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崇冷笑一声,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送什么?送刀子还是送绳子?
送粮。徐宣说得沉重,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一千石粟米,五百头羊,还有几车药材。使者说,是给伤兵和妇孺的。
樊崇愣了一下,随即暴怒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山谷中回荡:他娘的刘秀,这是瞧不起老子!以为送点吃的,老子就会跪?
徐宣的声音疲惫而沙哑,他摊开手,手心是几粒未消化的树皮——那是昨夜他充饥的东西。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仿佛在内心深处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
樊崇看着那树皮,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徐宣,他低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你说,咱们当初起义,到底为了什么?
徐宣无言以对。他曾是县吏,读过书,懂天命,知进退。
他知道赤眉军的气数尽了,从冯异坚壁清野那天起,就尽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为了活命。樊崇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带着无尽的悲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饿得站不起来的士卒,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绝望,仿佛是一群被遗弃的羔羊。
战场上,血腥的气息弥漫着,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红色。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土地,形成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河。
兵器的碰撞声、士兵的呼喊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恐怖的交响乐。
赤眉军的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敌人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疯狂,仿佛已经忘记了死亡的恐惧。
在一片荒芜的山谷中,狂风呼啸,沙尘漫天。樊崇和徐宣站在山顶,俯瞰着山下的汉军营地。他们的身影在风中显得孤独而坚毅。
樊崇嘴角挂着一丝嗤笑,眼神中透露出对冯异的不屑。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冯异?他不过是刘秀的一条狗罢了,我可不是!”
徐宣的脸色却罕见地变得严肃,他的怒吼在风中激荡:“可我们的兄弟,他们不是狗!他们是人,是想活命的人!”
两人对视着,眼中的光芒如同两匹受伤的狼,互相龇牙,却都咬不下去。
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冲了进来,他的脚步踉跄,跪倒在樊崇和徐宣面前。
他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和疲惫,声音颤抖地报告着:“报!汉军......汉军没有攻城,他们在山下煮肉!香味都飘上来了!”
樊崇和徐宣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愕,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煮肉?”樊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斥候拼命地点头,“是!大锅煮肉,还有麦饼,热汤。
汉军使者说......说陛下说了,赤眉将士也是汉家子民,不忍见其挨饿。愿降者,吃肉;不愿降者,也不强攻,只要不出山,随我们去。”
山谷中,忽然响起一阵哭声。那哭声中夹杂着绝望和感激,仿佛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一个老卒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汉军的感激和对刘秀的敬畏。
他对着峪关方向跪下,口中喃喃地说道:“汉家天子......仁德啊......”
这哭声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更多的人纷纷跪下,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泪水和感激之情。
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心中默默祈祷着。
樊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
他手中的刀从手中滑落,砸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仿佛是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倔强在破碎。
他输了,不是输给了刘秀的武力,而是输给了人心。
他意识到,自己的坚持和反抗,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洛阳,南宫。
此刻,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但整个皇宫内依旧灯火通明,一片繁忙景象。
而在宣德殿之中,气氛更是异常凝重,仿佛能听到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坐在殿前的正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冯异,只见他眉头紧锁,双眼凝视着远方,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突然,一股诱人的香气飘进了他的鼻中——原来是御膳房送来了今晚的膳食:炖得烂熟的羊肉、金黄酥脆的面饼以及热气腾腾的粟米粥。
然而面对如此丰盛的晚餐,冯异却是一口都没有动。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此人正是张邯派来的信使。
只见他满脸泪痕,双膝跪地,颤抖着说道:“将……将军大人,赤眉军已经投降了!”
听到这个消息,冯异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转过头去,看着眼前的信使,问道:“情况如何?”
信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陛下赏赐给赤眉军将士们肉食美酒,足足有三万多人跪地痛哭流涕,表示愿意誓死效忠朝廷。
如今樊崇亲自捆绑自己前来请罪,徐宣则捧着大印向陛下投降。
至此,赤眉之乱终于平定了啊!”
说完这些话后,信使如释重负般瘫倒在地,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
冯异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过了许久,他才站起身来,转身面向宜阳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低声喃喃自语道:“陛下,您真是太了解人性了……”
这一躬,不仅仅代表着臣子对于君主的敬意与臣服,同时也蕴含着一名久经沙场的将领对于这位杰出政治家的钦佩和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