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惟舟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过,他的确有被安慰到。
他缓缓抬手,轻揉了揉钟意的脑袋,浅笑着,开了口:“听你这么说,我的确心里能稳下来不少,就像你说的,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只能随机应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听到这话,钟意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想不就对了,虽然我们要未雨绸缪,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提前预料到的,有些事就是不能提前计划的,其实事情的发展都是瞬息万变的,尤其是感情的事情,既然惟雪姐说先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老爷子,那么我们就先尊重她,这是惟雪姐的事情,我们除了规劝,只能做到尊重,而且,毕竟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也的确受不了刺激,事情没有落定前,就先别告诉老爷子了,至于父亲母亲,还有大伯父大伯母那边,估计今晚就能知道了,惟雪姐今天晚上让咱们回老宅,估计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且,如果周聿风这个人真的把和惟雪姐结婚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那么领了证之后,里绝对不可能不登门拜访,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结婚更不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听到这里,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他眉头一蹙,沉沉叹了口气。
“想必父亲母亲,还有大伯父大伯母那边,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
季惟雪既然已经告诉老爷子了,那么这个消息一定会迅速的传到他们耳边。
钟意也这么认为,而就在她刚要开口的时候,这时,季惟舟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果然,是大伯父的来电。
钟意自然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上不停闪烁的名字,她抿了抿唇,安安静静地听着季惟舟接起了电话。
而电话一接通,还没等季惟舟开口,大伯父骂骂咧咧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舟儿,你现在在老宅?季惟雪那个死丫头是不是在你那儿!你让她赶紧回家来见我!我非得收拾这个死丫头不行!说取消就取消,把婚姻当儿戏吗!”
听得出来,大伯父十分的生气。
对于这样的状况,其实季惟舟也是见怪不怪了,从小到大,季惟雪古灵精怪,但是闯过数不清的祸,大大小小数都数不过来,而每次闯祸,大伯父都会这样来一遭,每次都跳脚,嚷嚷着要收拾人,但最后,还是会被自己的女儿反制。
季惟舟十分的有耐心,他开口劝道:“大伯父,您和大伯母先别着急,我姐已经离开老宅了,不在我这儿,我这会儿也已经从老宅离开了。”
听到季惟舟这话,大伯父沉沉叹了口气,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了起来。
“季惟雪这个死丫头真是要把我和她妈气死啊!自己就做了这么大的决定,婚礼说取消就取消,还有两个月就要举行了,请柬虽然没发出去,但是我和你大伯母身边的朋友,还有咱们季家的亲戚朋友基本上都得到了消息,结果她也没有一个理由,就这样突然选择了取消,真是要把我气死了,这让我怎么抬得起头?让季家得怎么抬得起头来!这不成了一个大笑话了吗?”
大伯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还能听出来一丝失望。
季惟舟也理解,虽然季惟雪是闯祸老手,但从来没在这样的人生大事上儿戏过,这在大伯父大伯母看来,女儿就是一声不吭毫无理由的取消了婚礼,还是在临近婚礼没多少日子的时候,并且还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得到了女儿的通知,任谁能不生气?能不担心呢?
季惟舟缓声开了口:“大伯,您先冷静冷静,这件事情是有原因的,我姐不是把婚礼当成儿戏,而是真的有不得不取消的理由,不过,这得让她亲自告诉你们,但是,你们就先放心好了,她一定会考虑周全,不会让你们担忧的事情发生的,而且,你们也了解,惟雪姐最在乎季家,自然不会损害季家的名誉。”
听到季惟舟的话,大伯父这才终于算是冷静了下来。
虽然他很生气,但是对于自己的女儿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这孩子从小就跟着老爷子长大,最是心有城府和主意,不能做的绝对不会做,损害利益的更不会做,任何决定都会深思熟虑,这些都是他的女儿的性子。
刚才的着急和生气的确是真的,毕竟骤然得到婚礼取消的消息,而且还没有得到任何的解释,作为父母,不可能不生气不担心,他们担心季家的声誉受到牵连,更担心自己的女儿的声誉,会收到损害,关心则乱,所以,才会这样。
而听到季惟舟的话,两口子倒是放心了不少。
这就很奇怪,对于自己的女儿,他们有时候并不怎么相信,但是对于舟儿,他们倒是很信任,其实,这两个人性子很像,但他们就是下意识的会更相信季惟舟。
两口子终于安静了下来,也能好好听季惟舟说话了。
“大伯,大伯母,你们两个应该是从老爷子那边得到的消息吧?”他问道。
“对,方才你爷爷给我来了一通电话,说是惟雪要取消婚礼,问我怎么回事,还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我不关心自己的女儿,说我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结果怎么样,还没结婚,就闹出了真大的动静,说我是卖女儿!”
大伯父说到这里,语气里明显带上了委屈。
他的的确确是没有,而且,他女儿是谁啊!是季惟雪,他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儿啊!
而且,说他卖女求荣,天地良心,他可不是那种人。
当时季惟雪说要联姻的时候,他和她母亲是强烈反对的,但是反对没有任何意义,最后还是他的女儿自己做的决定,选的未婚夫他们也算是了解,年轻有能力,而且人还温和,所以,最后也就答应了,但是,即便不答应,他们也没有反对的机会啊?
