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大在回燕京的途中遇到了何云谦,他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又跟何云谦讲了一遍,重点就是说那个大萨满,也说到了天真星。
“谦儿哥,她说的那天真星会不会是皇上啊?”
何云谦捻着手指思考着一些事,有些不专心,随口只说了一声“不是”便再没有下文了。
李老大识趣的便也没再问下去。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李老大准备走,燕铄突然又叫住了他。
“大舅!天真星的事事关重大,莫要再提,对皇上也不要提!切记!”
李老大一头雾水,他心说皇上不是你爹吗?为什么要瞒着你爹?你咋还能跟你爹藏心眼呢?
他不敢问出口,自从他知道了何云谦的身份之后,他跟二弟就将这个秘密压在了心底连媳妇孩子都不敢透露,心里一直牢记戴着面具的就是二皇子燕铄,不戴面具的就是谦儿哥,千万不能喊错。
他们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总感觉这里面有大事,他们是小人物还是少参与为妙。
李老大回京复命在大殿上说起了评书,连说带演、又唱又跳,说得那叫一个热闹。
皇上和大臣们笑得前仰后合。
尤其是他讲自己做法事那段,他疯狂摇脑袋唱字母歌,这活宝让他耍得简直登峰造极,皇上乐得连连拍巴掌。
等他讲完,皇上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诶呀李魁啊!杨太尉说你出征准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说你这个人不仅运气好,口才更是了得!朕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哈哈哈哈……你这个活宝可太有意思了,朕必须把你留在京内,有你的地方乐子就多!”
李老大如捣蒜一般咔咔一顿叩拜,“谢皇上夸奖!谢皇上夸奖!谢皇上夸奖!”
皇上挥手道:“快起来吧!赐座!”
接着皇上开始对他们进行点评:“你们这次立了件奇功,但你这老小子是真没想后果啊!你光想着把人带回龙城关,就没想着这么多人会不会把龙城关吃垮啊??”
李老大错愕了一下,然后用力的一拍脑门,咵嚓又跪下了,“臣真是太蠢了,完全没想到这一点,我看他们牛羊挺多的,家里也都有点存粮,我就没寻思那么多!诶呀,这事闹的,我是不是给冠军侯那边添大麻烦啦?!”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杨太尉。
杨太尉跟皇上俩对着呵呵笑。
麻烦那是一定有的啊,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点麻烦也只是眼前的困难。人家手里的牛羊粮食都是人家自己的私有财产,既然要收编人家一个族,那也要拿出咱们的实力让人家看看,展现实力无外乎就两件事,一是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二是解决他们的收入问题。
女真族最怕的就是冬天,只要咱们帮他们扛过冬天,他们才能对咱们心悦诚服。第一批粮食就是欢迎他们的态度。
杨太尉扶他起来,将他按在座位上,“莫慌!皇上英明,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
皇上微笑着点点头:“李魁啊,经一事长一智,以后你会越懂越多的!”
关于对李魁李梧兄弟二人的奖赏,皇上提出让大臣们一起讨论定夺。
大臣们依次轮番发言,各抒己见。
李老大第一次见识到朝堂议事的场面,没想到秩序竟然这般良好,跟焕焕给家里人开会一样,依次发言或者举手发言。
经过几轮讨论之后,出现几种提议,最后经过百官投票才最终定下结论。
投票结果:李魁首功,封子爵,官升一级,由城管司中尉升至城管司司长一职,奖励三进宅邸一套,享食邑三百户。李梧功劳次之,封男爵(低子爵一等),奖励三进宅邸一套,享食邑三百户。
这是大家共同定夺的奖励,就显得很公开、公平、公正。
李老大当时被奖励冲昏了头脑并没有反应过来,事后他跟二弟在家才琢磨出来皇上这番操作的用意。
若是他们的封赏是直接由皇上下达的,那么朝臣就会开始猜度皇上的用意,之后就会挖空心思去探究李家兄弟二人的背景,这么一深挖下来就会挖到他大外甥女那边去……
这就容易挖出来村里的何云谦就是二皇子。
外面盛传二皇子聪慧过人研究出了手雷等火器,万一被人挖出了二皇子的位置,那岂不是给二皇子招来杀身之祸啊?!连带着村里人也会遭殃!
但这事皇上不经手,让大臣们集体定夺,就把李家兄弟显得没有那么与众不同,反倒是觉得李魁爱耍活宝所以入了皇上的眼,而李梧就是沾了大哥李魁的光,但李魁李梧的工作能力他们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他们是杨太尉带过来的人,所以这就等于给李家兄弟身份背景披上了一件吉利服,掩藏得很好。
李老大咂吧着嘴跟弟弟说:“要不说皇上咋是皇上呐!看看人家这脑子!”
