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预躺在床上,却久久未能入眠。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北方边境的地图,鲜卑族的骑兵如同鬼魅般在草原上穿梭的景象,让他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他深知,平定吴国的战事虽然胜利,但朝廷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如今国库尚未充盈,军队也需要休整,此时北征,无疑是对国力的又一次巨大考验。王濬虽然勇猛,但此次对手与吴国的水军截然不同,鲜卑族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击力都是吴军无法比拟的。更重要的是,北方的严寒气候、复杂的地形,都是大军需要面对的严峻挑战。
“唉……”杜预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他想起了平定吴国时的种种艰辛,那时他与王濬并肩作战,配合默契,才最终攻克建业,完成了统一大业。如今王濬独自领兵北征,他虽然嘴上说着相信王濬的能力,但心中的担忧却难以释怀。
就在杜预思绪万千之际,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进来。”杜预说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他的贴身侍卫,名叫秦忠。秦忠手中端着一碗汤药,走到床边,轻声说道:“大人,该喝药了。太医说您刚从南方回来,水土不服,又操劳过度,需要好好调理。”
杜预坐起身,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但他却毫不在意。他放下药碗,问道:“秦忠,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秦忠回答道:“回大人,外面一切安好。只是听说王将军已经接到了圣旨,正在积极筹备出征事宜,召集手下将领议事呢。”
杜预点了点头:“嗯,王濬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这一点我倒是放心。只是……”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去帮我打听一下,王濬将军打算派谁去边境探查敌情?探查的路线和时间定了没有?”
“是,大人。”秦忠应道,随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杜预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但心中的思绪却丝毫没有平息。他知道,此次北征,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较量,更是一场关乎朝廷威严和边境安稳的硬仗。一旦失利,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王濬的将军府内,灯火通明。王濬正与手下的几位核心将领围坐在一张大案前,案上摆放着北方边境的地图和相关的文书。
王濬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位置,沉声道:“诸位,如今鲜卑族入侵我朝北方边境,已占领了云中、雁门二郡的部分城池。据急报显示,此次入侵的鲜卑主力部队约有三万余人,由鲜卑首领拓跋力微亲自率领。拓跋力微此人,阴险狡诈,作战勇猛,诸位不可小觑。”
坐在下首的一位将领站起身,抱拳道:“将军,末将愿率军先行,驰援云中郡!”说话的是王濬手下的得力干将,名叫周泰,此人勇猛过人,在平定吴国的战争中屡立战功。
王濬摆了摆手,说道:“周将军稍安勿躁。杜大人说得对,北方边境地形复杂,鲜卑骑兵机动性强,我们不可贸然进军。在出兵之前,必须先派人探查清楚敌情,了解鲜卑族的兵力部署、粮草供应以及作战特点,这样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另一位将领说道:“将军所言极是。只是如今边境告急,时间紧迫,若是探查拖延太久,恐怕云中、雁门二郡会彻底沦陷。”
王濬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我自然清楚。所以,此次探查任务,必须选派精锐之士,速去速回。我打算派斥候营的统领陈风率领一支精锐斥候队,连夜出发,前往北方边境探查敌情。陈风,你可愿意前往?”
一位身材瘦小、眼神锐利的将领站起身,抱拳道:“末将遵命!请将军放心,末将一定在三日内探明敌情,返回禀报!”此人便是陈风,他精通马术和侦查之术,多次在战场上深入敌营探查情报,从未失手。
“好!”王濬说道,“我给你挑选五十名精锐斥候,配备最好的战马和武器。你出发后,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暴露行踪。若是遇到危险,以保全自身和情报为重。”
“末将明白!”陈风应道。
王濬又说道:“另外,粮草和军备的筹备也必须抓紧时间。我已经派人去联系户部和兵部,督促他们尽快将粮草和军备运到军营。周泰,你负责清点军中的粮草和武器,做好登记,确保万无一失。”
“末将遵命!”周泰应道。
“还有,”王濬继续说道,“陛下已经下旨,让北方边境的各个部落与我们合力抗击鲜卑族。我打算派参军李儒前往各个部落,传达陛下的旨意,争取他们的支持。李儒,此事就交给你了。”
一位文质彬彬、谈吐儒雅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抱拳道:“请将军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说服各个部落与我军联手。”
安排完各项事宜后,王濬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说道:“诸位,此次北征,关乎我朝北方边境的安稳,责任重大。我等身为大魏将士,当以国家为重,奋勇杀敌,击退鲜卑族,不辜负陛下和朝廷的信任!”
