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明明萍水相逢，我还偷了你的东西，你却还愿意帮助我......”
凯特起身，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先送你出去。”
“出去？”
突然，高处传来一阵缥缈的声音。
二人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高大的石树顶端，一人影屹立其上，几乎要将正午的太阳完全遮蔽。
由于背光，压根看不清他的脸。
“此行本为收债而来，没想到竟还有意外收获......”
那人抬手，缓缓指向林默，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我认得你这张脸，勇者......”
“可望而不可即，纵使我已收藏成千上万张脸，却唯独钟意......你。”
「可恶，这么快就找回来了吗......」
圣剑如临大敌。
“勇者......你是......”
“勇者......”
一旁的凯特，在听到那个称呼后，不禁愣住，怔怔看向林默。
“抱歉，待会再解释......”
林默说着，持剑在手，全神贯注看向那个人影。
“就是你，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收债。”
“契约不可违背，一切皆有报偿。”
“他们以为躲进这个地方，就能逃避债务吗？”
“无相的神明，会找到他们，平等地接纳每一个面孔......”
“是你！”
凯特听懂了那些神神叨叨的话，瞬间眼红，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而那人，却仿佛此时此刻才发现有凯特这么一个人存在，脑袋微微偏向她。
“你非欠债之人，蝼蚁。”
“速速退去。”
而这种轻蔑的态度，令凯特瞬间怒从心头起，她掣出腰间匕首，纵身便朝石树上方跃起，向那人刺去。
“等等！”
林默没想到这姑娘是真上了头，本来还想多说几句话拖延时间，眼见喊不住，当即对圣剑说道:
“拜托了，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
「说实话，我无法保证这次你还能毫发无伤......」
「还有，即便使用了全部的力量，你恐怕也不是它的对手。」
“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只是想活下来......”
“我也不想再让别人因为我引来的危险而死......”
「呵，要没有头一句话，我还真以为你变了个人呢......」
「既然如此，那便接好了。」
那一刻，林默只感觉手中剑气息暴涨，前所未有的神圣气息从中溢出，涌入自己的体内。
「检测到，为人类而战......
检测到，为他人而战......
检测到，为生存而战......
检测到，对邪魔之战......
——深度共鸣开始——」
真名解放·▇▇▇▇
先是一段熟悉的机械音响起，而后便是数种圣剑独有的增益加身。
荣光·超越之姿
荣光·昂扬不灭
荣光·追风之加护
荣光·黎明之加护
......
“我杀了你！”
另一边，凯特三两下便抵达石树顶端，从身后一刀刺进“呆愣”的男人体内。
没有血，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刺入的实感......
“我说过了，你并非契约者，不过是一只不值一提的蝼蚁罢了......”
说着，男人的脑袋瞬间扭过一百八十度，一张光滑无比的“脸”暴露在凯特面前。
“退下，否则......”
噗嗤！
凯特只是被那没有五官的脸吓了一跳，很快便反应过来，恨意再次占据上峰，又一刀划在男人脸上。
光滑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醒目的疤痕。
但还是没有血涌出......
“去死！死！下去给他们陪葬！”
凯特状若疯魔，一刀又一刀捅进男人脸上。
背后被捅一刀，男人没有动作，然而脸被划伤，似乎触怒了他。
他一把抓住还嵌在脑袋里的匕首，猛地拔出。
“我给过你机会......”
说着，男人反手令利刃划过凯特胸前，一时间血花四溅。
可凯特仿佛不知道疼，直接扑到男人身上，一口咬在他的咽喉处，试图如她所说那样，撕下一块肉。
男人似乎压根没想到，有人会一上来就用近乎野兽的厮杀方式。
不过毕竟二人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他的反应远超凯特，只是一直没有出力罢了......
此时此刻，男人伸手拦住凯特，另一只手飞速卡住她的脖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其举了起来。
“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蝼蚁，你只是一只可悲的野兽......”
“不过很有趣，人类里少见你这样的疯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
“基于尊重，你的脸，我就收下了。”
说着，男人将凯特的脸凑近了些。
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了凯特的心头，差一点便要超过滔天的恨意。
她想起了刚刚埋葬的那些尸体，那一具具失去了面孔的尸体......
紧接着，便是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男人那张无相之面上涌现。
那一瞬间，凯特只觉得，自己的脸，真的不属于自己，随时都会离她而去。
不是被物理剥下的，更像是某种特殊的诅咒......
之所以敢于拼命，是因为她自认为已经没什么可失去。
然而真到了即将失去的时候，她还是害怕了。
“人类，总是这样......”
“贪婪，患得患失，总是肖想着不劳而获......逃脱债务。”
“可万事万物，皆有代价。”
“这张脸，自然就成了你们无法逃脱的报偿。”
为什么......
明明只是想活下去......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凯特内心五味杂陈，濒死的体验，最终让她心头只留下这么一个念头。
莫名其妙地出生，稀里糊涂地死亡。
这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贼，应有的结局吗......
......
意识行将消散前，凯特恍惚间看见了一道光芒。
那光芒胜过正午的太阳，仿佛要撕破世间一切至暗。
好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