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明戈环顾四周,各个方向都有金色的微光在靠近。他看了眼地图,指着东边:“那里有一条河,水可能会减缓他们的速度。”
“哒哒哒……”
小队开始向东突围,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击倒一个又一个感染者,总有更多补上来。一名队员的防护服被一个扑上来的感染者扯破,虽然立刻开枪击毙了对方,但暗金色的粉末已经沾到了他的手臂上。 “别碰它……”多明戈冲过来,用匕首割开队员的防护服袖子,然后用消毒剂冲洗伤口。绒毛还在生长,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砍掉……”队员咬牙嘶吼道,“趁它还没扩散……”
多明戈犹豫了一秒,然后挥刀砍下。匕首切过手臂,鲜血喷溅,一大块皮肉就被削了下来,掉在地上,流出的血很快变成暗金色。队员闷哼一声,多明戈迅速用止血带扎住手臂,然后注射镇痛剂和抗生素,随即用纱布包裹住。
“坚持住,我们就快到河边了……”多明戈用左手假肢穿过士兵的胳膊,几乎用扛的方式,随着突击队员开辟的通道狂奔起来。
当他几乎要累得散架时候,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视野中。河水在暗金色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波纹……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过河……”多明戈大喊,扶着伤员一头冲了进去。
小队冲进河里,河水及腰深,水流湍急。他们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向对岸前进。感染者追到河边,大多数人停在岸边,犹豫着不敢下水。只有少数几个冲进河里,动作很是笨拙,很快被水流冲走。
“他们怕水。”卡洛斯惊喜地发现。
岸边的感染者只是站在那里,用金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却没有继续追赶。一些感染者试图下水,一接触河水就发出尖利的叫声,迅速退回岸上。
小队终于抵达对岸,爬上湿滑的河滩,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多明戈清点人数,六个人都在,一人断臂,两人防护服有破损,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接触了污染。
“检查伤口,彻底消毒。”多明戈一边处理自己的擦伤一边下令。
技术专家拿出检测设备,检查河水样本。“河水污染程度很低,水似乎能稀释或中和那种物质,这可能是我们的一线生机。”
多明戈看了眼对岸,那些感染者还在聚集,却不敢过河。他拿出卫星电话,依然没有信号。“我们需要沿河下行,找到有信号的地方。”
“头儿,你看天上。”卡洛斯指着天空。
暗金色的云层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正好在摩萨德营地的方向。漩涡中,有闪电在闪烁,不是常见的白色闪电,而是诡异的金色电光。
“那是什么?”一名队员喃喃道。
“不知道,肯定不是好事。”多明戈收起电话,“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沿河走。这条河应该通向亚马逊河的主要支流,那里可能有村庄。”
十分钟后,小队再次出发,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河水的声音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也掩盖了雨林中其他异常的声响。
凌晨四点,他们发现了一处土著村庄的遗迹。几间茅草屋已经破败,看起来废弃了一段时间。让人意外惊喜的的是,村庄里有一个简陋的无线电天线。
“试试看能不能用。”多明戈对技术专家说。
技术专家检查了天线和旁边的发电机,发电机里还有少量燃油。他尝试启动,老旧的内燃机发出咳嗽般的响声,然后勉强运转起来。无线电设备接通电源,指示灯亮起。
“有电,频率很乱,干扰太强了。”技术专家调整着旋钮,耳机里传来刺耳的噪音和断断续续的语音片段。
“……紧急……玛瑙斯……疏散……”
“……不明疫情……封锁……”
“……军方介入……国际观察员……”
多明戈接过耳机,仔细聆听。从碎片化的信息中,他拼凑出了大概情况。
玛瑙斯市政府显然已经意识到雨林深处发生了异常事件,开始组织部分区域疏散,巴西军方正在调动军队。
“试试联系马岛。”多明戈报出加密频段号。
技术专家调整频率,尝试发送加密信号。第一次,没有回应。第二次,第三次……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耳机里传来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回应。
“……马岛……接收……信号弱……报告……”
