过极度苦难却不肯屈服的人才有的眼神。但用刀的人必须小心,既要用其锋芒,又要防止伤及自身。
一把不受控制的刀,比没有刀更危险。
“我不会!”
一个激动的声音突然在办公室外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与沉思。
那声音中夹杂着颤抖、决绝,还有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气。
苏青靡抬头,看到王慧正站在办公室敞开的门口。
她显然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到了部分对话。
此刻,这个十七岁的姑娘双眼通红,眼神中交织着惊慌和一种近乎实质的恨意——那恨意如此浓烈,仿佛能灼伤看到它的人。
王慧身上穿着和苏青靡类似的深色工装,但洗得有些发白,尺寸也略显宽大。
她的头发剪得很短,几乎像男孩子一样,这是为了方便训练和干活。
一张脸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更是燃烧着某种火焰。
她快步走进办公室,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决。
走到苏青靡坐着的沙发前,王慧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她的动作太快太猛,膝盖撞击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显示出她内心的激动和决绝。
地板是老旧的水磨石材质,坚硬冰冷,但王慧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小姐,求求你帮帮我,”王慧的声音带着哽咽,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麻烦您!”
她抬起头,眼眶中蓄满泪水,却没有让它们流下来。那种强忍泪水的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动容。
“如果我还能回来,”王慧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立下血誓,“我会死心塌地跟着您,我这条命都是您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依然从窗户斜射进来,温暖明亮,但气氛却陡然降至冰点。苏伊悄无声息地移动了一步,站到了能够同时观察王慧和苏青靡的位置,这是她的保护程序在自动运行。
苏青靡微微皱眉,不是出于不悦,而是出于关心。她伸手拉住王慧的胳膊,用力将她拉了起来。王慧的身体比看起来更轻,苏青靡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把她拉起来了。
“坐这儿。”苏青靡指着自己旁边的单人沙发,声音平静而沉稳,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那沙发是深棕色的皮革材质,已经有些年头了,表面留下了细微的磨损痕迹,却被打理得很干净。扶手上有一处不起眼的修补痕迹,那是去年冬天苏青靡不小心用烟头烫到的,后来找老师傅补了皮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慧顺从地坐到了沙发上,但只坐了前半部分,身体依然紧绷着,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膝盖。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微凸。
“你遇到了什么事情?”苏青靡问道,声音温和但直接,“别着急,慢慢说。”
王慧用袖子狠狠擦干脸上的眼泪,这个动作带着农村姑娘特有的直率与粗粝。当她再次抬头时,眼神中的惊慌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满眼冰冷的恨意,那恨意如此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小姐,”王慧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抑制着什么,又像是在防备隔墙有耳,“刚才门卫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找我,我就过去接了。”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讲述的勇气。
“没想到竟然是我那个畜生父亲。”王慧说“畜生”两个字时,声音里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恨,“他不知道在哪里知道那伙人贩子被抓了,看到我没有回家,就跑去县里的公安局打听我的去向。”
办公室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秒针一圈圈转动,记录着时间的流逝。窗外的机器声不知何时停了,厂区里传来工人们换班的嘈杂声,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王慧的嘴唇微微颤抖,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坚定:“可能是那些公安同志不知道他们没人性,听说是他们女儿被人贩子抓走了,就帮忙打听了我的去处。不知道怎么的,就找到了药厂这里。”
七零军婚绝美女配把仇人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