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层峦叠嶂,雨林如墨。
徐行的追索,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某种奇特的追逐游戏。
他凭借特调局提供的线索,一次次锁定大致区域,全速赶去。
然而,每次都仿佛只差一步。
最近的一次,在掸北深山老林中的一处山寨。
从外表看来,这山寨极其普通。
只是在山寨后掩盖着的,是一座罪恶的地下制毒工厂。
徐行驾着飞锏赶到时,战斗已然结束。
全寨化装为山民的武装人员都被处决,在山寨后方,隐藏着一个利用天然溶洞改造的小型血奴培育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血腥和尚未散尽的、凌厉雷霆气息。
实验室内,几具身着黑袍的血修尸体横陈在地,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被抽干的破布袋一般,全身没有一丝炁血。
他们的眉心或心口各有一个细微的焦黑孔洞,显然是被凝聚雷法的细剑一击贯穿要害。
实验室中的血池被彻底暴力抹除,大量血晶不知去向。
连带着制毒毒仪器以及提炼加工设备也被付之一炬,只剩下些许灰烬。
“又是这种手段,被榨干全身气血只剩干尸了。”
特调局的技术人员现场检测后确认:
“战斗结束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他’的实力远超这些低阶血修,且……对血修的运转节点极其熟悉,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徐行蹲在一具干枯的尸体旁,手指拂过那焦黑的伤口,熟悉的雷法余韵让他心脏狂跳。
他猛地起身,冲入雨林深处,灵觉全开,试图捕捉那可能尚未远离的气息。
密林幽深,藤蔓缠绕,只有潮湿的空气和虫鸣。
他追出数里,最终在一处溪流边停下。
溪水潺潺,倒映着斑驳的月光,溪流那头是一片莽荒的原始雨林。
气息在此彻底断绝,仿佛那个人凭空消失,或者……刻意抹去了所有离开的痕迹。
“又是这样……”
徐行一拳砸在旁边湿滑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这已经是一个月内的第四次了!
每一次,他都仿佛能触摸到对方的衣角,但每一次,他都只能面对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早已冷却的尸体。
“为什么尸体会榨干血炁,为什么这么像血修的手段,难道… …这就是你不敢见我的原因?”
一个恐怖的猜测浮现脑海,他却不敢深想,生怕脑海中最一点温暖都被吞噬掉。
可即使再不愿意相信,他都无法欺骗自己… …
尸体的状况做不得假。
而且… …对方的行动实在是太明确了!
那种指向性,就仿佛有愿力丝线指引一般,能让他在群山中精准定位到这些隐藏极深的血修据点,效率高得惊人。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对方在本质上能够利用血修的信仰之力进行追踪… …
一想到这个,徐行的心情进一步滑落谷底。
至此,情况变得越来越“诡异”起来。
随着一次次的擦肩而过,连特调局的行动队员都开始感觉到一种微妙的“配合”。
老不死的似乎也知道他在后面追。
双方并不直接接触,但每一次拔除据点后,总会“恰好”留下一些未被彻底销毁的、指向关联目标的蛛丝马迹:
可能是一张残破的地图碎片,可能是一段用暗语书写的交易记录,可能是一个储存特殊号码的手机……
这些东西。
对有明确指引的“清扫者”而言没什么大用,可对拥有专业技术和庞大情报网络支持的特调局来说,却是无比珍贵的线索。
徐行和特调局行动组,就这样被动地卷入了一场奇特的“接力赛”。
“清扫者”负责以雷霆手段清除武装力量和血修据点,特调局则负责打扫战场、收集证据、分析线索。
然后顺着这些有意无意留下的“线头”,迅速解决这些线索背后代表的未被发掘的邪教组织。
这种配合,效率高得吓人。
往往一个血修据点被端掉后不到24小时,其上下游的关联组织或隐藏更深的国内网络,就会遭到特调局的精准打击。
短短一个月,包括但不限于西南数省边境地区。
超过十七个大小血修窝点被连根拔起,其中不乏公立医院、边境检查站以及科研机构。
涉及人员数百,查获枪支弹药、疫苗、血晶、邪法材料、非法资金不计其数。
白莲教在西南经营多年的网络,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许多潜藏极深的暗桩和香主,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发现自己要么成了“清扫者”剑下的亡魂,要么被从天而降的特调局队员铐上了手铐。
玄真在一次行动过后,语气复杂地对徐行说:
“徐掌门,我觉得… …就这么亦步亦趋的… …也挺好的。”
徐行沉默。
这种诡异的“默契”,既像是老不死的在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清除血修,间接帮助国家清除毒瘤,又像是一种目的明确的报复和……收割?
“你到底与白莲教是怎么一种关系……”
徐行望着雨林深处无边的黑暗,心中五味杂陈。
这种对至亲之人猜疑的感觉,并不好受。
它让徐行更加迫切地想要追上那个身影,想要质问、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永远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留下的战场。
“下一次……”
徐行眸光闪烁:
“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跑掉,老不死的… …无论你在计划什么,无论前面是什么龙潭虎穴,哪怕是你躲到天涯海角,骗了我还想跑?”
雨林的风,带着湿热的土腥气和隐约的血味,吹过寂静的夜。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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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隐隐于市,道观值三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