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潮海天籁,三音定神 十一(1 / 1)

极恶仙人传 廿虹 2229 字 4天前

看着它们,任无恶心想,这便是养虎为患、与狼共舞吧。明知这两个家伙凶险至极,却偏偏无法摆脱,只能随机应变,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

思绪不过转瞬,掌心的蚀月炉忽然轻震数下,发出几声细碎的嗡鸣,它说:它想将自身灵力渡给任无恶,希望他不要拒绝。

任无恶暗道:但愿它真的还如从前般单纯。

他终究还是婉言谢绝了。见他不肯接纳,蚀月炉也未强求,缓缓从他掌心飘离,落在了剑炉身旁。

望着二者一左一右伫立,一大一小,既似兄弟相携,又像父子相依,恍惚间竟还有几分夫妻相得的意味。任无恶愈发觉得古怪,暗自思忖:它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正琢磨着,剑炉与蚀月炉忽然开始轻轻相撞,你来我往间,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那动静分明像极了钟鸣回荡。

见状,任无恶不禁愕然。他暗自思忖:这是剑炉与蚀月炉又在嬉戏交流,还是剑炉仍在以自身之力敲打锤炼,帮助蚀月炉加速复原,欲将其塑造成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模样?

正思忖间,两炉发出的声响愈发高亢,且渐渐生出了分明的韵律。那声音忽高忽低,抑扬顿挫,既似浑然天成的乐章,又若天地间独有的天籁,空灵而壮阔。

起初任无恶并未在意。先前二者也时常这般“闹腾”,有时甚至会持续许久,他早已见怪不怪。

可此番,那声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异。他凝神细听半晌,体内竟陡然凭空生出一缕气息。

这气息仿佛与外界声响同频共振,时强时弱,时隐时现,时疾时缓,在他四肢百骸间流转游走,灵动得不可思议,却也诡异得令人心惊!

这气息究竟源自何处?!

绝无无端生出的道理。任无恶先是一惊,随即陷入沉思。转瞬之间,他便看清了那气息的本质,那竟是一缕法力,且由青、金、赤三色交融而成。

这颜色他再熟悉不过,心中骤然明了:“这是三音定神铃的灵力,更是天音法则之力!”

是剑炉与蚀月炉,将自身法力中蕴含的天音法则牵引而出,还将其化作了这般有形有色的形态!

它们究竟意欲何为?

虽大为疑惑,任无恶却并未慌乱,只是沉下心来,默默观察着那缕法力的变化。

他对天音法则的领悟,如今尚不及皮毛。他法力中这丝天音法则,不过是当初炼制三音定神铃时无意间摄来的。这原是力量法则的特性,只要有机可乘,便能吸纳摄取其他大道法则融入自身。

即便此刻他的法力中已然掺杂了天音法则,他却全然无法驾驭掌控这等高深的大道法则。毕竟,他对力量法则本身的领悟,也才刚刚踏入门槛而已。

此刻,剑炉与蚀月炉的撞击声轰然作响,竟如无形的引信,骤然将他法力中潜藏的天音法则牵引而出。

那法则愈发灵动强盛,隐隐有挣脱束缚、另立门户之势,这变故让他心头陡然一震,满是讶异。

似是感知到他体内的异动,剑炉与蚀月炉的冲撞愈发激烈。二者围着任无恶上下翻飞,撞击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带着互不相让的狠厉,俨然要拼个你死我活。

任无恶瞧着这般景象,心中竟生出几分期待。他倒真乐意见到二者同归于尽的结局。

见它们没有半分停歇之意,任无恶也懒得出声阻拦。他已然想通了二者的用意:这是在帮他领悟天音法则。

这样想着,他目光流转,望向洞窟四壁那些奇异的图案。体内的天音法则在阵阵撞击声中,愈发凝实强盛,更在悄然间不断蜕变,隐隐有细碎异响传出,与炉身的碰撞声遥相呼应。

这些年,他并非未曾见过这些图案,只是次次细看都毫无头绪,别说领悟深意,连半点蛛丝马迹的发现都没有。他本就没有深究的心思,更暗自揣测蔡云影这般布置未必安着好心,索性不愿自寻麻烦,便一直搁置一旁。

