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时悦拥有一本个人成长轨迹的相册,里面定格了她许多个平凡和耀眼的瞬间,不过很多照片她自己都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翻看着这些照片,她其实和梁斯泽一样新鲜。 梁斯泽从后面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手指抚过质感光滑的照片,感觉是抚摸她真实的脸,有些遥远的画面随之浮现。 他心神飘忽地问:“这是在哭什么?” 念时悦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大约是五六岁的时候,穿着一条蓝色的公主裙,手里拿了一颗比她手大了两倍的苹果。眼泪汪汪的,活像是被后妈塞了毒苹果的小白雪公主。 和他一起看自己的哭样,念时悦有些窘迫,还是诚实回答他:“好像是我因为不想要拿苹果拍照。” 梁斯泽亲了亲她的脸颊,“这就哭啊。” 听见这嫌弃的语气,念时悦蛮不高兴地翘了翘嘴:“小孩子想哭就哭不是很正常。” 梁斯泽不太理解,他的情绪并不会用眼泪表达,就算是他妈妈生病到去世那段时间,他的眼泪也很宝贵,几乎不曾掉过。 他像是不解:“就小孩子吗,有人二十多了也是想哭就哭。” “……” 嘲讽简直不加掩饰。 确实在他面前哭过几次,感觉给冠上了爱哭鬼的标签,念时悦有点羞愧之心但不多。因为她觉得大多数的责任在他,忿忿不平道:“都是你惹我。” 梁斯泽神色微怔。 毫无防备地想起那段灰暗的日子。她总是红着双眼,又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一副隐忍委屈的模样,在之后很长时间内,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那是他第一次怀疑过自己的决策。 如今想想还觉得后怕。他像一个知错的小孩,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以后不会了,别再离开我了行吗?” 一股儿罕见的柔软四面八方地包裹着她,念时悦只差百分之一就答应了。 回想当初,和他结婚是冲动,离婚也是冲动。他喜欢上她的原因不纯粹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她埋怨他的不挽留。 那一天提出离婚,他居然一点挽留的话都没有。 原本第一句出口她还带了一丁点犹豫,在他大方的同意下,她的犹豫彻底变成了坚决。 这很让人怀疑她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念时悦轻轻哼了一声,咕哝着表示不满:“现在知道说了,早干嘛去了。” 梁斯泽一动不动地埋在她颈窝,发出的声音低哑沉闷:“来不及了吗?” 给念时悦问的一愣。 他今天看起来特别脆弱…她的圣母心的泛滥成灾。严重怀疑他是借故卖惨,可他今天确实值得心疼。 矛盾之下她选择了闭口不言。 房间里静了会儿。 梁斯泽缓缓抬起脸,目光滑过照片上的小孩,停在她眼角初露锋芒的泪痣。默了两秒,他唤了声她的名字:“时悦。” 念时悦顿了顿,“干嘛。” 梁斯泽有一会儿没说话,念时悦古怪地偏头要看他一眼。 恰巧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敲门声。 她停住了行动。 门外的连月盈喊道:“时悦,妈妈进来了。” 念时悦噌的一下从梁斯泽两腿之间起来。 与此同时,连月盈推门而入,看见女儿捧着本相册傻愣愣地站在那,挡住了身后的梁斯泽。 她目光稍顿,很快如常地走进去,“吃点水果。” 念时悦回过神马上放下相册,走过去接,“妈妈你喊一声我们就出去啦,还专程送进来。” “还不是看在你难得回来一趟的份上。”连月盈瞥她一眼,“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北?” 念时悦接果盘过来,叉起一块芭乐喂嘴里,含糊道:“明天。” 连月盈拍了下她的手,“没礼貌,就知道自己吃。” “他不吃啊。”念时悦直接帮他决定。 梁斯泽挺拔地站在那,附和她道:“嗯,我不吃。” 他那么说,她却是走过去把一颗青提塞进他嘴里。理直气壮地说:“帮我尝尝。” 沾湿的粉嫩手指划过唇瓣,微凉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他嚼着果肉,点评道:“不酸。” 于是念时悦又给他喂了块苹果。 连月盈看了看女儿,又看看和女儿闪婚闪离的男人。搞不懂这两人搞哪出,总之这一次她会坚守好户口簿,绝不可能让她再瞎胡闹。 “明天去是吧,刚好周末,我送你去机场。” 念时悦神情一怔,意味着要她今晚在家住。 可是答应了梁斯泽今天一整天都要陪着他。 她犹豫的工夫,梁斯泽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是在表示没关系。 他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休息,我先回去了。” 念时悦还没说话,连月盈接下话,“也好,我送你出去。” 话尽于此,梁斯泽只能毫不犹豫地抬腿往外走。 念时悦反应慢半拍地跟了出去。 到了门口,梁斯泽换好鞋,转身和她们道别。 看着男人的背影渐远,变得削薄,落寞。 在门合上的那一刻,念时悦连鞋都顾不上换,打开门踏了出去,丢下一句:“妈妈,我送他下楼。” 门第二次合上,速度快得连月盈压根没来得及阻拦,只剩下叹气了。 门外的梁斯泽回头看着人跑出来,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伸展手臂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下去。 很深又短促的一个吻,唇齿间的水果味完完全全渗透对方。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克制地退了出来。温软的唇瓣贴上她的额头:“记着,我只爱你。” — 念时悦去京北之后,重新搬回去和成晓童住,没几天就去单位报道了。 她暂时回归到财经组,休息这一个月,落下了许多工作。 她忙得脚不沾地,梁斯泽同样忙,一个月下来,两人就见上了一次面。 而且,还是工作原因。 念时悦以记者身份出席一场商业活动。对于这类活动她参加过不少,但在京北还是第一次。 等于全新的体验,在场的人她基本不认识,唯一熟悉的还是与她不合的。 她无所谓,安分守己地做自己的工作。宣讲环节后是品酒活动,她没什么兴趣,找了个角落埋头整理记录。 “不去吃点东西?” 听到低沉的中年男人声音,她稍微迟疑,抬起头。 看见这张脸有些印象,记得是个有名的金融大亨。出于不得罪人的原则,她站起来,弯着唇角应说:“还不饿。” 男人笑得勒出几道抬头纹,“尝尝口味,哪是让你上这来吃饭的。” 念时悦甜美的笑容未变:“这几天嘴里没味,就不浪费了。” 她这副亲和漂亮的模样,即便是拒绝的话也令人舒畅。 中年男人并未强求,而是站着继续和她说话。 念时悦维持礼貌,和进行了一问一答的聊天。 这男人成熟老道,知进退,倒没有让她觉得不适。 念时悦逐渐放下了点戒备。 突然听到有个娇媚的声音朝这边由远及近,“王总,看来是我不够美啊,聊天也不找我。” 念时悦表情一愣,偏了身看过去。 温颜之一席高定礼裙,风情万种地走过来。 而在她身后侧的男人,身姿挺拔卓然,面容英俊,一双黑眸直直地瞧过来,眼尾稍微下压,透露出一份压迫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