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夜墨树月切天,万籁无声叶微澜。
今夜的明月高悬于天边,仅有细细的一牙,然而周遭的繁星却是颇为光辉灿烂,橙紫炫彩。
现如今平霄已然将飞舟驾驶到了一处森林之中。
这是一片在北域偏西地带显得较为罕见的高大森林。
此地能有这般规模的林木生长皆是得益于森林中央那一处颇为广袤的湖泊。
今夜虽然繁星灿烂,然而这点光辉相较于浩日而言俨然还是相差甚远。
故此这水面上方反倒相较于周遭的松林还要显得暗沉许多。
飞舟足足在原地停留了数日之久,这一场持久的战斗方才结束。
倒不是双方有谁认输了,而是都已经没了力气躺在甲板上犹如烂泥一般无法动弹。
战斗结束后,纵使身上的伤势并不算严重,然而的确力竭的平澜也还是掏出丹药送入口中。
而当平霄将视线转向宫明时,她已经闭上眼睛。
整个人四仰八叉躺在甲板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无奈摇头后,他便打算让二人留在阵法开启的飞舟上,而他先行下去将此地探索一番。
落地后,平霄先是将神识扩散开来,感知这周遭没有什么玄阶妖兽的迹象后。
又谨慎地将这处森林绕了一圈,确定几头玄阶妖兽的位置后,才向着湖水上方而去。
这一片森林被当地的修士称之为苍穹青眼。
而那处中央湖泊则名为苍眼湖。
苍眼湖是少见的大型湖泊,因其形恰似眼眸才方有此名。
此地灵气并不算稀薄,湖泊之中更是有着一道水属性的灵源存在,故而出产许多灵药。
不过仅是如此,此地是不足以入云家眼中的。
神识扩散下,他发觉湖泊之中似乎是有着十余头玄阶妖兽生长。
其中有几道气息已然成了气候,看样子可能达到了二阶巅峰的状态。
而这这一片森林之的玄阶妖兽也不少。
足足有三十多头,不过气息参差不齐,看起来是绝境开启时迁移来的。
约么在400年前起,苍眼湖中就发生过异样的灵气波动,并且其波动十分明显。
似乎皆是自湖底而来,直至如今这种波动已经出现了将近百次了。
如此异象实在是与秘境出世格外相似,故而几乎吸引了周围诸多门派前来探查。
甚至有几个门派驻守在此后,当场就撞见了灵震水涛,湖似沸鼎的异象发生。
不过问题就在于,异象虽然发生了,但秘境仍旧是没有开启的迹象。
而等到时间长了,久而久之,周围的宗门也对其逐渐失去了兴趣。
毕竟此地除去湖水之中存有一口黄阶中级的灵源,导致湖泊之中总是有妖兽抵达玄阶层次外。
周围平坦无山,此地也还属于绝境开启后妖兽途经之所。
故而并不适宜在此地建造市坊一类的聚落。
平日里也就会有些修士会到此采集灵药,猎杀些林中妖兽。
而对于此地平霄同样也不甚在意。
那么多个宗门探索过此地,其中总归也有些其它天赋异禀的修士存在。
那么多人都对此地没有办法,只能说此地的隐秘的确是藏得极深。
不过这些手段毕竟不是云家的秋水明瞳,故而此地也仍是有探查一番的必要。
倘若此地当真是什么隐藏极深的秘境乃至于灵域遗存,那他也算是撞上大运了。
对于融灵境修士而言,宰杀那些寻常的玄阶妖兽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一夜的功夫,待到黎明时分,他就已经将这一片森林之中的二阶妖兽清理了个干净。
其中只有一株大概两千年份的龙骨岩筋枣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等的炼体灵药,遗憾的是根本没到结果的时候。
不过等到清理湖水之中的玄阶妖兽时,问题就出现了。
水下战斗对于他而言并非难事,但是在连续击杀十三头水中妖兽后。
一尾在水下活动速度极快的灵鱼他却是如何都追不上,这时候他终于是想起了弟弟平澜。
身为护卫,总归是要确定周围绝对安全才能让人进入其中探查。
即使目标威胁性不大,但是也仍旧需要放在心上。
自小养成的警惕心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他厌恶意外的发生,于是竭力摒除一切的问题。
咕咕———————咕咕——————
随着清晨一道悠扬婉转的鸟鸣声在耳边响起,已然睡了一夜的方明了仍旧双眼紧闭毫无动静。
她太累了,此刻即便只是睡眠,飞舟上的灵气也被身体自发的吸收。
随后一点点的修复那些创伤,其实她已经有些感知到外界的声音了,但是就是舒服得不想起身。
将身体多余的精力发泄出去之后,她终于感觉精神好多了。
心里那一团持续燃烧着的火焰重新收敛,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宁静的舒适状态。
不过这种状态仅仅持续到了平霄回到飞舟的那一瞬。
随着平霄进入飞舟阵法的范围内,那人身上沾染的微凉夜露,清新草息也闯入其中。
而已经被诸多天赋加持放大了多倍感知的方明了几乎是瞬间嗅到了其中夹杂着的血腥气。
有陆地上那些妖兽的污秽臊气,有水中浸湿的鱼腥气,这些气味都是寻常的,不值得在意的。
但是这一刻方明了却是猛然的睁开了眼睛,这些气味忽然就唤醒了她的感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的战斗导致体内消耗过多。
她忽然感觉平霄身上的血腥气竟是如此的具有诱惑力。
随着感官发动肚子几乎是瞬间就叫了起来,口中顿时就分泌出了涎水。
于是等到平霄回到飞舟之上,一道身影顿时爬了起来迎接他,那人并非是他的同胞兄弟。
而是数个时辰前还睡得昏天黑地的宫明。
那对水光潋滟的双眸望着他,眼瞳之中只倒映着他一人身影。
“平霄,你闻起来好香啊。”他听见她这样说道。
正在打坐的平澜几乎是瞬间就停下了修炼,脸上难以置信得露出了近乎惊恐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