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辽阔的中州大陆,在朝阳的映照下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霞衣,看起来无比的绚烂。
大陆东南部区域,连绵不绝的山脉看起来就如巨龙盘踞着,其中最高最险峻的一座山峰直插云霄,山巅隐没在翻滚的云海之上,那里便是天道宗所在,也是天道宗的主峰,天道峰。
陆长生整个人化作的剑光在距离山门百里处便自行主动收敛,而后显露出身形,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踏空而行,每一步都似乎与天地韵律相互吻合,表面看起来慢悠悠的,然而转瞬间便已至山门前。
天道宗的山门,比陆长生想象中要更为的古朴厚重。
只见两座高达千丈的天然石柱矗立两侧,石柱上刻满了历经漫长岁月侵蚀的斑驳符文,然而即便如此,仍旧是隐隐散发出镇压空间的大道意蕴。
石柱之间并无什么门扉遮挡,只有一道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透明光幕,光幕上竟是隐隐流转着周天星辰的虚影,仿佛将整片星空都给截取下来继而炼化成守护宗门的屏障。
而在光幕前,三道身影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只见居中一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很是刚毅,颌下留着短髯,背负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宽刃长刀,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裂空刀帝。
十余年未见,他身上的刀意已是更为的内敛,不过他那双眼睛却是越发的锐利,仿佛能够轻易斩开虚空。
左侧站着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尘,对方虽只是静静站立在那里,周身却隐隐有大道符文若隐若现,赫然是一尊准道祖!
而右侧那道倩影,一袭素白长裙,青丝如瀑,肌肤胜雪,明眸皓齿间透着灵动的气息,此人正是苏婉儿。
当陆长生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苏婉儿的眼睛瞬间便是亮了起来,看起来就好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陆老师……”
苏婉儿当即忍不住轻呼出声,声音中明显透露出浓浓的喜悦与激动,甚至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但很快又意识到场合似乎不太合适,于是强行止住脚步。
只是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陆长生,不停的上下打量,似乎要确认眼前之人是否安好。
裂空刀帝与那位准道祖则是同时上前。
“陆前辈,一别十余载,风采更胜往昔啊!”裂空刀帝拱手行礼,语气真诚,只是眼神深处却是难掩震惊之色。
尽管此前他早已从各种渠道听闻陆长生在南域和东域的事迹风采,尤其是在东域雷池斩杀澜文王的惊天战绩,然而此时亲眼见到本人,裂空刀帝心中仍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见此时的陆长生,气息圆融内敛,对方随意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若不是亲眼所见,仅凭神识感应,甚至会直接忽略他的存在。
而这种境界,分明是对自身力量掌控到极限,甚至是返璞归真的表现!
而更让裂空刀帝心悸的是,陆长生明明表面只是九阶主宰巅峰的修为,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之感,仿佛面对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又好像是一座沉寂万古的火山。
这种压迫感,他此前只在宗门三位道祖身上感受过。
“这才多少年啊……”裂空刀帝心中不由得暗叹,思绪也是随之飘回十多年前的东域浮空岛。
那时陆长生虽已展露惊人天赋,以龙圣高阶修为便能够硬撼大帝,但终究还在他理解范畴之内,而自己当时已经是大帝二阶,无论是修为还是眼界,当时都自觉能指点对方一二。
可如今……
裂空刀帝感受着自己苦修十余年,在宗门大力培养下方才达到现在的大帝五阶修为,再对比眼前之人那已经完全能够屠戮道祖的恐怖实力,不禁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裂空道友,别来无恙。”陆长生微笑还礼,目光顺势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裂空刀帝身上,笑说道:“十余年不见,道友修为精进,刀意凝练,可喜可贺。”
裂空刀帝闻言却是苦笑着摇摇头:“在前辈面前,我这微末进步,实在不值一提。倒是前辈……当真让我等汗颜。”
这时,那位青衣准道祖上前一步,拱手道:“老朽天青子,奉三位道祖大人之命,特在此恭迎陆前辈大驾。前辈能拨冗前来,实乃我天道宗之幸。”
他的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言语间将陆长生完全置于与道祖同等的地位。
陆长生微微颔首,回礼道:“天青道友客气了。”
“陆老师!”
