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日,白夜天未曾踏出客栈半步。
大部分时间,都在运功修炼。
偶尔,他会睁开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眸。
“观天神眼” 悄然运转。
穿透客栈的砖瓦,将整座淮安城的动静尽收眼底。
十三皇子下榻的府邸内,人影攒动,皆逃不过他的双目。
“果然按捺不住了。”
白夜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十三皇子刘彻一身玄色劲装,腰悬玉佩,立于府中演武场之上。
他身前站着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
血衣侯、镇殿侯、伊侯尹微凉、奕天侯、忻焰公子。
此外还有十余位散修强者,皆是江湖上声名赫赫之辈。
此刻尽数敛去锋芒,静听调遣。
“三千影卫分作十批,寅时出城。”
“沿官道两侧密林潜行,午时前务必抵达莽荒边缘,潜伏待命。”
“血衣侯、镇殿侯随本王先行,其余诸位随后接应,不得有误!”
“遵殿下令!”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震得演武场的石板微微颤动。
白夜天的目光,落在人群之外的一道身影上 —— 方云。
这位身着青衫的少年,此刻气息已然不同往昔。
《玄金八变》第一变,已修至大成。
体内真气,更是奔腾如江河。
原本滞涩的地变境中期修为,此刻已然冲破桎梏,稳稳站在地变境巅峰。
只差一层窗户纸,便能踏入灵慧境的全新天地。
“这般修炼速度,不愧是天命所归的主角。”
白夜天心中暗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寻常武者苦修数年,也未必能突破的境界,方云短短数日便已达成。
这般天赋,的确令人侧目。
片刻之后,白夜天留下银两、房牌,人便悄然离去。
他没有选择跟踪十三皇子的队伍。
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与莽荒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步法玄奥莫测。
一步踏出,仿佛融入了周遭的空间,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下一刻便已出现在数里之外,直奔葬龙谷而去。
葬龙谷外,高峰之上。
白夜天负手而立,青衫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的山谷,目光深邃如潭。
这葬龙谷果然名不虚传。
谷口形似狰狞龙首,张开的巨口仿佛要吞噬天地。
两侧山崖蜿蜒曲折,怪石嶙峋,如巨龙之身横亘大地。
谷底深陷,黑不见底。
恰似龙腹被生生剖开,透着一股蛮荒而诡异的气息。
谷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色雾气,浓稠如浆。
那是千百年间无数武者在此厮杀,积攒下的煞气与血气交融而成。
寻常武者只需吸入一缕,便会心神激荡,神智错乱。
最终陷入疯狂。
但这等凶煞之气,对白夜天而言,不过是无用之物。
他体内的《大衍无相功》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些试图靠近的血色雾气,尽数被炼化,化作精纯的能量融入体内。
不仅无损,反而增益修为。
“观天神眼” 再次睁开,目光看破血色雾气,将谷底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谷底深处,空间波动异常剧烈。
一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裂缝之后,隐约可见一片荒芜的战场。
焦黑的土地上插着残破的战旗,锈迹斑斑的刀剑散落各处。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死寂的狂风呼啸而过。
“这秘境的入口,果然打开了。”
白夜天眼神微凝,随即注意力被山谷西侧的岩壁吸引。
那岩壁表面看似平平无奇,与周遭山石别无二致。
但在 “观天神眼” 的注视下,却能看见岩壁之上隐藏着一道极其精妙的阵法。
阵法流转间,散发出隐晦的能量波动。
阵法之内,有数道不弱的气息潜伏。
气息沉凝,显然是修为不俗之辈。
就在此时,山谷东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白夜天转头望去。
只见十三皇子刘彻带着镇殿侯、血衣侯、方云等人,正快步踏入山谷。
三千影卫则分散开来,隐藏在谷外的密林中。
刘彻等人,显然早已知晓上古战场入口的位置。
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谷底深处的空间裂缝飞身而去。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裂缝之中。
上古战场之内,一座残破的宫殿静静矗立。
宫殿之下,是一片诡异的黑色海面。
海面之上雾气弥漫,遮掩着无尽的凶险。
冥王太子身着一袭玄色长袍,面容苍白如纸。
眉宇间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阴鸷。
他手中捧着一面残破的铜镜,铜镜边缘刻满了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镜面已然碎裂成数片,却依旧能模糊地照出人影。
“上古‘观天镜’的碎片…… 可惜了,灵气散尽,已然成了废品。”
冥王太子轻轻摩挲着铜镜的边缘,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随即抬手将铜镜,扔给身后的两名老者。
那两名老者身着灰袍,气息沉凝如山。
显然是冥宗的顶尖强者。
“收着吧,带回宗门,让炼器阁的人修补一番,即便不能恢复往日威能,也算得上一件奇宝。”
冥王太子淡淡吩咐道。
“是,太子殿下。”
两名老者恭敬应道,小心翼翼地接过铜镜,收入储物戒中。
就在此时,冥王太子的脸色骤然一变,心中警铃大作。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的海面雾气。
那雾气浓稠如墨,即便是他的精神力,也难以穿透。
可此刻,他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身影正从雾气中缓缓走出。
雾气翻滚间,一道青色的身影逐渐显露。
面容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步履从容。
正是白夜天。
“冥王太子?”