李老大二把头凑过去小声提醒道:“我跟我媳妇都没说过朝堂的事,大哥你也要留心。”他用眼神往后院比划了一下,“你们俩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你可不能啥事都跟人家说,尤其是焕焕和云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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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大迟疑了一下,“我就是说过咱们逃荒的事,旁的没说过,春花她一个妇道人家应该听不明白什么爆炸之类的,她也不出家门,不能往外乱说。”
李梧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大哥你啥时候回村里把户籍的事办利索了,你跟春花俩人这样过日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李老大闷声“嗯”了一下,“听说冯氏那边和离手续都办完了,全村都知道她跟我和离了,就差我回去找何县令签个字把户籍提出来在这边落户了。”
这话说出来,李老大感到心里一阵悲凉。
“以后我就不是红旗村的人了,彻底跟你们分开了!”
他闷了一口酒,搓了搓脸,像是要哭似的。
李老二心里也说不出来是啥滋味,借着酒劲多说两句。
“行了大哥,咱们俩能有今天,一是感谢徐大伯跟妹夫张罗逃荒带着咱们,二是感谢焕焕给咱们牵线搭桥才让咱们从了军立了军功,三是感谢杨太尉的知遇之恩,四是感谢皇上的赏识!老弟我还有个第五,就是感谢大哥你走哪都带着弟弟。”
李老大一下子情绪上头了,眼眶子顿时通红,吸溜着鼻子有点哽咽。
“爹娘没的早,我是你们大哥,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挺过来的!呜呜呜呜……”
借着酒劲,倒出一把心酸。
“弟啊!你说我明明离开冯氏我应该高兴,我跟我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我应该高兴,可我现在怎么这心里反倒有点难受呢?!”
李老二也不理解这是啥感觉,“大哥你不会想过那种有妻有妾的贵人日子吧?虽说咱俩现如今有了爵位,可咱们在人家贵人圈里还只是个低层的渣渣,还是被人家看不起的那种,你可不能刚过几天好日子就想着像那些人似的瞎嘚瑟!”
李老大摆摆手,“不能,我不能那样,我就是心里不得劲儿!我也说不清是咋回事!”
他咣咣又喝了两杯酒,“我听说冯氏在村里没说我一句坏话,还处处为了我的面子维护我,就怕因为和离的事影响我,她还说是她提出的和离,她想成全我让我去过我喜欢的日子……二弟啊,你说她咋变了呢?她不该这样啊?她应该作应该闹的才对呀!她这样反倒让我觉得对不起她,是我先在外面有人的……呜呜呜……”
李老大压着声音,搂着李老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事李老二也不知道该咋劝,但是他觉得冯氏能这样挺好,“大哥你这事还是抓紧办了吧,要不春花跟你这么过日子心也没底,你现在是爵爷了,她出门不能没个身份吧?还是说你其实没想娶她?”
李老大闹心巴拉的搓着腿,“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反正就是感觉没到时候,再等等吧,等我想明白的吧!”
韩春花在外面听不清他们里面说什么,但是能听到李老大在哭。
她心里有点慌,怕李老大舍不得那边的冯氏然后不要她。
她真的不在乎什么身份,别说妾了,当个丫鬟她都知足,就凭她的身份还有普通的长相能傍上个当官的,这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可不敢奢望太多。她太害怕再过以前那样的苦日子,若是李老大不要她,那她爹娘指不定把她卖到哪去,村里更是容不下她这个克夫不孕的女人。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李老大只是拿她当个替身,弥补心中的遗憾。
所以她事事都会讨好李老大,一点一滴都做得仔仔细细,每天琢磨的都是如何让李老大高兴,如何让他多喜欢自己一点。
她在李老大面前从来不说“我如何如何”,而是说“春花如何如何”。
“让春花来帮您更衣”,“让春花给您夹菜”,“春花想你了”
这第三人称就让李老大将她代入到了心里那个死去的沈春花,让李老大把对死去的沈春花的爱全部投到她的身上。
这么看来韩春花也算是颇有心机的女人。
但好在她暂时没有别的坏心思,只是想求一个安稳的容身之所。
李老大的酒半夜才喝完,他跌跌撞撞的进屋躺下,韩春花帮他更衣擦洗,方方面面伺候得极为仔细。
李老大昏昏欲睡,翻身抱着她竟然喊起了冯氏,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着话。
“冯氏你咋还变好看了呢?你说你老了老了咋还比你当姑娘那时候好看了?”
