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凯明熊副处长那个气啊,恨不得掏枪把这俩蠢货给毙了,平白无故被人打了不说,还被人抢了配枪,更气人的是,还把人给跟丢了。
新成立的特务处正处长一个,副处长也是一个,可是,因为派系不同,熊凯明并不服气正处长康年新,觉得对方纯粹就是后台硬,若论真本事,自己远强于那个半路出家的书生。
熊凯明基于立功,也想给支持他的后台看一看,当然,更想给康年新看一看,恶心恶心他,可是,这第一炮竟然没打响不说,还白白被抢了两把枪。两把枪,在新成立的特务处算不得什么,可是,说出去丢人啊,这跟做官掉印有什么区别。
更要命的是,被于家看轻了,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若不是于老板大度,只怕这事不好摆平。
于家那边摆平了,可是,怎么跟康处长交差成了熊凯明面前的难题,当然,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出去,把责任推给丁振友和樊运广,问题,那样办的后果也显而易见,那就是,下边人会怎么看,该不会认为他是个不能挡事的上司吧。
思考了一番后,熊凯明渐渐理出了头绪,应该是被盯梢的对象发现了自己被盯梢,或者他的同伙发现了他被盯梢,于是,就冒充于家的人出来搅局,并且把丁振友和樊运广打了一顿,并且抢了他们的配枪。
熊凯明毫不怀疑,倘若不是在于家,丁振友和樊运广很可能被对方给弄死了,而不是仅仅打了他们一顿,抢了他们的配枪那么简单。
熊凯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冒充于家保镖的人怎么长得那么像,以致丁振友和樊运广认错了人,差点捅出大篓子。难道,于家的保镖里有那个地下党的同伙?熊凯明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不是没有。
“你俩有没有发现那人有同伙?”
丁振友和樊运广几乎同时摇摇头,是真的没发现,而不是发现了不敢说。
按照常理推算,那个人既然来参加于老爷子的寿宴,断没有来到就走的道理,寿宴还在进行中,那人肯定没走,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守在于府门口,总能守到那人出来,那样的话,只需派人继续盯着就是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熊凯明熊副处长不建议立马抓人。
熊凯明之所以没上报给处长康年新,怕就怕这人为了表功,急于收网,那样的话他所有的心血都算白费了,而他想通过这个人,顺藤摸瓜,把这人的上线下线一网打尽,那才是大功一件,而不是抓一两个小虾米就沾沾自喜。
熊凯明熊副处长不敢让丁振友和樊运广盯梢了,再说,他俩没了配枪,就像老虎没了牙齿,若遇到意外,或者对方反击,他俩只有挨打的份,后果很可能比先前更惨。
熊凯明留下三个人,加上他一共四个,他让司机把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但是又能看到于府的大门口的地方,他不相信那人会逃出他的手掌心,除非没吃饭就离开了于府。
孟凡了是沪江大学的教授,他的党内身份却是沪江大学地下党的负责人之一,负责宣传工作。之所以参加于老爷子的七十大寿的寿宴,是因为他跟于耀东余老板是同学。两人来往虽然不是太密切,可在于耀东的眼里,这个大学教授的同学还是有些用处的,于是,孟凡了就成了参加于老爷子七十大寿贺喜的宾客之一。
孟凡了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更不知道去于府参加寿宴也能被跟踪。
席间,孟凡了去了趟卫生间,无意间发现兜里多了一个纸团,这让他疑窦顿生,因为他不记得自己往兜里装过这纸团,而他的习惯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掏出纸团打开,孟凡了当即冒出了一身冷汗,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纸团让他突然明白,自己的处境很危险。不过,他又舒了一口气,这传递纸团的人应该是自己的同志,否则,怎么会如此的预警。
回到宴席上,孟凡了仔细扫了一圈,却没发现谁在看他,他也没发现谁是同志,看哪个都像,看哪个又都不像。
孟凡了决定立马走人,既然被人盯上,说不定会趁他回去的路上下手抓人,那样的话,他将逃无可逃。
隔着两个桌子的小安看到孟凡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知道对方应该发现了他塞到他衣兜里的纸团,不然他不会跟之前判若两人。
趁别人不注意,孟凡了起身离席,他凑到于耀东的身边,跟他耳语了几句,于耀东面色沉着地点点头,然后起身把孟凡了送到门外。
“余兄留步,等于兄有空的时候凡了再登门拜访,老爷子那里我就不亲自打招呼了,还望于兄代为转达,告辞。”
于耀东一抱拳,笑着说道:“孟兄客气,慢走,不送。”
于耀东转身的刹那,突然想起刚刚被打发走的特务处的人,孟凡了急吼吼的走,难道跟他们有关?于耀东觉得不可能,孟凡了毕竟是沪江大学的教授,哪会跟地下党有牵连呢,熊凯明要抓的人肯定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不过,对于熊凯明的做派,于耀东很恼火,若不是看在老爷子七十寿宴的份上,他真的不会轻易罢休,带人上门,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对于家的冒犯。
孟凡了没想到,他会被一个半大小子给拦住,而那半大小子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主桌上跟于老爷子,还有吴市长,白军长和方局长一桌的那个神秘小子。
初看到主桌上那个半大小子时,孟凡了跟大多数人一样的想法,这小子要么是吴市长的公子,要么是白军长的公子,要么是方局长的公子,别人,这么一个半大小子,断不会有如此的待遇,你没见,于老爷子最疼爱的亲孙子于海龙都没捞着上桌么,那么,这小子的身份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一个谜团。
如今,这小子就这样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面前,孟凡了只有一个念头,难道那纸条是这小子塞的?
