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在管家的挥手示意下,一个个上前。
她们拼尽全力展示着自己的美貌与身段,将最完美的一面捧到长廊下两位男人面前,像一件件等待挑选的商品。
可廊下的两人,对此情此景却显得漫不经心。
没有互动,没有点评,甚至没有多余的目光停留。
女孩们的刻意讨好,在两人的淡漠面前,显得格外廉价又可笑。
这份单向的迎合与无视,像一层薄冰覆在空气里,透着刺骨的凉薄。
她们以为的“展示”,不过是上位者闲暇时可有可无的消遣,连被认真审视的价值都没有。
褚少言指尖轻叩着茶杯边缘,抬眼看着陈最问道:“可入得了你的眼?”
“入我的眼做什么,普通的常务场所,你还要找七仙女作陪不成....”
“那也得优中选优...”
陈最靠着椅背,指尖夹着刚沏好的热茶,眼神慵懒地掠过那些女孩,没有半分惊艳或动容,反倒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这个就不错,”
褚少言的目光落在走上前的女孩身上,玩味勾唇,“你的眼光有问题吧,这个太胖了,”
陈最啧了声,“你的女人都是蚂蚁腰?”
穿衣服确实窈窕,但是脱了衣服,还是有些肉肉的好看。
褚少言失声笑笑,端起茶盏凑到唇边。
见两人兴致不高,一旁的管家摆摆手示意这几个女孩下去,凑上前,“主子,三爷,后面有几个女孩,是学舞蹈的,舞跳的不错,让她们上来跳两段?”
褚少言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上市的事,需要帮忙吗,”
陈最轻声笑笑,“有需要不会跟你客气的,”
但这件事他没打算,也根本没必要找人帮忙。
沉淀这么多年,还走的关系、维护的人脉早就到位了。
两人说话间,又有三个女孩走上前,微微屈膝行礼后,便随着不知何处奏出的旋律,缓缓舒展肢体。
褚少言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掠过,往陈最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的神情多了几分认真,含笑开口:“这几个有你看的上的?”
陈最收回视线,“气质上比之前的几个强一点...”
褚少言饶有兴致的挑眉,“哦?哪个更好...”
“中间的那个...长得最舒服,”
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不迎合不张扬,自有一番风骨。
在众多女孩中,确实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你喜欢?那就送你...”
今日被送到这的女孩,只是商业合作上供人欣赏把玩的,届时若是有人看上,肯定是他人笼中雀。
慕容聿珩作为他的合作伙伴,也算是朋友吧,既然都开口了,那就送给他。
这女人留在他身边,指不定以后就用上了。
虽然机会很渺茫。
陈最语气无奈,“我只是客观评价...”
褚少言语调漫不经心,“能得你评价,也是她的荣幸,”
他抬眸看了一眼管家,随后跟陈最聊起其他话题,“之前我去m国的时候,跟你那位堂兄见了一面,他跟我提了....”
两人聊着工作,管家下去安排稍后的餐食。
顺便挥了挥手,让一众女孩下去。
“你留一下,”
管家对原本站在中间的女孩说道。
女孩微怔,脚步顿住,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复杂脸色,垂眸跟在管家身后。
走到一个角落的时候,管家回头看了一眼,淡淡开口:“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呈您吉言,”女孩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垂在身侧的手默默紧握成拳,眼底再也刚才的淡然自若,满是对未来的仓皇。
陈最喝了一肚子的茶,看着褚少言再次续上的茶水,有些无奈的摆摆手,“茶虽好,但也不能这么贪杯...”
褚少言轻声笑笑,“那就撤吧,”
“时间尚早,跟我去书房待会儿?”
陈最率先起身,“先去趟卫生间,”
褚少言也跟着起身,连着喝了一壶茶,他也得去一趟。
从后面的休息室出来,陈最跟着他走进书房,“你书房的中文书不少啊,”
褚少言声音含笑:“慎之啊...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也是个中国人,”
陈最的动作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唤我这个名字....”
“呵呵,”
褚少言笑了笑,“我觉得慕容老爷子选的字,很适合你...”
陈最看向他,挑眉说道,“你的中文名字,谁给你取的?”
褚少言默了默,“我外祖父...”
他的外祖父是个文人,乱世之下,文人的笔保护不了自己,反而是容貌出众的女儿,攀附上了当时的Keswick家族掌权人,给褚家找了一个很稳固的靠山。
尽管内心知晓女儿是为了他们家好,但褚老爷子的文人风骨,无法忍受自己女儿委身救家,一直郁郁,导致久病缠身。
在褚少言出生那年,给他取了个中文名字。
——褚少言!
老牌家族,宗族观念严重,褚老爷子知道,只凭一人宠爱,他的女儿的日子过的并不好。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褚老爷子病弱在床的时候,一个劲的呜呼哀哉,哀自己无用,叹命运不公,最后给孩子取了这个名字,只希望他做一个名门望族里的缄默者。
“言寡者,智在焉” ,要藏、要隐。
把锋芒藏在沉默里。
这样他们娘俩才能活。
陈最沉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一旁的书架,随意的翻阅着上面的书,“Keswick家的老爷子,是不是快不行了?”
这话说的,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确实有些冒昧。
但那位老爷子女人无数,孩子更是多的数不清,褚少言自懂事起,就开始耍心眼争权,讨好这人。
对其,很难有多少真实的感情,也跟着笑了一声,语气随意道:“还能活两年,”
“所以啊....”
他看向陈最,笑着说道,“我也只有这两年时间了,”
“你得帮我啊兄弟...”
陈最挑了挑眉,“你的那些个兄弟们,活着的几个...能做你竞争对手的,并不多...”
“俩...”
褚少言双手抱臂,倚靠在桌边,淡淡道,“还剩下俩最难对付的,”
陈最啧了声,忽然抬头说了句,“实在不行弄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