此刻再凝神望去,起初仍是一无所获。可片刻之后,奇妙的变化骤然发生:那些原本静止的图案,竟随着炉身的撞击声缓缓活了过来,在墙壁上蜿蜒游走。

渐渐地,零散的图案彼此相连、交织成片,化作一幅巨大的画面。

一瞬间,这幅画面陡然脱离石壁,如一张莹白的巨网,将任无恶稳稳笼罩其中,剑炉与蚀月炉也被一同裹入网内,却依旧不管不顾地撞击飞舞,对周遭变故视若无睹,也无半分冲破离去的念头。

与此同时,任无恶体内的天音法则已强盛到了极致,运转之间竟带出阵阵呼啸。他原本青红金三色交织的法力,颜色正缓缓淡化,三色渐渐相融,朝着莹白乃至无色无形的方向蜕变。

任无恶早已盘膝静坐,目光追随着那笼罩周身的巨网。在他眼中,巨网已然褪去了图案的表象,化作一个个他认得的文字。

那文字白亮通透,近乎无形无色,随着撞击声的节奏明暗闪动,每一次亮起时,那文字便愈发清晰,牢牢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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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顺着文字的闪动缓缓移动,将每一个字都串联起来,深印于心。

不知不觉间,那些零散的文字已然组合成一篇完整的心法。虽未标注名称,任无恶却瞬间明了:这便是潮海天音诀。

又过了许久,巨网上的文字渐渐停止了闪动,显然心法已尽数呈现。再待片刻,那莹白的巨网缓缓淡化,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巨网虽逝,剑炉与蚀月炉的撞击却未停歇,只是那声音已愈发微弱。反观任无恶体内,天音法则却是愈发强盛,那呼啸之声已然穿透身躯,大有席卷四方的磅礴之势!

他依旧静坐原地,周身萦绕着一层淡到极致的白光,全心沉浸在对潮海天音诀的参悟之中,早已浑然忘我。

此刻的他,对体内法力的剧烈变化毫无感知。即便肉身被天音法则震碎,恐怕也难从这悟道之境中抽离出来。

不受半分束缚压制的天音法则,仍在持续变强,其光芒也愈发黯淡,渐渐趋近于无色无形。而他那具身躯,在法则光芒的笼罩下,竟也缓缓淡化、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了一团近乎透明的虚影。

又过了许久,剑炉与蚀月炉的动静愈发微弱。先前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已几不可闻,运转的速度也慢得近乎凝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死死压制、裹挟,再难挣脱半分。

反观任无恶体内,呼啸之声却愈发狂暴,用“轰鸣”二字形容亦毫不为过。

那声响震动虚空,响彻天地,仿佛只需片刻,便能将声波所及之处的一切尽数震碎、瓦解!

他的身躯早已化为一团虚影,连模糊的轮廓都已淡去,那团影子似是随时都会随着轰鸣消散,与天地融为一体。

就在虚影即将彻底弥散的刹那!

“当!”

剑炉与蚀月炉忽然狠狠相撞,发出一声不算洪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

这一声轻鸣,宛若惊雷般惊醒了沉浸在异象中的任无恶。就见那团濒临消散的影子骤然一震,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清晰。

下一刻,一声长啸自他口中迸发而出!

那啸声直如龙吟,携着撼天动地之威,体内的轰鸣瞬间与之相融,合二为一。

啸声凝若实质,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似有一条无形巨龙自声中诞生,直冲青冥深处不知几许,当真是有“声震九天”的磅礴气势!

啸声散尽,任无恶已然恢复如常。体内的天音法则已与法力彻底相融,不仅让法力凭空增涨了几分,更让他对这门法则有了真切的入门领悟。而那篇关键的心法,依旧如烙印般清晰地印在脑海之中。

略一沉吟,他取出一枚玉简,指尖灵光闪动,将心法细细刻录其上。他又想道:“这心法中的部分精髓,蔡云影恐怕并未知晓。此番能得它全貌显露,全是剑炉与蚀月炉的功劳。”

他口中的“它们”,此刻正齐齐飘至近前,剑炉轻鸣响亮,蚀月炉低吟柔和,两种声响交织缠绕,自有一番清越韵律。

任无恶看看它们,道:“你们怎会想到用这个方法让这篇心法显现出来?”