苏婉儿此时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道:“您这些年还好吗?东域那一战……我们在听说后都担心死了!还有石三和上官师姐他们,大家都还好吗?”
她此番连珠炮似的发问,眼中满是关切之意,全然忘了应有的礼数。
裂空刀帝见状,不由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陆长生却摆摆手,微笑道:“无妨。婉儿,多年未见,你倒是活泼依旧。”
说话的同时他目光在苏婉儿身上略作停留,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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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这丫头,修为竟已至大帝九阶巅峰,而且周身隐隐有道韵流转这,分明是已经触摸到了属于自己的大道门槛,半只脚踏入了准主宰境界!
这等修炼速度,比起石三、上官落尘等人,甚至都要快上一线。
不过想想也正常,苏婉儿身具七窍玲珑心,本就是亿万里挑一的修炼奇才,加之天道宗这等圣地的倾力培养,有如此成就倒也在情理之中。
“石三、落尘他们都很好,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陆长生点点头,温声说道:“大家也都很想念你。本来这次,我是打算带他们一同前来的,但南域局势未稳,天衍宗内还有百万人族修士大军需要他们管理统领,只能暂且作罢。”
苏婉儿听到故人安好,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但随即又嘟起嘴,委屈巴巴地说:“陆老师,您可别怪我这些年没回去看大家。其实……其实我早就想回去了!”
说到这,她侧头偷偷瞥了裂空刀帝一眼,压低声音道:“可是师尊说了,这几年是激活七窍玲珑心的关键时期,需要完成各种高强度训练和秘境淬炼,根本抽不出时间。加上这些年位面战乱,南域和中州之间的大型传送阵被破坏了好几次,往返不便,所以就……”
裂空刀帝闻言,无奈摇头感叹:“你这丫头,倒会推脱。不过她说的确是实情。”
陆长生看着苏婉儿那副“我很委屈但我很听话”的模样,不禁失笑道:“好了,老师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怎会真怪你?修炼之路,本就该专心致志。你能有今日成就,老师很是欣慰。”
苏婉儿这才重新展露笑颜,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长生转而看向裂空刀帝,郑重拱手说道:“裂空道友,这些年,多谢你对婉儿的栽培,将她培养得如此出色,辛苦了。”
裂空刀帝连忙侧身避让,摆手道:“陆前辈言重了!婉儿是我的关门弟子,悉心教导本是分内之事。只是说来惭愧……”
说着他看了看苏婉儿,接着又看看陆长生,叹道:“说起来,到底是老夫修为境界有限,眼界也窄,尽管倾尽全力,也只能将婉儿培养至此了。如今她已触摸大道门槛,往后的路,更多要靠她自己领悟。有时候想想,若是她一直跟在陆前辈身边,或许进步会更大一些。”
他这话说得倒是真诚,也带着几分感慨。
苏婉儿闻言,眼眶微红,忽然上前一步,双膝跪地,对着裂空刀帝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师尊!”
她声音已是微哽,肃然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婉儿虽愚钝,但永不会忘记师尊这些年的教诲之恩。今后无论婉儿身在何方,修为到何境界,只要师尊召唤,婉儿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裂空刀帝看着跪在地上的爱徒,眼中闪过欣慰与感慨,同时还有不舍等复杂情绪。
十余年朝夕相处,倾注无数心血,如今雏鹰羽翼渐丰,即将展翅翱翔更高远的天空,身为师尊,既是骄傲又不舍的。
当下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亲手将苏婉儿扶起,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婉儿,你能有这份心,为师这些年就没白疼你,快起来吧。”
苏婉儿起身,眼圈看起来依旧是红红的。
只是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于是连忙转头问陆长生:“对了陆老师,清秋姐姐……她现在有消息了吗?”
