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本心破茧 剑鸣待时(1 / 1)

阿巴顿的话语如平地惊雷,在王七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心神剧颤,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他忽然想起传说中阿巴顿“深渊破坏者”的名号,此刻才真正明白,那所谓的“破坏”,并非毁灭一切的暴戾,而是打破所有束缚、挣脱一切枷锁的勇气。

自己本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却硬生生靠着岁月道意与切割真意,逆天踏入修仙一途,这不正是阿巴顿口中“只顺己意”的魔之根本吗?难道……自己也是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王七心头便猛地一震,随即又忍不住摇了摇头,暗自失笑。

怎么可能。

他守着自己的底线,护着想要护的人,只是不愿被修仙者那些迂腐的规矩捆住手脚,不愿被天道那冰冷的法则左右罢了。

最多……最多,不算是世人眼中循规蹈矩的正人君子罢了。

山风依旧卷着寒意掠过,王七望着阿巴顿在风中舒展的身影,忽然觉得,这魔域的风,似乎也并非那般刺骨了。

王七望着阿巴顿,一时竟忘了言语。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淬了烈火的重锤,狠狠砸在他固守多年的认知壁垒上,震得他原本稳固的道心都泛起细密涟漪,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发颤的滚烫。

青丘谷的十年光阴,如同画卷般在眼前铺展开来。谷中长老们花白的胡须,他们口中反复念叨的清规戒律,还有那些被刻在石碑上、奉为圭臬的天道法则……他曾以为,修炼之道本该如此——清心寡欲,如潭水般不起波澜;顺应自然,循着前人踩出的脚印缓步前行,如此方能在岁月流转中窥得大道真谛。可今日阿巴顿这席话,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他心中那口深井,让他陡然惊觉,自己竟像只井底之蛙,被那些所谓的“正道”捆住了翅膀,连抬头看看真正的天空都成了奢望,更遑论舒展本心。

“这么说来……”王七的声音有些发飘,指尖无意识地在酒葫芦上敲打着,“魔修与仙修,其实并无本质区别?”那清脆的叩击声,在呼啸的魔风中一下下撞着耳膜,竟像是在叩问他自己的心。

“区别大了去了。”阿巴顿转过身,墨色长袍在风里掀得更高,衣袂翻飞间,露出底下玄铁般的肩线。他盯着王七,眼神锐利得像刚出鞘的魔刃,仿佛能剖开对方层层包裹的执念,“仙修修的是‘天道’,我们魔修,修的是‘本心’。”

“他们总说天道至上,万物都得趴在地上听天道的话。”阿巴顿抬手,指节分明的手指戳向天际那片被魔气染得发灰的云层,声音里淬着冰碴子似的嘲讽,“修炼?不过是想钻天道的空子,把自己融进去,换个长生不死的名头罢了。可天道那玩意儿,从来就没带过感情,看万物跟看路边的野草似的,真融进去了,七情六欲全得磨没,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最后就成了天道手里的提线木偶——当年我在天上待着,就是瞅着那帮天使一个个活得跟模具里刻出来的似的,才掀了摊子堕入魔域,好歹得做回我自己。”

“我们魔修?”他忽然提高了声音,一股睥睨天地的豪气顺着话音炸开,震得周围的黑石都似乎抖了抖,“我们只认本心!顺我心的,天道也能敬三分;逆我心的,天道老子也敢掀了它的桌子!修炼不是为了哄天道开心,更不是为了换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是为了让自己足够强,强到能把天道的束缚撕个稀巴烂,活出个人样来!”

阿巴顿的话音顿了顿,语气稍缓,目光落在王七腰间那只古朴的锁灵剑匣上,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说起来,仙与魔本就没划死的界限。仙骨里藏着魔心的,多了去了;魔心里揣着仙骨的,也不少见。关键是你选哪条路——是守着那些破规矩,一辈子窝窝囊囊做天道的跟班,还是跟着自己的心走,哪怕逆着天,也要用手里的剑把所有枷锁劈个粉碎?”他指了指远方黑雾深处偶尔闪过的堕天使羽翼,“就像那些家伙,看着是背离了天堂,其实啊,是砸了牢笼,把自己找回来了。”

王七没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忘忧酒的清冽,可一股更烫的热流,却顺着经脉一点点往四肢百骸钻,熨得他骨头缝里都发痒。

他想起了自己的剑。

岁月道意讲究流转不息,生生不灭……可要是连天道画的圈圈都冲不破,那流转算什么?不过是在笼子里转圈,自欺欺人地说这是轮回。

切割真意讲究无坚不摧……可要是连自己心里的疙瘩都不敢割,连捆着自己的桎梏都斩不断,还谈什么斩破天地,斩破大道?

山巅的风还在吼,却好像没那么刺骨了。王七的周身,隐隐有淡淡的流光在游走,像初春解冻的溪水,那是道意松动后,灵力与本心撞出的火花,正一点点烧得更旺。

“哈哈哈!”王七忽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清越又豪迈,像是山涧奔涌的清泉撞在磐石上,瞬间冲散了此前萦绕在眉宇间的滞涩与迷茫,只剩下彻骨的释然与通透。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阿巴顿深深一躬,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语气里满是至诚:“听君一席话,胜修十年道!王七今日,是真的受教了!”

阿巴顿见他眼中迷雾尽散,只剩清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墨色长袍在山风里轻轻摆动,衣角扫过黑石的棱角,带起细微的石屑,他眉宇间的洒脱又浓了几分:“你能想通,便是最好。我观你道意,本就不凡得很——那岁月流转的温润,切割破妄的锋芒,皆是世间少有的上乘真意。偏偏你是个无灵根的,却还被那些条条框框捆了这么久,硬生生把自己憋在了瓶颈里,可惜,可叹。”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翻涌的黑雾,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今日能与你遇上,也是缘分。这魔域之中,能懂‘本心’二字的,实在太少了。”

说罢,他抬手一挥,指尖划过一道幽蓝的流光,那只刻着云纹的酒葫芦便凭空出现在掌心,正是那坛酿了千年的忘忧酒。葫芦上的魔纹在微光下流转,仿佛有活物在其中游走。

修仙没有灵根又如何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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