孟凡了觉得不可能,这小子才多大啊,满打满算十五六岁呗。
“孟教授,纸条看到了?”
从孟凡了的举动看,定是他看到了那个纸条,否则他不会急吼吼的中途退场,可是,小安从于老板中途被人叫出去一事判断出,盯梢孟凡了的特务很可能去而复返,不然,一般的事不会惊动余老板。
余老板回来,并不说明特务们已经走了,这于家的势力足够大,但是,特务处的权势也非同小可,他们有权不经警察抓人。小安宁愿相信余老板跟特务处有了协商,也不愿意相信余老板把特务处的人给轰走了。
那么,面对守株待兔的特务,这个时候孟凡了出去,无异议往枪口上撞,那么,他所有的行动都是白费了,既然这样,小安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孟凡了进入敌人布下的圈套。
“你是谁?”
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的孟凡了忍不住问道,面对这个跟于老爷子,吴市长、白军长、方局长坐一桌的这小子,他没来由的警惕。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这样出去。”
“为什么?”
“你自己想,假如是你,要是跟丢了人会怎么做?”
孟凡了想了想,假如是自己,肯定会守在于家门外,这是最笨的法子,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一念至此,孟凡了悚然一惊,多亏这小子提醒,否则还真的误入敌人的圈套了。
“那——”
孟凡利开始思考脱身之计,他知道自己的短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教授,面对如狼似虎的特务,他只有挨打被捕的份,只是他实在没搞懂,自己咋被特务盯上的,他自信自己一向很小心。
难道,组织内出了叛徒。
孟凡了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可是,随即他又自我否定了,倘若出了叛徒,特务们不会盯梢了,直接抓人才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跟我来。”
说完,小安带头走在前边,方向是于府的后花园。
孟凡了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此时,他知道,这小子是来帮助他的,而且有办法帮助他脱离险境。
不过,看到陌生小子把他带进了于家的后花园后,孟凡了顿生生出一个念头,这小子该不是让我翻墙逃跑的吧,问题这么高的墙,我怎么能翻的过去啊。
小安把孟凡了带到空无一人的凉亭里,示意对方坐下,然后开始从兜里往外掏东西。
孟凡了看着小安,不明白他要干嘛,但是,此时的他完全相信,这小子不会害他。
小安随身带着易容所用的东西,这也是花四爷以命换来的经验,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有时候堪当大用。
“我给你化化妆,出去的话应该没人能认出你来。”
孟凡了差点笑出声,这小子逗我玩呢,你又不是神笔马良,就这么点物件,能让我认不出来,怎么可能。
但是,既然对方说了,总得让他试一下吧。
同时,孟凡了也很好奇,倒想看看这小子有什么出奇的技艺,能让别人认不出他孟凡了来。
小安才不管孟凡了怎么想呢,此时的他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他想的是怎么帮助孟凡了脱困。
孟凡利闭上眼,由着这小子摆弄,能跟吴市长白军长方局长他们坐在一起,本身就说明这小子不寻常,能跟他们坐一起,却又愿意来帮他,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呢。
过了一会,小安一声好了,让孟凡了从胡思乱想中醒悟过来。
“这帽子你待会不能戴了,装包里吧。”
孟凡了依言把礼帽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包里,这顶帽子他戴了好几年了,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这样就好了?”
虽然看不出自己的样子,孟凡了还是不太相信这样随随便便在他脸上捣鼓一会别人就认不出他孟凡了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不过走之前我提醒你一句,既然特务跟踪你,就说明你的身份暴露了,你要及时切断跟上下级的联系,不然的话会很麻烦。”
其实,小安不说,孟凡了也已经打算这样做了,同时,从敌人跟踪一事,他可以判断出,特务们还没有真正掌握他地下党的身份,否则,早就抓人了,而不是只盯梢。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孟凡了觉得,他应该知道这小子的名字,哪怕假名字。
“大家都叫我小安,孟教授也可以这么叫。”
“小安,好,后会有期。”
说完,孟凡了脚下没有停留,直奔大门而去。
孟凡了有些兴奋,还有些紧张,正因为看不清自己是什么样子,所以他才有些紧张。他相信这小子不会坑他,否则没必要跟他示警。
孟凡了大摇大摆地出了于府,眼睛的余光却看到斜对面的胡同口停了一辆警车,里面似乎好几个。
现在,孟凡了毫不怀疑,那正是盯梢自己的特务。
车里的特务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像孟凡了是于家的下人一样,连多看都没多看。
候在车里的熊凯明熊副处长,看到一个不相识的人从于家出来,一看不是他要等的人,他随即就把目光转向了别处,对这样的人,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想多看,他怕看多了引起斜对面于家下人的注意。
孟凡了不慌不忙,他知道,这时候要是有丁点的异常,那几个特务就会追过来盘问,而他绝对不经盘问,毕竟,特务已经盯上他了。
走出一条街了,确信身后没人跟踪,孟凡了才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孟凡了有些好奇,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法术,能让盯梢的特务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孟凡了又走了一段路,然后在一处商店的玻璃出窗外站住了,他往玻璃上看去,他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玻璃上的他,哪里还是那个面孔白净,气质儒雅的大学教授啊,而是一个满脸褶皱的老账房先生。
“册那,神了。”
身为大学教授的孟凡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