提到冷清秋,陆长生眼神微凝,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自当年东域浮空岛一别,她执意独自游历历练,至今杳无音讯。”
苏婉儿听后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暗自道:“清秋姐姐不会出事了吧?这些年位面这么乱……”
“应该不会。”陆长生语气平静,神色笃定,说道:“分别时,我给了她几件防身之物。以清秋的性子,冷静谨慎,不会盲目涉险。之所以没有消息,大概是她想一个人安静历练,不愿被打扰。”
苏婉儿想了想,旋即点头道:“也是,清秋姐姐性子最是沉稳,做事都有分寸。”
一旁的天青子见叙旧告一段落,于是适时开口道:“陆前辈,三位道祖大人已在后山禁地等候多时。不如,我们先移步,莫要让道祖大人久等?”
陆长生颔首侧身摆手说:“有劳道友带路。”
天青子于是转身,手中拂尘一挥,面前那道流转星辰的光幕顿时泛起涟漪,接着缓缓洞开一道门户。
“陆前辈,请。”
当下一行人穿过光幕,踏入天道宗山门内部。
下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群山环抱之中,无数宫殿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间雕梁画栋,无不尽显古老宗门的恢弘气象。
此外云雾在山腰当中缭绕,灵鹤成群翱翔,山涧瀑布如银河垂落,轰鸣声隐约可闻。
而更让陆长生注意的是,整个天道宗范围内,空间结构异常稳固,甚至隐隐有更进一步加固的痕迹,显然,这是那位掌控空间大道的天虚道祖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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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所见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皆是气息沉稳,步履从容,见到天青子与裂空刀帝时恭敬行礼,对陆长生这位陌生来客虽好奇,却无一人失礼窥探,这无不显示出大宗门弟子良好的素养。
众人踏空而行,速度并不快,显然是天青子有意让陆长生一览宗门气象。
约莫半炷香后,前方景象再次骤变。
只见连绵的建筑群到此为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翠的原始山林,而在山林的上空,无形的禁制波动如潮水般荡漾,隐约可见一道道空间褶皱隐藏在其中,这显然是布下了极其高明的阵法。
这里无疑已是后山禁地边缘。
天青子到了边缘后停下脚步,转身对裂空刀帝道:“裂空师侄,你就送到这里吧。”
裂空刀帝自然明白禁地规矩,当即对陆长生拱手:“陆前辈,晚辈就送到此处了。预祝前辈与三位道祖相谈顺利。”
说罢,他又看向苏婉儿,眼神温和道:“婉儿,我们暂且先离去,等陆前辈谈妥再行叙旧,莫要失了礼数。”
苏婉儿乖巧点头:“是师尊。”
裂空刀帝不再多言,转身就想离去。
天青子却是当即看向苏婉儿,说道:“苏小姐,三位道祖大人特意吩咐,让你一同进入禁地。”
“我?”苏婉儿不由一愣,下意识指了指自己,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毕竟连自己师尊这等大帝五阶,且位列宗门核心长老的强者都没资格进入的禁地,自己作为弟子,又何德何能?
裂空刀帝神色虽然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心中却是了然。
他很清楚,三位道祖此举完全是看在陆长生的面子上,特意给苏婉儿这份殊荣,这既是对陆长生示好,也是在向整个宗门释放信号:苏婉儿与陆长生的关系,值得他们高度重视。
“傻徒儿,既然三位道祖大人亲自点名,那便是你的造化,进去吧。”裂空刀帝微笑着说道。
苏婉儿这才回过神,连忙道:“是,弟子遵命。”
天青子不再多言,手中拂尘再次挥动,打出一道玄奥法诀。
前方空间顿时如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旋即一道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光门缓缓浮现。
光门内部朦朦胧胧,看的并不真切,只有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逸散出来。
“陆前辈,苏小姐,请随我来。”
天青子当先迈入光门。
陆长生神色平静,迈步而入,苏婉儿则是带着好奇紧跟其后。
穿过光门的瞬间,空间再次发生转换。
外界的一切声响以及气息瞬间完全隔绝,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独立的世界。
只见眼前是一片静谧的山谷,谷中绿草如茵,奇花异草遍布,淡淡的灵雾在地面萦绕。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中蜿蜒流过,溪水叮咚,如鸣佩环,溪畔,几座简朴的茅屋错落有致,屋前摆放着石桌石凳,这里的一切无不充满返璞归真的意境。
陆长生的目光,则是第一时间落在了茅屋前的十几道身影上。
这些人或站或坐或倚,气息皆深不可测。
而最前方三人,呈品字形站立。
居中一位,身着朴素灰袍,白发披散,面容清瘦,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山村老者。
只是他的那双眼睛,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深邃得令人心悸,尽管他只是静静随意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是隐隐以他为中心,产生微妙的扭曲与折叠。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掌控空间大道的天虚道祖!