“末将遵命!”众人齐声说道,声音洪亮,充满了斗志。
次日清晨,陈风便率领五十名精锐斥候,骑着快马,悄然离开了京城,朝着北方边境疾驰而去。与此同时,李儒也带着几名随从,前往北方边境的各个部落传达旨意。
杜预得知王濬已经安排好了探查和联络部落的事宜后,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派人密切关注着北征大军的筹备情况和边境的动向。
这几日,杜预一直在府中调理身体,同时查阅大量关于北方边境地形、鲜卑族历史以及各个部落情况的资料。他希望能够为此次北征提供更多有价值的建议。
这天下午,秦忠从外面回来,向杜预禀报:“大人,陈风统领率领的斥候队已经出发了。另外,李儒参军也已经前往北方部落传达旨意。王将军正在军营中加紧训练士兵,筹备粮草和军备,预计三日后便可率军出征。”
杜预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再去打听一下,李儒参军前往的是哪些部落?这些部落与鲜卑族的关系如何?”
“是,大人。”秦忠应道,随后便再次退了出去。
杜预走到书架前,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关于北方部落的书籍,仔细翻阅起来。北方边境的部落众多,其中实力较强的有匈奴、乌桓、羯等部落。这些部落与鲜卑族之间既有合作,也有冲突。有些部落曾经受到过鲜卑族的压迫,与鲜卑族积怨已久;而有些部落则与鲜卑族有着密切的贸易往来,关系较为融洽。想要说服这些部落与朝廷联手抗击鲜卑族,并非易事。
杜预深知,李儒此次的任务十分艰巨。如果能够争取到这些部落的支持,那么北征大军的胜算将会大大增加;反之,如果这些部落选择中立,甚至与鲜卑族联手,那么北征大军将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三天后,王濬率领五万大军,正式从京城出发,朝着北方边境浩浩荡荡地开去。大军出发的那天,京城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为大军送行。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旗帜,高声呐喊着,为将士们加油鼓劲。
杜预也来到了城墙上,目送着大军远去。他看着那整齐的队伍、飘扬的军旗,心中感慨万千。他默默地在心中祈祷,希望王濬能够率领大军顺利击退鲜卑族,凯旋归来。
大军出发后,杜预的心始终悬着。他每天都会派人去打探大军的消息和边境的战况。然而,由于路途遥远,消息传递不便,往往要隔上几天才能得到一些零星的消息。
就在王濬率领大军出发后的第五天,陈风率领的斥候队终于传回了消息。陈风亲自回到了京城,向王濬的留守人员禀报了探查结果,随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杜预的别院。
“杜大人,末将陈风,参见大人!”陈风走进杜预的书房,恭敬地行礼道。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十分锐利。
杜预连忙站起身,说道:“陈统领,一路辛苦。快请坐,喝杯茶歇歇。”
陈风谢过杜预,坐下后喝了一口茶,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大人,末将此次前往北方边境探查,已经探明了鲜卑族的兵力部署和作战特点。”
“哦?快说来听听。”杜预急切地说道。
陈风说道:“此次入侵的鲜卑主力部队约有三万五千人,由拓跋力微亲自率领,驻扎在云中郡以北的草原上。此外,拓跋力微还派遣了两支偏师,分别进攻雁门郡和代郡,每支偏师约有五千人。鲜卑族的粮草主要依靠劫掠边境的城池和村庄,同时他们也在草原上放牧,储备了一定的粮草。”
“作战特点呢?”杜预问道。
“鲜卑族的骑兵机动性极强,擅长长途奔袭和迂回包抄。他们的士兵个个勇猛善战,擅长骑射,冲击力很大。”陈风回答道,“不过,鲜卑族的步兵实力较弱,而且他们不擅长攻城略地。另外,鲜卑族的军队缺乏严格的纪律,作战时多依靠个人的勇猛,一旦陷入困境,容易出现混乱。”
杜预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鲜卑族的这些特点,与他之前的猜测大致相符。骑兵机动性强是他们的优势,但纪律松散、步兵薄弱则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陈风继续说道:“大人,末将还发现,拓跋力微虽然勇猛,但心胸狭隘,多疑猜忌。他手下的几位大将之间,也存在着矛盾和隔阂。这或许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哦?此话怎讲?”杜预问道。
