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徐！你来真的啊？！”
水神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冰渊节杖都握紧了几分，随时准备开启【冰渊之护】跑路。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玩意儿可是连他的【万象幻灭】都能一口吞掉的法则污染源！
会长能把它搓成球，不代表他们也能！
徐长卿竟然真的打算把它当经验包给吃了？
然而，预想中毁天灭地的能量爆炸并没有发生。
灰色珠子与【轮回圣典】的封面接触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不是安静。
是“静止”。
徐长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自己手中的【轮回圣典】，那本承载着“生”与“死”两种对立又统一的法则的神器，正在发生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它没有排斥，也没有反抗，反而是在接受！
书页上那些由圣光与死亡符文交织而成的神圣纹路，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股代表着“生”的，蓬勃不息的生命律动，停止了。
那股代表着“死”的，吞噬万物的凋零气息，也凝固了。
【轮回圣典】不再是一本流转着生死之力的神器。
它正在变成一块石头。
一块彻底失去了所有活性的，绝对静止的石头！
“噗！”
徐长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与神器的链接正在被强行切断！
不，比切断更可怕！
是【怠惰】的法则，正在通过【轮回圣典】作为媒介，反向侵蚀他的神魂！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倦感，从灵魂最深处涌了上来。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对他低语：
“放弃吧。”
“为什么要有轮回呢？生命如此辛苦，死亡又那么冰冷。停下来吧，让一切都静止，这才是最终的安宁。”
“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这股意志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理所当然，让徐长卿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都开始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是啊……意义……
他为什么要拼命救人？为什么要对抗邪神？
好累……
就这样结束吧……
“老徐！！”
水神的一声暴喝，如同当头一盆冰水，将徐长卿从沉沦的边缘猛地拽了回来！
他看到水神那张写满了焦急和惊恐的脸，看到他身上已经开始浮现出冰晶，那是准备随时跑路的征兆。
徐长卿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圣典，那本原本流光溢彩的神器，此刻已经有一半的区域变成了毫无光泽的死灰色！
而且，那片灰色还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趋势朝着另一半区域蔓延！
“妈的！我就知道！”
水神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他想上去帮忙，但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徐长卿和那本破书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静止”力场。
任何靠近的能量都会被同化，变得迟缓，最终归于沉寂。
他抬起冰渊节杖，杖尖凝聚起一团深蓝色的寒气，可还没等他攻击，那团寒气就迅速失去了能量，化作几滴普通的水珠，滴落在地。
根本没用！
他的力量，在法则层面上被对方完克！
“会长不是那个意思！会长是让你参悟它！不是让你直接生吞啊！你这个憨批！”
水神气得破口大骂。
在他看来，徐长卿此刻的行为，无异于一个凡人试图靠喝岩浆来理解火焰！
徐长卿没有理会水神的叫嚷。
他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与那股“静止”意志的对抗之中。
他调动体内的圣光之力，试图重新点亮圣典。
但圣光涌入，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片灰色吞噬，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他又调动死亡之力，试图用“凋零”去对抗“静止”。
结果更糟！
死亡的凋零之力，在那股终极的“静止”面前，竟然显得格外的活泼。
是的，活泼！
连死亡本身，都在被拖入一场永恒的长眠！
“怎么会……这样……”
徐长卿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抽离，拖向一个无尽虚无的深渊。
他看到了。
在幻象中，他看到了一片无垠的宇宙。
恒星不再燃烧，行星停止了转动，所有的生命都化作了冰冷的尘埃。
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也彻底凝固。
没有生，也没有死。
只有永恒的，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止。
这就是【怠惰】的最终形态吗？
不！
不对！
徐长卿的脑海中，猛地闪过秦川那淡然的眼神，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超越生与死，驾驭‘终结’与‘寂静’。”
驾驭……
不是对抗！不是消灭！是驾驭！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猛地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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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如果“静止”，本身就是“轮回”的一部分呢？
一直以来，他所理解的轮回，是“生”与“死”的循环。
万物复苏，然后走向凋零。
生命之火燃起，又被死亡之息吹熄。
这是一个完整的闭环吗？
不！
徐长卿的眼中，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想起了春天破土而出的嫩芽，想起了它们在冬天枯萎后，化作养分，等待来年。
在“死”与“生”之间，还有一个阶段！
那就是“寂”！
是万物归于沉寂的休眠！是能量回归本源的蛰伏！是为了下一次更璀璨的爆发而进行的必要沉淀！
“原来如此……”
徐长卿喃喃自语。
他不再去对抗那股侵蚀神魂的“静止”意志，而是放弃抵抗。
主动张开自己的神魂，主动去拥抱那片代表着“终结”与“寂静”的灰色！
“老徐！你他妈疯了？！”
水神看到徐长卿双眼一闭，身上最后一点神力光辉也彻底熄灭，整个人被那片死灰色完全笼罩，吓得魂飞魄散！
完蛋！
这憨憨把自己玩死了！
就在水神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本已经彻底变成石头的【轮回圣典】，正中央代表着“轮回”的黑白双鱼徽记，忽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第三种颜色，灰色，从徽记的中心点缓缓浮现。
它没有去破坏黑与白的平衡，而是如同最精巧的画师，在那黑白双鱼的边界，勾勒出了一道玄奥的灰色轮廓。
黑、白、灰！
生、死、寂！
三种力量，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更高层次的完美平衡！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从【轮回圣典】上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单纯的生命之光，也不是纯粹的死亡之息，而是一种包罗万象，仿佛将整个宇宙的终极奥秘都囊括其中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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