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王七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魔物们如蒙大赦,纷纷嘶吼着退回暗影,再不敢上前半步。
王七懒得与它们过多纠缠,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裂缝的另一端疾驰。剑域的金色光晕微微震颤,将那些试图缠上身的魔气绞成细碎的黑丝;青丘狐心甲表面流光流转,巧妙地卸去乱流如利刃般的冲击力,只留下轻微的嗡鸣。
裂缝深处的光线愈发昏暗,暗紫色的天幕像是被撕开的破布,处处都是空间扭曲的褶皱。偶尔有扭曲的光影闪过,那是灵气乱流碰撞产生的异象——有时是魔域的残山断水,有时是妖域的苍莽林海,甚至还有一些早已湮灭的古老城池虚影,一闪而逝。
“主人,前面就是裂缝中段了!”魅月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这里的道则最是混乱,连时间都像是被揉碎了一般,您的岁月道意在这里会被搅得支离破碎,剑域怕是要多费些力气维持!”
王七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四季法剑剑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空间在不断扭曲、拉伸,时而让他觉得自己变得无比高大,时而又缩成蝼蚁般渺小。更有无数细碎的时间碎片擦身而过,带着过去与未来的气息,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无妨。”他深吸一口气,将剑域缓缓铺开,不再局限于周身三尺之地,而是顺着乱流的轨迹向外延伸,将震荡切割之理融入剑域的每一寸光晕中。那些试图冲撞过来的乱流,撞上剑域的瞬间,便被无形的剑气切割成齑粉;而那些带着腐蚀之力的魔气,触碰到金色光晕时,竟被剑域中蕴含的岁月道意慢慢消磨,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能量,被肩头的赤霄玲珑塔悄然吸纳,塔身偶尔闪过一丝满足的红光。
不知飞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缕异样的光亮。那光亮并非寻常的天光,而是带着淡淡的灰黑色,却足以刺破裂缝深处的昏暗,像是黑夜尽头的一盏孤灯。
“快到了!”魅月蚀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穿过那片光幕,就是魔域了!”
王七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脚下速度陡然加快,青丘狐心甲上的狐纹亮起,与剑域的光晕交相辉映,将迎面而来的乱流尽数挡开。
就在他即将冲出裂缝的刹那,一道粗壮的魔焰突然从侧面的暗影中喷薄而出!那魔焰呈漆黑色,跳动间带着灼烧神魂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出了焦痕,显然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魔物都要强悍。
“是裂空魔!它躲在空间褶皱里!”魅月蚀惊呼。
王七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左手捏了个剑诀,腰间的四季法剑瞬间嗡鸣出鞘,四柄剑悬浮在他身前,剑身之上分别流转着春生的温润、夏长的炽烈、秋收的肃杀、冬藏的凛冽,四种道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完美的循环。
“震荡,切割。”他低语一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道威。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破空而出,那剑气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岁月道意的沧桑与切割真意的锋锐,如同开天辟地的利刃,直直撞上魔焰。
“嗤——”
一声轻响,那足以烧裂空间的魔焰竟被剑气从中剖开,化作两道细小的火焰,在乱流中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消散。暗影里传来一声不甘的嘶吼,充满了痛苦与恐惧,却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王七没有回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了那层灰黑色的光幕。
“砰!”
当他的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抬眼望去,天空是暗沉的铅灰色,像是永远不会放晴;大地龟裂,一道道缝隙深不见底,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暗红色的苔藓在石缝中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远处的山峦通体漆黑,像是被烈火焚烧过的焦炭,光秃秃的山头上偶尔闪过几点幽绿的磷火。空气中,除了魔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经久不散。
周遭景象骤变,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拽入了另一个世界。暗紫色的天幕低垂,厚重的云层像是被墨汁浸透的破棉絮,沉沉地压在天际,连光线都吝啬得只肯漏下几缕惨淡的紫晕。脚下的大地是龟裂的黑,每一道缝隙都像巨兽咧开的嘴,丝丝缕缕的魔气从里头翻涌出来,踩上去时,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爬,直冻得骨髓都发疼。
空气里弥漫的魔气浓得化不开,像是实质的泥浆,每吸一口,喉咙里都像被烧红的铁砂刮过,火辣辣地疼。远处的山峦光秃秃的,尽是黑褐色的岩石,寸草不生,山壁被魔气啃噬得坑坑洼洼,像是被无数饿鬼啃过的骨头。偶尔能见到几株黑色的树木,树干歪歪扭扭,光秃秃的枝桠向四面八方张牙舞爪,在暗紫色的天幕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活像一只只从地狱里伸出的鬼爪。
这里,便是魔域。
王七收敛了剑域,青丘狐心甲隐入体内,只留一缕淡淡的岁月道意萦绕周身,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抵挡着魔气的侵蚀。他站在原地,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这片天地的道则——与妖域的灵动、人间的平和不同,魔域的道则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每一次灵气的流转都像是在嘶吼、在争斗,却又在这毁灭之中,隐隐透着一股扭曲的生机,仿佛越挣扎,越能汲取力量。
“主人,我们到了。”魅月蚀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万魅谷在西北方向,离这里还有三千里路程。接下来,让我带路吧,我知道几条避开魔兵巡逻的小路。”
王七睁开眼,目光望向远方的一片黑色山峦,那里的魔气最为浓郁,如同翻滚的黑云,隐隐有几道强大的气息蛰伏,如同沉睡的巨兽。他轻轻颔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影,融入魔域的昏暗之中,朝着山峦的方向掠去。每一步踏出,都恰好踩在魔气流动的间隙,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