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抬手握住塔身,只觉一股厚重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识海元婴的气息丝丝相扣。他闭目感应片刻,缓缓睁眼时,眸中却掠过一丝不满足:“嗯……是强了些,可离中品法宝,还差着一口气。”
他摩挲着温热的塔身,指尖划过那些愈发鲜活的符文:“这些狼族兵器终究是凡铁,能让你精进至此,已是极限。看来想让你真正蜕变,还得找些更好的材料……比如,蕴含灵髓的奇金,或是生有灵智的异宝。”
说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剑气——那是赤霄玲珑塔化剑时残留的气息。他忽然轻轻摇头:“说起来,让你化剑终究是权宜之计。你本是收纳炼化的本命法宝,硬要你承担杀伐之责,倒是委屈你了。”
他抬眼望向洞外,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不远处那株千年狐心树上。树影在风中摇曳,树干深处似有微光流转。
“若想在剑道上再进一步,终究得有一柄真正属于自己的法剑。”王七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柄能承载岁月道意,能斩破天地桎梏,能陪着我走得更远的……本命法剑。”
洞外的风声忽然停了,狐心树的叶片也静了下来,仿佛在倾听他的话语。王七指尖的剑气轻轻跳动,映着他眼中跃动的光芒,一个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那株千年狐心树的树心,蕴含着千年灵韵,若能辅以其他材料,或许正是打造法剑的绝佳之选。
看来,得去会会这狐心树的守护者了。
洞府里的石炉煨着灵茶,水汽氤氲中,王七指尖正摩挲着赤霄玲珑塔。塔身传来的杀伐之气已不如初见时暴戾,反倒像被磨去了棱角的精铁,沉凝中藏着锋芒。
“你这一身煞气,倒是和我那剑域投缘。”他屈指敲了敲塔身,铃铛轻响,似在应和,“只是前些日子试了试,那剑域总像个没长大的娃娃,时大时小,连我自己都摸不透脾气。”
说着,他将玲珑塔搁在膝头,缓缓闭上眼。神念铺开的瞬间,洞府四壁仿佛都泛起了淡淡的剑影。灵气顺着经脉流转,在指尖凝成一缕细如发丝的剑气——这便是剑域的根基,需以剑意引动天地之力,织成独属自己的领域。
“起。”王七低喝一声,指尖轻弹。那缕剑气陡然暴涨,化作万千流光在洞府中盘旋。起初还算平稳,可当他想将范围扩大到洞外时,剑气却猛地紊乱起来,有的撞在石壁上迸出火星,有的竟掉头往他自己身上缠来。
“啧,又来。”王七皱眉挥手,打散失控的剑气,石壁上已多了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他望着那些杂乱的剑痕,无奈摇头:“你说你,要么缩成一团像块顽石,要么疯涨得收不住,就不能稳当些?”
赤霄玲珑塔轻轻震颤,塔尖铃铛响了两声,像是在提醒什么。王七低头看它,忽然笑了:“你是说,我太急了?”
他指尖划过塔壁上流转的符文,想起前些日子与黑嚎一战时的光景。那时黑嚎的狼啸带着蛮横的妖气,自己却以岁月道意化解,靠的正是“流转”二字。
“剑者,并非只有杀伐。”王七喃喃自语,忽然拍了下大腿,“我竟忘了!剑域是剑意的延伸,又不是单纯的杀场。能凌厉如惊雷,也该能柔和如春风才对。”
他重新闭上眼,识海中的元婴已提起那柄迷你赤霄剑。剑光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劈砍,反倒像溪水绕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却又在流转间藏着斩破阻碍的韧性。王七静静感悟着,嘴角渐渐扬起弧度。
“原来如此。”他缓缓睁眼,眸中再无焦躁。洞外的风恰好吹了进来,带着狐尾草的清香。王七没有急着催发灵气,反而先让神念追着风的轨迹游走,指尖的剑气也染上了几分风的轻柔。
“去。”这一次,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剑气悠悠散出,不再直愣愣地冲向石壁,反倒贴着地面蜿蜒,像溪水漫过卵石。那些方才被划出的剑痕,被剑气拂过的瞬间,竟隐隐泛起了莹光,棱角仿佛都被磨平了些许。
“好小子,这才对嘛。”王七心中一喜,将膝头的玲珑塔握在掌心。塔内的杀伐之气顺着掌心涌入剑域,不再是汹涌的洪涛,反倒像被梳理过的丝线,丝丝缕缕地织入其中。
“以杀伐为骨,以流转为魂……”他低声念叨,剑域陡然扩张。这一次没有丝毫滞涩,稳稳地笼罩了整个洞府,甚至像呼吸般轻轻漫出洞外。拂过狐尾草时,草叶只是微微晃动,非但没被割伤,反倒舒展开蜷缩的叶尖,像是被晨露润过。
溪水声从洞外传来,叮咚、叮咚,竟与剑域流转的节奏渐渐相合。王七心念微动,剑域中的剑气陡然分化——一半化作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落在石壁的剑痕上,那些划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另一半化作透明的“游丝”,缠着洞外的风,轻轻托起一片飘落的草叶,让它在半空打着旋儿,迟迟不肯落地。
“这才是我的剑域。”王七睁开眼,眸中剑光流转,却温润得像含着水。他抬手一挥,剑域悄然收敛,最终凝成一层薄薄的光晕,稳稳地萦绕在身周。
赤霄玲珑塔在他掌心轻轻震颤,塔尖的铃铛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喝彩。王七低头看它,笑道:“怎么,替我高兴?别急,这才只是开始。等我把这剑域练熟了,下次遇上那狼族余孽,便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刚柔并济。”
洞外的风还在吹,狐尾草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话。王七握着玲珑塔,指尖的剑气已收放自如,他知道,自己这柄“剑”,终于磨出了属于自己的魂。
修仙没有灵根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