白夜天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青年,淡笑着开口。
冥王太子眉头紧蹙,冷声问道:
“你是谁?”
说话间,他暗中运转冥王宗的独门功法。
体内真气奔腾,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气,随时准备出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书生,身上隐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让他体内的冥王血脉,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本座是谁,并不重要。”
白夜天一步步走近。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三人的心跳之上。
“重要的是,你的天资的确不错,根骨奇佳,是块好材料。”
“好材料?”
冥王太子眼神一沉,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你到底是谁?”
白夜天停下脚步,与冥王太子相距不过丈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为了避免你太过早夭,本座需要在你身上种点东西。”
“种东西?”
冥王太子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苍白的面容瞬间涨红,眼中杀意毕露。
“狂妄至极!你真当本太子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掌心涌出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阴冷刺骨,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正是冥王宗的绝学 —— 地狱冥炎。
黑色火焰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冥神之掌。
掌纹清晰,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朝着白夜天狠狠拍去。
这一击,他动用了七成实力。
地狱冥炎乃天下至阴至邪之火,可焚金熔铁,蚀骨销魂。
即便是天冲境的武者,也不敢正面硬接。
然而,面对这凶猛绝伦的一击。
白夜天只是淡淡一笑,缓缓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噗嗤 ——”
一声轻响,那足以焚毁万物的冥神之掌,竟被他硬生生捏碎。
黑色火焰四溅开来,落在下方的黑色海面之上。
发出 “滋滋” 的声响,烧出一个个幽深的深坑。
海面剧烈翻滚,却始终无法靠近白夜天周身三尺之内。
“这不可能!”
冥王太子瞳孔骤缩,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地狱冥炎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
即便是同阶武者,被火焰沾染上一丝,也会身受重创。
可眼前这个书生,竟然徒手捏碎了冥神之掌,而且毫发无损?
除非……
他死死盯着白夜天,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戒备。
“你…… 你也是冥宗的人?”
冥宗的功法,皆以阴冷诡谲着称,修炼者身上会带着淡淡的冥气。
可眼前的白夜天,身上气息中正平和,如春日暖阳。
与冥宗的阴冷气息截然不同,甚至隐隐克制着他体内的真气。
“本座说了,本座是谁,并不重要。”
白夜天迈步上前。
身形一闪,便已来到冥王太子面前三尺处。
这个距离,对武者而言,已然是生死一线。
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
冥王太子身后的两名灰袍老者,已是怒目圆睁,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但是,却有一股力量如泰山压顶般将他们死死镇压。
身躯似是凝滞,眸中虽有惊恐之色,但却呆滞无神。
“你到底想做什么?”
冥王太子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磅礴压力,喉咙滚动了一下,寒声问道。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他。
他身为冥宗少主,身份尊贵,修为高深,何时受过这等威胁?
白夜天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黑光。
“种魔。”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如惊雷般在冥王太子耳边炸响。
不等冥王太子反应过来,白夜天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
那一点黑光,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眉心,顺着经脉,直奔丹田气海而去。
“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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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太子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力量霸道无匹,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
瞬间便融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与他体内的冥气交织在一起。
他想运转真气反抗,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力量在体内蔓延。
“这…… 这是什么东西?”
他惊恐地看着白夜天,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改变他的真气,甚至在重塑他的肉身与神魂。
可这种不受控制的改变,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惧。
“《道心种魔舍身诀》所化的‘魔种’。”
白夜天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它会融入你的丹田气海,与你的真气共生共存。”
“从今往后,你修炼之时,魔种会自动帮你提纯真气,剔除杂质。”
“还能淬炼你的肉身,凝练你的精神力。”
“有它在,你的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三倍。”
冥王太子闻言,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涌起更深的恐惧。
这种能让修炼速度提升三倍的好事,背后必然隐藏着难以想象的代价。
“代价…… 代价是什么?”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白夜天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眼神平静无波。
“代价就是,你的生死,从此由本座掌控。”
“什么?”
冥王太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如遭雷击。
“魔种已经与你的神魂、真气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白夜天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随时可以引爆魔种,让你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自行拔除魔种,但本座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魔种与你已然休戚相关,强行拔除,轻则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重则当场毙命,神魂俱灭。”
冥王太子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堂堂冥宗少主,未来的冥宗宗主!
竟然被人种下了如此歹毒的东西!
从今往后,他的生死便操控在他人手中,这让他如何能忍?!
“你…… 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死死盯着白夜天。
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
“本座是谁,你无需知晓。”
白夜天转过身,背对着他,青衫在雾气中猎猎作响。
“至于本座想做什么…… 很简单,本座需要你变强。”
“变强?”
末日刀渊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