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海外之地,可能找到?”
“已经找到,大明向南一万两千里,有一巨大孤岛,大小与大明无二,与其他大陆并不相连,周边海域岛屿也不多,其上只有土人生存,很是原始!陆上有鼠,高一人余,力大无穷,有鳄,能食人,有万种我华夏未曾记录过的动物植物。”
陈子义说的,就是澳洲,《大明万国坤舆图》中,唯一没有记载的大洲。
朱慈烺叹了一口气:“派人上岛,打下来,尊舅舅为开国之主,建庙立碑,舅舅总是觉得他在,会威胁到朕,可是朕何曾会这般觉得?暗中开发,我希望舅舅过去之后,不用再费力劳心,明白吗?”
“微臣明白!”
朱慈烺这才摆手:“行了,你去办事吧,既然做了锦衣卫指挥使,那么后续温体仁之流的清理,你来接手。”
“臣。领旨!”
从乾清宫出来,朱慈烺来到了清宁宫。
这里是朱芷的寝宫。
平常人都以为太后都住在慈宁宫,其实并不正确,大都是受了满清电视剧的影响,其实在明朝,太后住在哪里,并无具体规定,主要看太后人家喜欢哪里,要不然多个太后怎么搞?
要知道明朝好多皇帝,都不是太后亲生的,但是上位之后,还是要尊为太后,并且自己的生母也要尊为太后。
比如嘉陵帝时期,就有三个太后,一个是弘治帝的皇后慈寿皇太后,一个是正德帝的皇后寿安皇太后,最后一个就是他的亲生母亲了,只不过因为大礼仪之争,嘉陵帝的母亲并未成为真正的封号太后,只是有太后之实而已。
而这三位太后,慈寿皇太后住在仁寿宫,寿安皇太后住在未央宫,嘉陵帝的亲母住在清宁宫。
嘉陵帝每天都要三个宫的请安,想想也是累得慌。
说远了,朱慈烺到了清安宫门口,跪下请安:“儿请母亲安!”
大明以孝治天下,哪怕是皇帝,请安的时候也要在宫门之外,得到允许才能起来或者进门。
以往朱慈烺请安的时候,用不了几分钟朱芷就出来让他进宫,而今日不一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之后,是一群太监宫女跪在他的面前,也是挡住他进去的路。
朱慈烺一瞬间就知道不对了,起来一脚踹翻清宁宫的太监首领:“太后呢?”
清宁宫的太监首领被踹的滚了一圈,胸口火辣辣的疼,可此时哪里顾得上那些,又爬回来叩头:“太后出宫了,是去往医学院。”
朱慈烺瞬间急了:“朕不是说过,不准太后随意出宫,你们敢抗旨?”
“小的不敢,太后是乔装打扮出宫的,小的还是去伺候太后早膳之时才发现的。”
“那为何不早告诉朕?”
不怪朱慈烺急,因为昨夜有急报,疫情已经扩散到了保定,保定距离京城又有多远?谁知道是不是已经有染了病的进京了?保定距离京城只有三百里,若是真的控制不住了,宫中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的冤枉。”太监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将朱芷留给朱慈烺的信掏了出来:“太后走时留下一封信,不让小的告诉陛下。”
朱慈烺拿起信一看,心顿时沉了两分。
“我儿慈烺,娘亲并非不告而别,只是如今百姓受疫情之苦,众多太医护士都身处险境,就连嫂嫂也是不顾自身安危深入疫区,百姓染病百万,死者亦是上万,在此国难之时,我皇家怎可躲在宫中弃百姓而不顾?皇帝为国之君主,社稷之本,不可以身犯险,而哀家身为大明太后,在此危难之际当不容辞。我儿勿念,疫情平定之时,娘亲回宫之日。”
朱慈烺嘴角抽动,手指更是捏的发白,疫情猛如虎毒如火,一个不慎就是身死,百姓惶恐不安,多地已经出现军队染病,如今若是不能将惶恐不安的百姓稳住,大明社稷一朝破灭,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来可笑,刚刚才与陈子义说什么天下共主,而现在却要让自己的娘亲以身犯险平稳民心,朱慈烺觉得他这个皇帝…做的太失败了,所有人都是为了他,朱威是为了他,朱芷是为了他,哪怕在疫区的秦冉儿吴又可也是为了他,而他自己呢?又能做什么?