“末将在探查时,无意间听到鲜卑族的士兵议论,拓跋力微因为担心手下大将功高震主,对他们处处提防。尤其是他的侄子拓跋孤,此人英勇善战,深得军心,但拓跋力微却对他十分不信任,处处压制他。此外,还有几位大将因为分赃不均,也对拓跋力微心怀不满。”陈风说道。
杜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说道:“好!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如果我们能够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那么我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削弱鲜卑族的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陈统领,你此次探查立了大功。你现在立刻前往北征大军的营地,将这些情况详细禀报给王将军。同时,你告诉王将军,我建议他可以采取以下策略:一是利用鲜卑族骑兵机动性强但纪律松散的特点,采用诱敌深入的战术,将他们引入我们预设的埋伏圈,然后集中兵力歼灭他们;二是派人暗中联络拓跋孤和其他对拓跋力微不满的大将,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内部产生混乱;三是加强与北方部落的合作,争取他们的支持,让他们从侧面袭击鲜卑族的后方,切断他们的粮草供应。”
“末将遵命!”陈风应道,随后便站起身,匆匆离开了杜预的别院,朝着北征大军的方向赶去。
陈风离开后,杜预再次来到书架前,取出北方边境的地图,仔细研究起来。他按照自己刚才提出的策略,在地图上标记出可能设伏的地点和部落联军可能袭击的路线。
与此同时,李儒正在北方边境的各个部落之间奔走。他首先来到了匈奴部落。匈奴部落的首领名叫呼厨泉,此人年老体衰,但心思缜密。李儒向呼厨泉传达了魏帝的旨意,希望匈奴部落能够与朝廷联手抗击鲜卑族。
呼厨泉听后,沉默了许久,说道:“李参军,并非我不愿与朝廷联手,只是鲜卑族实力强大,我们匈奴部落实力有限,恐怕难以与之抗衡。而且,一旦我们与鲜卑族为敌,他们必然会报复我们,到时候我们部落恐怕会遭受灭顶之灾。”
李儒说道:“呼厨泉首领,您多虑了。此次朝廷派遣王濬将军率领五万大军北征,兵力雄厚。而且,朝廷已经下旨,只要各个部落能够与大军联手抗击鲜卑族,战后朝廷必有重赏。不仅会赐予大量的金银珠宝、绸缎布匹,还会减免部落的赋税,与部落签订永久的和平盟约。另外,鲜卑族野心勃勃,此次入侵我朝边境,下一步很可能就会吞并你们这些部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朝廷联手,共同抗击鲜卑族,保住自己的家园。”
呼厨泉听后,心中有些动摇。他知道李儒说得有道理,鲜卑族确实野心勃勃,对他们这些部落构成了巨大的威胁。而且,朝廷此次派出的大军实力雄厚,又有重赏,与朝廷联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说道:“李参军,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与部落的长老们商议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李儒说道:“没问题。我可以在这里等您的消息。不过,时间紧迫,还请首领尽快商议。”
随后,呼厨泉便召集了部落的长老们,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上,长老们意见不一。有的长老认为应该与朝廷联手,抗击鲜卑族;有的长老则担心鲜卑族的报复,主张中立;还有的长老认为应该与鲜卑族联手,共同对抗朝廷。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最终,呼厨泉决定与朝廷联手。他认为,朝廷的实力远胜于鲜卑族,与朝廷联手,胜算更大。而且,朝廷的重赏和和平盟约,对部落的发展也十分有利。
于是,呼厨泉便告诉李儒,匈奴部落愿意与朝廷联手,共同抗击鲜卑族。李儒听后,十分高兴,连忙向呼厨泉表示感谢,并承诺战后一定会向朝廷禀报匈奴部落的功劳。
解决了匈奴部落的问题后,李儒又前往了乌桓部落。乌桓部落的首领名叫蹋顿,此人年轻气盛,勇猛好斗。他与鲜卑族之间素有恩怨,因为鲜卑族曾经多次劫掠乌桓部落的牲畜和财物。
李儒向蹋顿传达了朝廷的旨意后,蹋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与朝廷联手。他说道:“李参军,你放心,鲜卑族这个心腹大患,我早就想除掉了。此次朝廷大军北征,我乌桓部落愿意派出三千骑兵,协助王将军抗击鲜卑族!”
