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佳侯变成甘佳公，引起了皇城内的热议。
原因无他，甘佳公可是有污点的贵族。
联想到皇帝对宗室勋贵的弹压，权贵们将这归结于皇帝的不公。
当然，这种论断只能藏在内心深处，万万不敢宣之于口。
甘佳公前往乾清宫谢恩，被皇帝留下用膳。
知道皇帝有事询问，甘佳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听皇后讲，你府上的那几位都有了喜讯？”
几杯酒过后，皇帝切入到正题。
“是！”
甘佳公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惆怅。
“还忘不了他？”
皇帝的语气中没有取笑的意思。
“是！”
略一迟疑，甘佳公选择如实回话。
“等你的孩子满周岁，朕就将他还你。”
叹一口气，皇帝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过得可好？”
“清静之地，过清净的日子，比你要好得多。”
皇帝看向甘佳公，语气十分温和。
在另一时空，几千年前就有龙阳之好，皇帝并不将他视为怪胎。
“臣——替他谢过陛下。”
甘佳公起身，冲皇帝深深的弯下腰去。
皇帝笑着示意他坐下说话。
“赵方望向朕禀报了一件事情，朕觉得有些为难。”
端起面前的酒杯，皇帝脸上的笑意在一点一点的消退。
甘佳公坐直身子，听得极为认真。
“沈亲王虽然没了，可他在老七他们府上埋下了许多眼线，不挖出来，始终是个隐患。”
“赵方望没说是谁？”
这句话一问出口，甘佳公便觉得有些后悔。
因为这问题实在是有些愚蠢。
“他若是知道，朕何至于为难！”
皇帝轻轻摇头，没有怪罪于他。
“陛下，听说宫中——”
甘佳公欲言又止。
“老祖宗手段了得，短短数日，已有数十人被送进了内务府。”
皇帝自然清楚他想说些什么。
“陛下何不命慎刑司严刑拷问，看看能否查到些什么？”
不知是不是那人扰乱了心智，甘佳公提出的建议基本上就是正确的废话。
“沈亲王十分聪明，在宫中发展的眼线划分出许多分支，而且互不联系，慎刑司用了重刑，可收效甚微。”
“那——老祖宗用的是什么方法？”
“沈亲王经营数十年，老祖宗同样经营了数十年，起风的时候，老祖宗的人早已盯着身边的动静。”
说出这几句后，皇帝面露感慨。
老祖宗为了皇后，就这么将数十年的经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几位弟弟府上的太监侍女，大多都是宫中指派，除非全部换掉，否则——”
一时间，甘佳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全部换掉，朕担心弟弟们会有想法。”
皇帝可以忽略掉宗室的感受，但是不能不照顾到手足的情感。
甘佳公这才明白过来，主动扛下了此事。
皇帝龙颜大悦！
西线！
燕国！
都城！
梁国几乎用上了各种各样的攻城器械，如今城内的房屋已经损毁大半，城墙上也出现了几个大的缺口。
好在城墙足够坚固，黑水军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燕王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城墙上督战。
“主上，您还是回宫歇息一下吧！”
抓住机会，相国站在燕王的身后劝道。
自从燕王表示他若是战死，远在京城的世子依旧是他们效忠的对象时，一众官员便不再规劝燕王应该在王宫内端坐。
不过，满眼血丝的燕王的确需要休息。
“寡人不累！”
燕王直接回绝。
“主上，下官会一直守在这里。”
相国冲燕王拱手。
“你过来！”
燕王伸手指向远方。
相国上前两步，顺着燕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黑压压一片，是正在集结的黑水军。
“做好准备！”
相国冲身后的一位将军说道。
“慢！”
就在那位将军准备退下布置的时候，燕王轻声阻止。
“主上——”
相国满脸的疑惑。
“你以为他们是要攻城？”
燕王转头看了相国一眼。
“这——”
按照规律来算，黑水军也该在此时发起攻势。
“你用这个看看！”
燕王将手中的千里眼递给了相国。
这只千里眼，是皇帝的赏赐。
相国接过，将千里眼放到了右眼的位置。
在黑水军的后面，已是尘土飞扬。
“主上，是——是援军！”
相国有些兴奋的喊了起来。
“你也看到了？”
燕王表现得十分冷静。
“是！”
放下千里眼，相国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除了都城，黑水军应该已经拿下了所有的城池，此时——我们哪来的援军？”
燕王已是愈发冷静。
相国突然愣住！
是啊，整个燕国都落入黑水军的控制，哪来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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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不对啊！
“主上，这是南方。”
指向城外，相国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激动的神色。
“南方又如何？”
“主上，会宁就在南方啊！”
相国已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会宁，不是一座城池，而是指的南边的一片山脉。
这片山脉沟壑纵横，想要彻底控制，至少也得数万军队。
黑水军没有能力，也不会将兵力浪费在此处。
会宁的百姓，对燕王保持着绝对的忠心，拉起一支军队前来救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听完相国的解释，燕王不置可否！
其实，燕国的南边除了会宁，还有河西。
甘泉！
总督府内，韩总督正在同孙詹事议事。
按理来说，韩总督虽然节制两省的军政，如今又是西线的总指挥，可他依旧不太能同孙詹事产生政务上的交集。
因为孙詹事负责的，是保证与高原的沟通，以及谋划西方。
可偏偏这二人却时常聚在一起，而且讨论的话题也离不开西线的战事。
“贵川的情况，完全在陛下的意料之中，如今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徐军深陷泥潭。”
韩总督精神矍铄，眼中射出精明的光芒。
“下官收到京城的消息，羽林卫正准备出发。”
孙詹事神色轻松，满脸的笑意。
“消息是否可靠？”
韩总督心中一喜。
“消息不准确，下官也不敢向您透露啊！”
二人相处日久，上下级的界限已变得有些模糊。
“好！好！好！”
拍打着扶手，韩总督已是喜上眉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