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五官中依稀间还有一丝楚狂特征的家伙,我并没有贸然答应。
“他活不了太久。”这时,一旁的安东尼奥却冷冷开口道,
“确实。”我也点点头。
普通人只是被诡异的力量影响,时间久了理智尚且无法保持,而楚狂这种情况更是重量级——他直接附身到诡异身上。
打个比方来说,普通人只是被核辐射一段时间就要患癌甚至直接死于辐射病,而楚狂这种情况等于直接把一块高纯度铀235给吞进肚子里。
即便是那些理智已经接近崩溃的人,也很少有这么干的——这似乎是某种人类最底层的代码。
“死不…”楚狂却显然能听懂我们的话,只见它用那双泛着姜黄色光芒的眼睛盯着我说道:
“现…上去,杀吴…”
楚狂的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唯独那个“杀”字,说的却是字正腔圆。
“怎么杀?还有,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儿?”我盯着一旁倒地的尸体问道。
虽然我刚才搜完了这具尸体,但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个沙漏去哪儿了?
莫非是被他吞进肚子里?或者还是说藏在了某个特殊的器官中?
要切碎我看看吗?
看了一眼一旁的安东尼奥,我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这么想着,我直接一脚将楚狂刚才那具尸体给踹进了血池之中。
进入钟楼的钥匙,最好一把都没有。
这样,我才能保证最后进入那里的人只有我一人。
安东尼奥见状,看着已经沉入血池的尸体,脸色突然一变!
“你这家伙,要干什么!”他显然看懂了我的意图,用极其愤怒的语气质问道。
我耸耸肩,“别那么激动嘛,神父先生。只要我们把吴贤杀死,这血池肯定就会退去。到时候你要找的东西不就又出现了?要是实在不行,你也可以现在跳下去捞嘛,我绝对不拦你!”
这些话当然是稳住他的废话。
首先我根本不确定我们三人能不能把吴贤杀死,
其次,就算把他解决掉,这血池能不能退去也是个未知数,毕竟从刚才开始这玩意儿就已经失控了。
最后就算这血池消退,那沉入血池中的灵异物品究竟是会留在原地,还是随着消失的血池一起失踪,同样谁也说不准。
但安东尼奥显然没得选,在经过一连串精彩的变脸表演之后,他露出一副吃瘪地表情道:“或许我不应该叫你蠢货,你至少是个狡猾的蠢货!”
对此我倒没什么情绪,目的达到就好,让他嘴上占两句便宜对我又没啥损失。
这时,我才突然发现楚狂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
他现在附身的这个诡异,原本是个肢体枯瘦,五官干瘪的样子,看起来就像风干的死人。
如今被夺舍之后,脸上倒是多了一点肉,但样子不知为何却显得更加诡异恐怖。无论是脸上那些深褐色的皱纹,还是蜡黄色的眼珠,亦或是呆滞的五官以及深陷的眼窝,一股似人非人的恐怖谷效应在它脸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办法,”楚狂的语气依旧干瘪无力,带着了无生机的沙哑感,“门…十秒…杀他!”
“给你传送的门,再给你十秒,你就能杀了吴贤?”我皱着眉问道。
说实话,他这话我是打心底里不相信。
“能…杀!”当说到杀字时,楚狂呆滞的五官中终于有了一丝名为嗜血的情绪流露出来。
“或许可以试试。”一旁的安东尼奥说道。
“行,那就是试试!”我直接点头。
倒不是我愿意相信他俩,而是此时此刻,哪怕这两人决定摸鱼不再往上,我也得一个人硬着头皮去阻止吴贤利用概念替换仪式占领钟楼。
要知道钟楼可是丽晶大酒店的核心,万一真被那个老家伙给占领了,就不说那些所谓的被删除的历史,光是他在这座可以连接不同时间线的灵异空间内随便搞点什么作死小实验,华夏就有的受的。
这种把自己时间线献祭掉的疯子,鬼知道他会干出来什么狠活?
既然我必须要干这件事,那现在正好有人愿意出手助我一臂之力,我哄他们还来不及呢,哪有因为不信任就拒绝的道理?
再不济也能让他们当炮灰啊!总比我一个人硬上要强不是?
虽然依旧没有头绪,但我们三人也算是临时组上了队——至少大家现在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
“赶快点吧,”我看了眼一直用渗人的目光盯着我的楚狂,转身对安东尼奥说道:“这家伙的理智也不知道能维持多长时间,咱们的动作还是越快越好。而且说不定现在吴贤已经开始那个什么概念替换仪式,还是快点好,迟则生变。”
安东尼奥哼了一声,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一路上,我能明显感觉到,那顺着白塔奔流而下的血河变得越来越狂暴。
原本哗啦啦的流水声,此刻已经变成了某种河流奔腾的咆哮。
那些本来只有铁锈的走廊上,此刻不仅布满了血污,在这些浓稠腥臭的血液之下,我时不时还会踩到一些滑腻、软弹,仿佛某种生物组织碎片一样的可疑玩意儿。
时不时地,还会有人类的惨叫声突然响起,接着又突兀结束。
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下方的血池。
虽然我们三人的速度比刚才来说明显加快了不少,但那血池和我们的距离却并没有拉开多少。
随着血河的流量越来越大,血池的上升速度也在加快!
这种速度甚至已经快到如果我们的速度慢一点,下方的血池就会追上来将我们所有人吞噬掉。
“安东尼奥。”
“说。”
“这血池如果淹没了白塔会怎么样?”
“不知道。”
“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这种情况的确第一次见。甚至血和白塔之间究竟是对抗还是共生,这件事本身也有待商榷。”安东尼奥此刻身上的教士服已经被飞溅的鲜血染透,“事情比我想的要糟,或许等会我们就只有一次机会…真可悲,居然要死在一个无信者之国,早知道去东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