“我真是冤枉啊!当初惟雪要结婚的时候,我和你大伯母还和她聊了很久,让她慎重考虑,结果她说都考虑清楚了,所以,我和你大伯母才同意的,结果老爷子还说我卖女儿,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听到这里,季惟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安抚自己的大伯,听筒里大伯的声音像是要哭了一样。
季惟舟缓声开了口:“你别往心里去,爷爷这么说,估计就是因为他担心堂姐了,肯定不是有心的,而且,爷爷知道你多宠惟雪姐,怎么可能会真的这么这么想。”
大伯父听到这话,深吸了口气。
“唉!那能怎么办!我自己的女儿闯的祸,我这个当爹的,怎么着也得帮她背一背,被骂就被骂,只要惟雪这事儿能顺利的度过,也就不算白白被骂了!”
季惟舟闻言,说道:“这事你就放心吧,问题并不是出在我姐这边,而且季惟雪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定会顺利解决的!”
听到这话,大伯父大伯母心里放松了不少。
吃了颗定心丸,大伯父也没有再浪费季惟舟的时间,她知道,这小两口这次回京州,为了工作,而且这段时间工作十分的忙碌,听老爷子说,这小两口晚上有时候都深夜回家,所以,他不能肆无忌惮的去耽搁两人的时间。
“行,既然舟儿你这样说,我心里也就有数了,你和小钟赶紧去忙工作吧,晚上我和你大伯母回一趟老家,有些事情需要问明白,绝对不能再让这个死丫头敷衍我们了!”
季惟舟闻言,沉沉笑着,点了点头:“行,今晚我和钟意早些回家,不过季惟雪的意思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先瞒着老爷子。”
听到这话,大伯父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舟儿,你放心,老爷子这边身体不能受到刺激,今天听到婚礼取消的消息,已经是让他担心了,所以,能不说的就先别说了,到时候老爷子睡了,咱们再坐下好好聊一聊吧。”大伯父道。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去警队了,您和大伯母该做什么做什么,别总想着这件事情,放宽心,明白吗?”
大伯父重重叹气,开口道:“行,我知道了舟儿,你赶紧去工作吧,我和你大伯母这边你不用担心。”
又说了两句,电话才挂断。
季惟舟晃了晃手机,看着钟意,微一挑眉。
“怎么样?我就说这种消息传的比什么都快。”
“真是替惟雪姐捏了一把汗?”钟意喃喃道。
……
问题解决了,两个人没有再耽搁时间,拿了早餐,便打算去总队了。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两人就看到了远远停着的两辆黑色车子,一前一后,都是黑色的迈巴赫,其中一辆钟意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季惟雪的座驾,另一辆,她不认识。
季惟舟脚步一顿,随后转身,朝着那两辆车子走了过去,钟意见状,也立刻紧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走到了黑色车子旁,而就在这时,其中一辆车子的后排车窗降了下来。
钟意看到季惟雪坐在车子后排,而她身旁,还有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
而不用想,这个陌生男人,大概就是季惟雪新的结婚对象,周聿风。
钟意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而季惟舟更是沉默了许久,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排的男人。
几秒后,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了季惟舟和钟意面前,他先是伸出了手,和两人打了招呼。
“舟儿,好久不见。”
季惟舟看着周聿风,沉默了片刻,这才伸出手回应了下。
周聿风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容,对于季惟舟的“无礼”,他似乎并未有任何责怪的意思,甚至十分的包容。
钟意看着男人,一身规整笔挺的手工黑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长相端正,温文尔雅,虽然能看出些许岁月的痕迹,但是,这并不会给男人减分,反而,更加给人一种沉稳成熟的独特魅力。
钟意虽不了解这个人,但是,单从外在来看,的确眼前的这个男人更胜一筹。
她沉默着观察了许久,而这时,周聿风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她身上,浅笑着问道:“想必这位就是你的新婚太太吧?”
闻言,钟意看了季惟舟一眼,这才淡淡点了点头。
“你好周先生,我姓钟,您可以喊我钟意。”
周聿风笑着喊了一声“钟意”。
“当真不愧是警察,我都还没有自我介绍,你就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周聿风的话,并没有任何恭维的意思,也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钟意笑了笑,缓声道:“您说笑了。”
……
而话音落下,一旁,季惟舟忽然开了口,他盯着周聿风,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同意这场婚事?”
季惟舟开门见山,问得十分的直白,对于周聿风这样的人,没必要拐弯抹角,拐弯抹角实际也是浪费时间。
而听到这话,周聿风倒是没有立刻开口,他思忖了片刻,才缓声说道:“就像惟雪说的那样,我需要一名妻子,而她需要利益,我们各取所需。”
季惟舟眉心紧蹙着,他眼睛直直的盯着周聿风,片刻后,才开了口:“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太太离开很久了,但是为什么到现在,你才选择再婚?”
“抱歉,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是,我很关心这个问题。”季惟舟又说了句。
周聿风摆了摆手:“你不用担心,我并未会生气,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惟雪。”
他转头看了眼坐在车子里的季惟舟,唇角微翘,缓声开了口:“因为惟雪很合适,而我也能做到惟雪对于丈夫的要求,所以,我们一拍即合,选择了彼此。”
这个回答,十分的完美,季惟舟并未回应,他神色淡淡的,信与不信没有任何表示。
但是,站在一旁,钟意盯着周聿风,微微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