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洛水山谷间回荡:"可朕今日要告诉你们,这玉玺,不过是块石头!真正的天命,不在玺,在民心!"
"赤眉军起于义,兴于乱,他们也曾是反抗暴政的义士!今日他们放下刀枪,回归朝廷,就是回归民心!朕在此立誓,凡归义者,皆为汉家子民,既往不咎!"
樊崇听着这话,眼泪终于滚落。他磕了三个头,额头见血:"罪臣樊崇,愿为陛下犬马!"
徐宣也跟着叩首,泣不成声。
洛阳,建章殿。
玉玺静静地躺在刘秀的案头上,散发着神秘而庄重的气息。
它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威严,见证了无数历史的风云变幻。
与玉玺相邻摆放的,则是樊崇和徐宣递上来的降表,这两份文件仿佛承载着整个战局的命运走向。
大殿内气氛凝重,群臣们再度陷入激烈的争论之中,焦点依然集中在如何处置这些投降的将领身上。
伏湛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您心怀仁德,但国家律法如山,岂能轻易违背?赤眉军曾经纵火焚烧长安宫殿,大肆掠夺三辅地区百姓财物,其所犯罪行可谓滔天巨孽。如今樊崇、徐宣虽然已经归降,但他们所犯下的罪过实在难以饶恕。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处以腰斩之刑,并诛灭其三族,以此来警示后人,让其他人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
然而,大司马吴汉对此持有不同意见,他反驳道:“陛下啊,当初您在宜阳城门前可是亲自许下诺言,表示对那些归顺之人既往不咎。如果我们刚刚回到京城便出尔反尔大开杀戒,岂不是会令天下臣民失望至极,甚至可能引发新的叛乱吗?再者说,冯异将军成功收服了整整八万赤眉降兵,如果此时杀掉樊崇,那么这八万名士兵又该如何妥善安置呢?”
一时间,朝堂之上众说纷纭,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阵营。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吵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大殿。
刘秀端坐在那张华丽的龙椅之上,始终保持沉默,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扫视着殿中的每一个人。
透过众人的神情举止,他似乎能够洞悉每个人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注意到耿弇低垂着头,紧闭双唇,显然正在心中默默思考利弊得失;
而盖延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几次想要开口替冯异辩解几句,但都因为忌惮皇帝的威严而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至于祭遵,则依旧面沉似水,毫无表情,宛如一座雕塑般矗立在那里,稳稳当当,不偏不倚,始终坚守着自己的立场。
在这座宏伟的大殿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压垮人的脊梁。
刘秀端坐在龙椅上,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殿内的众臣。
"岑彭,"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让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南征大将军岑彭出列,抱拳行礼,他的声音坚定而沉稳:"臣以为,杀降不祥。"
这四个字,犹如重锤一般,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刘秀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吴汉,继续问道:"吴汉,若封樊崇为侯,他旧部八万人,当如何处置?"
吴汉一愣,他没想到皇帝会问得如此具体。
他的心中暗自思忖,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想了想,他谨慎地回答道:"可当编入诸军,分散安置。"
"分散?"刘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冷笑,"那八万人在崤底,是向冯异投降,不是向朕投降。他们只认冯异,不认朝廷。分散了,若有人煽动,立时便是八万个赤眉。"
刘秀的话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表面的平静,让殿内的众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皇帝不是在讨论如何处置降将,而是在讨论如何防范冯异。
耿弇终于忍不住出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陛下,冯将军忠心耿耿,绝无反意!"
然而,刘秀的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他缓缓说道:"朕知道。"
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朕更知道,人心是会变的。今天他不反,明天呢?八万人在手,朝廷百官都称颂他仁义,关中百姓都感他恩德。朕若是他,也会想——这天下,姓刘还是姓冯?"
刘秀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殿内炸响,众臣的内心都不禁为之一震。
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接话。皇帝的威压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刘秀目光如炬地扫过眼前的一众大臣们,只见他们有的面面相觑、沉默不语;有的则低着头若有所思;还有些人脸上露出些许惶恐之色……看到这些人的种种表现后,刘秀不禁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其实,刚才自己所说的那番话并非是讲给在座诸位臣子听的,而是专门针对一个人而言——此人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将军冯异!
尽管此时此刻冯异并不在场,但以刘秀对其了解程度来看,相信用不了多久有关这件事的消息便会传入到冯异耳中。
毕竟像这样重要且敏感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被封锁住任何风吹草动。
所以,刘秀此举既是一种警告与敲打同时也算得上是一种变相保护措施吧?
“好了好了,”刘秀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继续议论纷纷下去,“关于这件事儿咱们还是先放一放,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商议解决办法不迟啊!现在,立刻传达朕的旨意,让冯异马上返回京城;并且要把所俘获敌军将领一同带来觐见我才行哦!至于那些已经投降过来的赤眉军士兵嘛,暂时就让他们驻扎在潼关那里,等待进一步安排处理吧;而具体负责看守这些俘虏任务,自然也就落到了邓禹将军身上啦!”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秀稍稍停顿一下,然后紧接着又补充道:“另外需要特别注意一点,就是当冯异率领军队进入京师之时,除了允许携带十二名贴身侍卫随护左右以外,其他所有部下人马全部都必须留置于关中等候调遣,不得擅自入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