李儒大喜过望,说道:“蹋顿首领深明大义,实在是难得。朝廷一定会铭记乌桓部落的功劳。”
随后,李儒又前往了羯族等其他部落。在他的劝说下,大部分部落都同意与朝廷联手,共同抗击鲜卑族。只有少数几个与鲜卑族关系密切的部落,婉言拒绝了朝廷的邀请,选择了中立。
李儒完成任务后,便立即返回北征大军的营地,向王濬禀报了情况。王濬得知大部分北方部落都愿意与大军联手后,心中十分高兴。他连忙派人前往各个部落,与他们商议具体的作战计划和配合事宜。
此时,陈风也赶到了大军营地,向王濬禀报了探查结果和杜预的建议。王濬听后,对杜预的建议深表赞同。他说道:“杜大人果然深谋远虑,这些策略十分精妙。我们就按照杜大人的建议行事。”
于是,王濬立即召集手下将领,召开军事会议,商议具体的作战方案。会议上,王濬将杜预的建议和陈风探查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众人,然后说道:“诸位,如今我们已经了解了鲜卑族的情况,也争取到了大部分北方部落的支持。接下来,我们就要按照计划,一步步推进,击退鲜卑族。”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位置,说道:“这里是马邑,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打算将大军主力驻扎在这里,然后派一支小分队前往云中郡附近,引诱鲜卑族的主力部队前来。我们则在马邑周围设下埋伏,等到鲜卑族的主力部队进入埋伏圈后,再集中兵力歼灭他们。”
周泰站起身,说道:“将军,末将愿率领小分队前往引诱敌军!”
王濬点了点头,说道:“好!周将军勇猛过人,此事交给你最合适。你率领五千骑兵,前往云中郡附近,务必将鲜卑族的主力部队引诱到马邑来。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恋战。”
“末将遵命!”周泰应道。
王濬又说道:“另外,我会派李儒参军前往匈奴部落,协助呼厨泉首领率领匈奴部落的军队,从侧面袭击鲜卑族的后方,切断他们的粮草供应。同时,派人与蹋顿首领联系,让他率领乌桓部落的骑兵,在鲜卑族的侧翼活动,牵制他们的兵力。”
“将军英明!”众人齐声说道。
安排完各项事宜后,王濬便率领大军主力,朝着马邑进发。周泰则率领五千骑兵,前往云中郡附近引诱敌军。
此时,拓跋力微正率领鲜卑族的主力部队,在云中郡城内大肆劫掠。他得知朝廷派出了五万大军北征后,心中并不在意。在他看来,大魏的军队刚刚经历了平定吴国的战争,早已疲惫不堪,而且北方边境地形复杂,大魏的军队根本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他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击败大魏的北征大军,占领更多的土地。
这天,拓跋力微的手下向他禀报:“首领,有一支大魏的骑兵部队,在云中郡城外活动,四处袭扰我们的巡逻队。”
拓跋力微听后,冷笑道:“哼,大魏的军队果然不堪一击,竟然只敢派这么一支小部队前来袭扰。传我的命令,让拓跋烈率领一万骑兵,去消灭这支部队!”
拓跋烈是拓跋力微的弟弟,勇猛善战,但性情鲁莽。他接到命令后,立即率领一万骑兵,冲出云中郡城,朝着周泰率领的小分队追去。
周泰见鲜卑族的军队追了出来,心中大喜。他按照计划,率领小分队边战边退,朝着马邑的方向撤退。拓跋烈以为周泰的部队是害怕了,便率领骑兵紧追不舍,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向他逼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