“以前挺黑的呀?你咋还白白嫩嫩的了呢?”
“你说你跟那管家说话咋那么和和气气温声细语的呢?跟我俩咋就呜了嚎风的呢?”
“我都不知道你这娘们笑起来还挺好看?!我记得你以前笑起来像个大傻子!大傻子,冯氏你就是个疯婆子大傻子!你怎么就能变好看了呢?”
“你为啥不骂我了?你为啥不作妖了?你是咋的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冯氏你说!你凭啥不跟我过了你就变样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跟我说你到底想干嘛?你是不是没憋好屁?你是不是想着怎么对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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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春花听着,心里也很纳闷,为什么一个村妇变化会如此之大?怎么能变得白白嫩嫩的呀?她天天擦手油,可这手还是这么的粗糙。
冯氏那可是在大众浴池上班,捂上个把月肯定能变白嫩。再加上吃得好,气色就好,身材丰盈看着也富态,穿上好衣裳一打扮气质一上来,可不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嘛!
韩春花趴在李老大的耳边提醒道:“李大哥,我是春花,是你救回来的春花啊!”
李老大眯着眼瞅了瞅,“春花!原来是春花啊!我终于把你救回来了!我要把你供起来,当仙女一样供起来!我气死那个冯氏!春花!我这辈只喜欢你一个人……可你为什么就死了……”他似哭非哭的将春花揉进怀里,“我马上就能娶你了春花,我跟冯氏和离了。”
韩春花很庆幸自己叫春花,她不敢相信李大哥真的会为了她跟发妻和离,这简直就是做梦,不仅如此,李大哥还被封了爵位,那她要是跟李大哥成亲岂不就成了贵夫人?这以后村里人谁还敢欺负她?
这幸福有点让她头晕目眩。
她高兴得亲吻李老大,“春花可以叫李大哥夫君了吗?”
这句话将李老大心里的火彻底点燃,他大笑起来翻身将韩春花压 在身 下,“叫!使劲的叫!”
“夫君,春花的夫君!”
“春花!夫君来了!”
“夫君!春花好高兴!”
“再来!多叫几声,大声点!”
“夫君!春花的夫君!夫君!夫君!夫君!”
……
“说你爱夫君!”
“春花爱夫君!”
“告诉夫君你幸不幸福?”
“春花很幸福!幸福得想哭……”
……
“春花受不住了,夫君饶了春花吧!”
“哈哈哈哈……我的春花,我的春花,你是我的春花!”
酒喝多了,李老大疯魔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整个人晕晕乎乎十分疲累,春花被他折腾得起不来床,还沉沉的睡着。
他看了看春花那副小身板顺口感叹道:“该买些丫鬟回来了。她这身子不如冯氏抗折腾。”
说完这话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怎么能联想到冯氏呢?
他啪啪扇了自己两个嘴巴,骂自己:“犯贱!”
李老大很快就去买了两个丫鬟回来伺候春花,但是一直没张罗回红旗村取户籍。
这让春花心里有一丝丝的失落,她也不敢问不敢催,生怕惹李老大不高兴,但李老大要求丫鬟称韩春花为夫人,这让她心里美滋滋的。
没有人知道李老大心里咋想的,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的想象做到了,可他就是一直不张罗娶韩春花,也不对外公开韩春花这个人,整得韩春花就像个被他包养见不得人的外室一般。
李老大当了司长之后越来越忙,有时候还会出差,去别的地方指导工作。
皇上的意思是北部十州相对其他地区比较稳定富足,那就从这十州开始改革,将各地衙门分为政务衙门、警务衙门和城管衙门,三大衙门各司其职,同时也相互监督,力求通过改革加快这十州的经济发展,作为众华未来发展的经济储备。
这就与徐焕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徐焕提出先面向北部十州推出大众浴池和肥皂香皂,以此来增加资金储备用于将来投资其他产业。
于是有一天,李老大出差凌州就遇到了冯氏。
李老大见到冯氏倒是一反常态的腼腆起来,不知该怎么打招呼。
没想到冯氏却热情大方的冲他招手,“嘿!老李!别来无恙啊?你怎么这么久了都不回去取户籍啊?”
李老大面对这样的冯氏顿时呆若木鸡,支支吾吾地说:“出征才回来,没倒出空……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老大心脏狂跳,落荒而逃。
冯氏倒是很得意,心里乐开了花,“李老大啊李老大,我成全了你,你可千万要把日子过好别让我失望啊!不然我定会在你面前指着你的鼻子笑话你!”
逃回衙门的李老大懵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逃?
“这娘们越来越邪性了,咋变化这么大?!她怎么会在这?她怎么跟商会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