剑炉叫了几声,意思是,它们也是试了试,看看能不能帮到他,结果就成了。

任无恶心道,若无把握,你们也不会这样做吧,看起来他们对各种大道法则都有很深的了解。知道用何种方法能引动催动相应的大道法则,他们自身也带有天音法则,这点我早该想到才对。

“这次多谢你们了,让我又领悟到了天音法则。”

听到他的感谢,剑炉和蚀月炉齐齐叫了一声,意思是不客气,能帮到他它们也很高兴。

随后任无恶继续修炼,将新领悟到天音法则汇入一元诀内,如此又过了十数年。

在他潜心修炼之际,剑炉与蚀月炉亦未曾停歇。二者于角落中相对而立,周身皆有异彩流转:剑炉光芒璀璨,五色交织,端的是绚烂夺目;蚀月炉虽也泛着五色光华,却稍显黯淡,气势威势亦弱了几分。

两炉不时发出清越轻鸣,光芒更是变幻不定。时而剑炉的霞光将蚀月炉尽数笼罩,时而蚀月炉的异彩又将剑炉温柔包裹,这般你来我往,似是在相互焠炼、互为助力,竟隐隐透着几分双修的意趣。

借着这般奇特的共鸣,蚀月炉渐渐生出变化:体型悄然增大,色泽也彻底稳固为纯正五色,望去竟有了几分五气朝元鼎的模样,仿佛剑炉将那鼎中的灵力生生转赠于它一般。

这日,任无恶收功起身,见蚀月炉形态再变,心中恍然:剑炉分明是想让蚀月炉承载最为纯粹的五行法则,想必正是它将五气朝元鼎的灵力渡给了蚀月炉。可它们之间,究竟藏着怎样的关联?

或许,蚀月炉只是开端。任无恶心思电转:剑炉莫非是要依照本源法则,为自己打造相应的同伴?若真是如此,继五行法则之后,将来或许还会有蕴含空间、时间、灵魂、力量法则的四座鼎,而剑炉自身,便是统领一切的混沌法则,这般算来,恰好是六座鼎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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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如此大费周章,又有何目的?难道是要等到最后,将其余五鼎尽数融合,方能灵力圆满、炼天铸道,成就“一鼎生万象”的境界?

忽地,那段话语与那首诗骤然浮上心头,任无恶不觉心神一震。

他随即暗忖:这剑炉定然与天帝渊源极深,它这般缠着自己,恐怕是为了自己身上的天帝圣物。待时机成熟,自己怕是也要沦为它的目标……可这“时机”,究竟何时才会到来?

还有,留下那段话与那首诗的,究竟是谁?是小角,是李青衣,是红衣,还是自己那个女儿元儿?!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揉了揉眉心,随即又暗自苦笑。我与它们,只怕真是不死不休了。只是到头来,究竟是我被炼化,还是它被我斩碎?

想到“斩碎”二字,他心头陡然一动,神念当即沉向丹田。那里,天剑残片的气息若隐若现,连带着模糊的轮廓也清晰了几分。

他暗自思忖:若真有一剑能斩碎剑炉的存在,恐怕非这柄天剑莫属!可惜,我如今尚无法驾驭它,更何况它本就残缺不全。剩余的残片散落何处?要将其集齐补齐,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这般想着,他试着催动法力涌向天剑残片,可对方却毫无回应。不过,残片散逸出的丝丝剑气,倒与他的法力生出了奇妙的联系。

随着法力运转流转,那些细碎剑气竟缓缓贯入元婴体内。元婴微微颤栗了几下,随即便恢复了沉静,再无半分异样。

这种情形还是头一次出现,是福是祸,任无恶全然不知。往好处想,或许是元婴与天剑残片建立了联系,有了剑气加持,元婴说不定会生出某种蜕变;可往坏处想,天剑残片也可能借着剑气渗透控制元婴,从根本上驾驭他的身躯,这并非没有可能。

说到底,这枚天剑残片于他而言,既是难得的机缘,亦是潜藏的隐患,福祸难测,吉凶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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