而左侧的一人,身着五色道袍,面容威严,周身隐隐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流转不息,彼此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他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就是五行大道的化身,此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冲道祖!
右侧则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道姑,身着淡青色道袍,头戴木簪,面容温婉,周身散发着勃勃生机。
只见她所在之处,脚下草木似乎都格外翠绿娇艳,此人叫天风道祖!
而在三位道祖身后,还站着五道身影,气息虽要稍逊一些,但也都达到了准道祖层次,只见其中一人,面容极冷峻,背负双剑,眼神锐利如鹰,气息凛冽至极,这人给陆长生的感觉,甚至不弱于一些初入道祖级别的存在。
很显然,这个准道祖是个天骄,而且是天骄当中的天骄!
再往后,则是九名九阶主宰巅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不气息磅礴,显然这些都是天道宗最核心的高层。
这般阵容,无疑已经是天道宗的最强底蕴!
陆长生目光缓缓扫过,心中暗暗点头。
到底不愧是中州的三宗圣地之一,这底蕴确实比南域的神剑门、天衍宗强上一截,别的先不说,光是那五尊准道祖,就足以碾压许多一流势力了。
不过,当陆长生的目光再次落到天虚道祖身上之时,眉头不由暗暗一蹙。
因为在其不灭元灵的感知中,这位威震位面世界的空间道祖,身上竟隐隐散发出一丝极淡的死气,这并非受伤所致,而是生命本源即将枯竭,大道开始与肉身神魂产生剥离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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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陆长生心中豁然明白过来,心中暗道:“难怪天道宗如此急切地请我前来。天虚道祖大限将至,宗门定海神针将倾,这对天道宗乃至整个七宗正道联盟来说,无疑都是天大的危机。”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当下缓步上前。
天青子快步走到三位道祖面前,躬身行礼:“启禀三位道祖,陆前辈已请到。”
天虚道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其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暗暗闪过一丝难惊叹之意。
“陆小友,老朽天虚,携师弟天冲、师妹天风,在此恭候多时了。”
天虚道祖开口,声音听起来如春风般温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空间共鸣。
陆长生拱手还礼说道:“晚辈陆长生,见过三位道祖,劳烦三位前辈久候,实不敢当。”
“小友过谦了。”天冲道祖声音洪亮,听起来就好像是金铁交鸣一般,“小友虽为主宰,却能力斩道祖,此等战力,已不弱于我等。今日能请得小友前来,是我天道宗的荣幸。”
天风道祖也温声说道:“陆小友不必拘礼,请坐。”
言罢她素手轻挥,溪畔石凳上微尘不染,石桌上已多了一套青玉茶具,壶中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陆长生也不推辞,坦然落座,苏婉儿则是乖巧地站在他身后,低眉垂目,不敢多看。
三位道祖也在对面石凳坐下,其余人则依旧站在原地,此时无人出声。
天虚道祖亲自执壶,为陆长生斟茶。
只见淡青色的茶汤注入玉杯,竟是隐隐有大道符文在茶水中一闪而逝。
“此茶名为‘悟道青雾’,采自后山一株十万年悟道古树,三千年方得一两,有凝神静心,辅助感悟大道之效。此番特意请小友尝尝。”天虚道祖微笑道。
陆长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汤入喉,顿时化作一股清凉气流直冲识海,原本因为长途跋涉而略微浮躁的心绪瞬间平复,连对大道法则的感知都是隐隐清晰了一丝。
“好茶。”陆长生由衷赞道,放下茶杯,看向天虚道祖道:“三位前辈如此盛情,想必有要事相商。晚辈既已至此,不妨直言。”
天虚道祖与天冲、天风二人对视一眼,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这一刻,山谷中的气氛,也随之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