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李坐不住了。

天堂礼券事件的影响进一步发酵，上面的消息迟迟未归，天灾进一步恶化。她想再次审问奥尔德，期望得出一些消息。

当她来到剧场的牢房时，奥尔德早已等候多时。

“你既然已经脱困，为何不离开？”橙李沉声说道。

“当然是为了清理渎神之人。”奥尔德盯着橙李。

“渎神？”橙李对奥尔德的话不屑一顾，“你口中的神明，知晓你的姓名吗？”

“使者大人当然知晓我等的存在，我可是她最信任的人！过去我曾为她立下大功，除掉了她的心腹大患。”

橙李勾唇冷笑，脸上的刻薄显露无疑：“你说的心腹大患，便是使者的同胞姐妹吧。原来传闻都是真的，她因你的背叛而死。若你真是使者最信任的人，她怎么会派你来一个远离王城的小地方呢?”

奥尔德满不在乎，如深渊的眼眸中充斥着自信和对使者的崇敬：“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理解我和使者大人之间的情谊?正是因为信任，她才会派我回到你们这里，静待再次为她效命的时机。”

“天堂礼券也是使者的授意？”橙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使者大人日理万机，怎么会亲自下达处理蝼蚁的命令?你将净土驱逐出城，我只是替使者大人降下惩罚。背弃神的土地，理应付出代价。”

“驱除维序者是我一人的决定，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橙李呵斥道。

一道巨大的旋风正在缓缓靠近阿尼斯，迷魇出现在旋风中央。身在往日剧场的众人意识到，天忽然暗了下来。

迷魇们冲进了阿尼斯。

守卫们匆匆来找橙李，奥尔德趁机离开，他打开了阿尼斯的护城法阵，迎接阿尼斯的结局只有一个——毁灭。

橙李深吸一口气，她不能乱了阵脚，她还想让阿尼斯变得更好，让黎明的其他成员看到自己的决心。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阿尼斯度过眼前的难关。

但是……奥尔德是当年的判断，橙李相信这是真的。可使者是否对自己的血亲下手，她无法确定，也不愿相信。

橙李拿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找出一个东西，将其递给方鸿。

“这是当年使者送给我的……礼物，是一个指示仪。我将它从斐灵带到了阿尼斯。她对我说，若想找到她，可以用这个指示仪找到她的位置。我本来想等实现梦想、能和她平起平坐的时候，再把它拿出来，让她想起当年的那个小女孩，狠狠吓她一跳。”

“如果她没有骗我的话，这个指示仪应该不受地动的影响，会为你们指出正确的方向。我把它交给你们，是想和你们做一场交易。我预感到这将是一场苦战，而我分身乏术。我希望一会我在清理迷魇的时候，你们能帮我护住城中的人。”

“事先说明，那个指示仪很久没有用过了。如果用不了的话，可不要怪我……”

方鸿接过指示仪，重重点头：“就交给我们吧。”

几人兵分三路，小赫和伊乐、方鸿、橙李，分别清理阿尼斯侵入的迷魇。

橙李消灭数个迷魇，奥尔德出现在他面前。

“你马上就能看到阿尼斯毁于一旦了，你的梦想化为泡影，橙李。我说过，背弃神的土地，理应付出代价。我已经迫不及待看见你绝望的表情了。”

奥尔德身边不断冒出迷魇，朝着橙李冲杀而去。

纵使橙李再强，也很难在无数迷魇的包围中保持从容。更多的迷魇冲入城中，只能寄希望于方鸿他们了。

水柱化为长枪，掀起的旋涡将一群迷魇绞杀。

忽然一记铁拳砸在橙李的腹部，橙李弯腰，一瞬间站不稳。

迷魇好似杀不尽……

“咳咳！”橙李一边咳嗽，一边拉开与迷魇的距离。

一个魔偶悄悄靠近，利刃闪烁着寒芒，划向橙李的喉咙。

橙李寒毛耸立，这一击，是奥尔德蓄谋已久的一击，阴险的毒蛇潜伏已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渎神之人，当与这座城市一起走向毁灭。

咔！

利刃忽然停住了。

魔偶忽然不动弹了。

应该说，整个阿尼斯都不动弹了。

所有人都被一股力量按住，动弹不得。

修长的手指轻触利刃，利刃化为齑粉，消散。

奥尔德心中一惊，不是他被定住，而是周围的空间，被固定住。无形无质的空间，就像凝固的雕塑，而他周围的空间无法让他动弹。

谁？

一股惊悚感出现在他心中。

“要杀还是留？”方鸿的声音出现在橙李耳侧。

方鸿解除了橙李周围的空间封锁。橙李一步一步走向奥尔德，她盯着奥尔德的眼眸，轻声说道：“你错了。”

橙李永远记得那双伸向她的手，手里放着一个橙子和李子，“没有名字的小朋友，你想吃橙子还是李子？”

“我可以都要吗？”

“当然可以，如果还想吃别的也可以告诉我。”

“不用了，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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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李五指指向天空，厚重的乌云盖顶，发出隆隆的雷声。

滴答、滴答、滴答……细密的雨滴落下。

阿尼斯四面环水，这里是最适合橙李的战场！

轰！

无数的海水被引向天空，构成了一道水蓝色的护罩，将阿尼斯护在其中。橙李的身形逐渐变得虚幻。

“你不必如此，我会出手。”方鸿摇头。

橙李扯着嘴唇：“我才不需要你帮忙，这是我的城市，我来守护。”

冰冷的雨水落下，将阿尼斯城内的迷魇消灭，而那些受伤的人们，在雨水的作用下飞速愈合。

这是橙李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力量。

她拒绝方鸿的帮助，选择用自己的方式。

我的阿尼斯，我来决定该怎么做！

橙李以最蛮横、傲慢的姿态告诉方鸿，自己才是这个城市的救世主！

啪嗒！

橙李彻底消散，唯有一直佩戴着，埋藏在雪白山峰间的挂饰掉了下来。

方鸿接住挂饰，还带着几分温热。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方鸿第一次遇到橙李这样的人，他扫了眼奥尔德，不屑地摆手，奥尔德连话都没说出一句，就被空间绞杀。

橙李并非好人，她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大义，也不是出于某种怨愤。而是纯粹的，为了自己的欲望而行。

或许真如那日所说的。

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既然如此，我就带着你，去使者面前……走一遭！”方鸿收好挂饰，而手中，一道沉睡的灵魂扑闪而过。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方鸿施施然远去。

小赫和伊乐在花园中等他，方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概述一遍。

伊乐有些难过：“再也见不到橙李了。”

小赫摆弄着指示仪，指示仪毫无反应。

“我感应到这个指示仪中有能量的残留，也不排除被干扰的可能性。”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橙李留下的护罩被蛮横地撕裂开，从中传出的，是方鸿熟悉的气息。

绝美的女神降临，方鸿心猛地一跳。

“真理之后？”

至高启示-真理之后

真理之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来给你传消息的。”真理之后大致地扫了眼阿尼斯的状况，将被自己撕碎的护罩重新修补加固。

来的时候，她好像看到有另一股人往这里前进，喊着收复阿尼斯。

不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