“这里是亚马逊侦察小队,代号护林人。”多明戈对着麦克风说道,“任务区域发生重大生化泄露事件,污染源为摩萨德组织激活的未知物质。污染半径持续扩大,已观察到人员和动物感染症状。小队六人,一人重伤,请求紧急撤离和医疗支援。坐标……”
他报出了当前位置的坐标,然后重复了三遍。
“……收到……坐标确认……撤离方案制定中……保持通讯……每两小时联系……”
通讯再次中断,至少信息已经传出去了。
多明戈松了口气,对队员们说:“援兵就在路上,我们需要在这里坚持到他们到来。建立防御,检查村庄周围。”
村庄不大,大约有十几间茅草屋,大部分已经破败。他们选择了最坚固的一间作为据点,清理了里面的杂物,设置了简单的防御工事。受伤的队员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位置,其他人轮流警戒。
天快亮时,雨林里下起了雨。
雨水夹杂着暗金色微粒的酸雨,雨滴落在屋顶的茅草上,发出嘶嘶的响声,冒起淡淡的烟雾。
“雨水也被污染了。”卡洛斯忧心忡忡地说,“这种扩散速度,用不了多久,整个亚马逊流域都会受到影响。”
多明戈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场诡异的雨。雨水在泥地上汇集成小水洼,水洼表面浮着一层金色的油膜。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任务失败,而是一场可能席卷全球的灾难的开始。而他们,是第一批见证者。
华盛顿,十月二十日,上午九点。
李安然坐在财政部大楼的会议室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他刚刚结束了与保尔森团队长达三小时的汽车业重组方案讨论,现在在等待白宫方面的最终反馈。
会议室的电视屏幕上,CNBC正在直播国会听证会。通用汽车CEO理查德·瓦格纳正在接受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质询,场面十分激烈。
“瓦格纳先生,你拿着两千万美元的年薪,却把公司带到破产边缘,这公平吗?”一位来自密歇根州的参议员拍着桌子质问。
“我们正在经历一场百年不遇的金融危机……”瓦格纳试图解释。
“别拿金融危机当借口,是你们的管理失败,是因为你们的贪婪……”另一位参议员打断他。
李安然关掉了电视,心里除了轻蔑,就是说不出来的反感。这些看似正义凛然的政治表演,却背负着不能明说的各自利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他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保尔森走了进来,脸色比昨天更差。
“抱歉,李,白宫那边的会议拖长了。”保尔森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好消息是,伯施原则上同意了我们设计的框架。坏消息是,国会那边阻力比预想的更大,特别是来自汽车业工会的压力。”
“意料之中。”李安然平静地说,“工会害怕重组意味着大规模裁员和福利削减,从而影响他们的收入,而国会害怕失去工会的选票……这就是政治,特么的狗屎政治。”
“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保尔森看着李安然,“我们需要一个能让工会和国会都愿意妥协的理由。”
“什么理由?”
“危机升级。”保尔森压低声音,“不是金融危机,是更大的危机。如果有一种外部压力,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再不团结就要一起完蛋……”
李安然立刻明白了保尔森的暗示,这位财长在寻找一个催化剂,一个能打破政治僵局的紧急状态。
他突然想起了亚马逊的情况,多明戈小队已经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这很不正常。
“亨利,我可能需要离开华盛顿一段时间。”李安然突然说。
保尔森一愣:“现在?可是谈判正在关键阶段……”
“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国际事务。”李安然站起身,“汽车业的事情,我的团队会继续跟进。但我需要你保证,在我离开期间,CFIUS的审查和技术清单的推进不会停滞。”
“我保证,可是李……”
“没有可是。”李安然打断他,“亨利,这个世界不只美国有危机。有些正在发生的事,可能比金融危机更严重。等我处理完,我会带着你需要的东西回来。”
保尔森盯着李安然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好,我相信你。”
离开财政部,李安然坐进车里,立刻对周杰说:“联系马岛,我要知道亚马逊小队的最新情况。另外,准备飞机,我们今晚就回马岛。”
“不去瑞士了?”周杰问。原计划他们还要去瑞士处理卡伦伯格遗产的相关事宜。
“瑞士的事情让安娜处理,亚马逊的情况更紧急。”李安然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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