“宣…宋应星,朱缶进宫。”
……
医学院在京郊。
如今已经扩建至八大区域,分为办公,住宿,教学,病理,医药种植,人体解剖,医疗器械制造,图书馆,俨然就是一个现代化正规的医学院标配了。
朱芷打扮成一个宫女,被在午门接应的徐梦瑶带出了京城。
“太后娘娘,到地方了。”
徐梦瑶大家闺秀出身,平常最守规矩,在朱芷面前,不像秦冉儿那般放得开,口中喊的永远是太后娘娘。
朱芷其实是想让她改口叫小妹或者芷儿的,但是考虑到徐梦瑶的出身,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朱芷喊徐梦瑶,却总是嫂嫂。
一行人直接到达病理研究中心,这里有许多机械,其中就包括那简易的显微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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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梦瑶将朱芷带到换衣间,两人换上一身密不透风的衣服,脸上是透明玻璃,穿着很不舒服。
不过没办法,这里的研究都是直接接触污秽之物的,尤其在知道鼠疫可以通过空气传播之后,进入病理室,就必须要穿防护服。
穿好之后,徐梦瑶又好好给朱芷检查了一番,这才带她进入病理室,病理室中有八人在工作,这八人是这些年仔细挑选出来最为细致的人。
“太后娘娘请看,这显微镜下就是鼠疫病人的痰液,以前试过口水尿液之类的,不过路途遥远,等到了之后查不到什么可用信息,后面改成痰液,与正常人和风寒病人的痰液相互比较,倒是查出一些东西来,夫君传信来说现在的显微镜找不出来病毒,但是我们总要做些什么吧?就只能通过这种比较的方式,将鼠疫病人痰液中与其他人不同地方找出来,说不定有用。”
朱芷虽说是穷苦出身,但是这十几年都在宫中锦衣玉食,哪里还见过这等污秽?
看着那黄中带血的痰液被人拿竹签挑动,还要趴在那痰液跟前观察,心里涌出强烈的不适感,好不容易才压下来。
徐梦瑶透过玻璃看到了朱芷皱着的眉头,连忙拉着朱芷走到下个地方:“这里是夫君制作的青霉素,现在已经初步分离出来了,宁夏工具不行,提纯去杂质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极致,现在由我们接手,试着批量培育。”
“还有这边,这边主要是做药物实验的,目前来看,清肺的药物对于鼠疫患者有些效果,过两日得出结果,就能通知吴太医,让他在疫区用药看看情况。”
转了一圈,朱芷忍下心中的不适问道:“嫂嫂,我能做什么?”
徐梦瑶笑了:“太后娘娘什么都不用做,您只要在这里坐镇就好,娘娘此举,必定会让百姓安心。”
朱芷摇了摇头:“不够…远远不够,我是一介女流之辈,没有大嫂嫂的决然勇气,没有小嫂嫂你的才智聪慧,我在这里,做不了什么的。”
徐梦瑶眉头狂跳,她知道朱芷想要干什么,立马反对:“娘娘,那事情做不得。”
朱芷苦笑一声:“小嫂嫂,我是最胆小的那一个,我不如两位兄长,也不如你和大嫂嫂,不如由校不如烺儿,我总是被你们保护的很好,哪怕在兄长与由校刀剑相加之时,他们都没有想过让我吃一点苦,大明是由校留下来的江山,是兄长用命守护的家园,是烺儿日后施展抱负的土地,所以…不能乱!绝对不能乱!兄长安危涉及大明命运,烺儿安危涉及社稷之本,而我对于大明而言,并无什么太大的用处,但是我这个太后的身份,能够稳定民心军心!”
徐梦瑶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朱家这几人,都是一个脾气,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拽不回来。
“我去找秦侯,让她负责娘娘的安全。”
朱芷点了点头:“好。”
共和八年十一月初六,初雪。
太后朱芷携带白杆军二百余人,由京城出发,前往河北,巡视疫区。
大明边军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