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回 东窗事发(1 / 1)

孟碧霜这会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难续。温衡连连将她打横抱起,朝主院快走而去。府中顿时乱作一团,六姑娘吓得脸也煞白,由三姑娘搀着安抚着;嘉祥郡主急命人往宫中请相熟的御医;贺知书留在原处嘱咐下人不可多嘴。

屋内,李妈妈守在榻边,握着孟碧霜冰凉的手,低泣难止。眼见孟碧霜唇角血痕犹在,心中如刀绞般疼痛,哭道:“君母,您这是何苦…”

众人聚在外厅,隔着屏风不敢入内,恐扰了清静,纷纷忧心看着里头动静,皆不敢言语。六姑娘呆坐着仍未回神,四娘子吴雯钗将三姑娘请出屋外参详,道:“三姐姐,我瞧六妹妹这是吓破胆了,还是先将六妹妹送回她自个院里,另请郎中先生给把把脉,开个方解解最好。如今母亲这头还不知其因,是好是坏都不便叫六妹妹听见。”

“有理!我这就亲自送她回去。”话罢,三姑娘便进屋里,同几个女使一齐将六姑娘搀回她的院中。

御医也是匆匆赶至。把脉良久,眉头深锁,转身对候在外头众人道:“娘子此乃急火攻心,忧思过甚,郁结于内,方有血溢之症。须得静心安养,切不可再受刺激。”说罢,又开了方子递与嘉祥郡主,嘱咐道:“诸位孝心可鉴,然聚在此处反倒扰了娘子清静。不若退至旁室,留一二人侍奉即可。”

众人闻言,这才陆续散去。六姑娘早吓得面无人色,被几个姐姐嫂嫂搀着退下。房中唯留李妈妈和两个贴身女使伺候。

温衡候在门外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中翻江倒海。他如何不知孟碧霜因何至此。那对母女如千钧巨石,不仅压在他心头,更生生压垮了孟碧霜。

待抓了药熬好,已快过一刻。李妈妈端药入内时,见孟碧霜已醒,睁着眼望着帐顶云纹,眼角泪痕未干。

“君母醒了?且先用药罢。”李妈妈轻声道。

孟碧霜缓缓摇头,声音沙哑道:“李妈妈…今日之事,已惊了哥儿姐儿们。幸而母亲未去送五姐儿…切莫叫她知晓。她年事已高,莫要为我忧心。”

李妈妈闻言,手中药盏轻颤。看着孟碧霜苍白容颜,想起这些年来君母操持家务、教养子女的辛劳,又思及昨日那对母女带来的滔天隐患,终是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君母!姑娘!”李妈妈泪如雨下,道:“老奴…老奴实在不忍见您这般受苦!那等祸事,岂是您一人能担待的?老夫人虽年高,却最是明理刚毅。此事…此事合该禀告她老人家定夺啊!”

孟碧霜急得欲撑身而起,却一阵眩晕,只得躺回枕上,喘息道:“不可…万万不可…母亲若知晓,定要动怒伤身…”

“可您如今这般,又能瞒到几时?”李妈妈将药盏置于一旁,双手紧握孟碧霜的手,哭道:“老奴自小侍奉您,从未见您如此憔悴。那对母女实是祸根,主君糊涂,您可不能再跟着糊涂了!”

正说着,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随既,便听见老夫人的声音响起,道:“碧霜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吐血了呢?御医如何诊断的?”

李妈妈一惊,慌忙净泪起身。孟碧霜亦强打精神欲要坐起,这会老夫人已推门而入,一见此景,急急到床前道:“好儿媳,快别起身!”

老夫人在床畔坐下,目光掠过孟碧霜苍白面容,又见李妈妈红肿双眼,握住孟碧霜的手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素来身子康健,怎会突然病得这般重?”

孟碧霜强展笑颜,道:“劳母亲挂心,许是这几日为着五姐儿回门之事操劳,一时气力不支…”

“还要瞒我?”老夫人长叹一声,眼中满是疼惜与了然,道:“昨日园子里的事,我都瞧见了。”

孟碧霜心头一震,怔怔望着老夫人,疑道:“母亲…瞧见什么了?”

“那对母女!”老夫人一字一句道,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道:“虽只远远瞧见个背影,可这府里突然多出两个生人,我岂能不知?你又何苦独自承受这些。”

一时委屈涌上心头,孟碧霜再忍不住落泪,道:“是儿媳无用,终是惊动了母亲…”

老夫人轻轻为她净泪,柔声道:“傻孩子,你为这个家劳心劳力,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不来寻我参详,反倒自己憋出病来。温衡糊涂,难道你也跟着糊涂不成?”

只听老夫人轻轻一叹,落泪道:“碧霜啊,母亲对不住你,是我没教好衡儿,更对不住你父亲当年的交托。只因当年昭晴一事,我与衡儿生了嫌隙,多年未关切他半句,从而也冷落了你。衡儿也是心狠的,若非来京时你家书一封先告知于我,我竟不知这么多年来你所受的委屈...”说着,又按了按孟碧霜的手,道:“你是位好母亲。家中哥儿姐儿你都一视同仁,可问谁家君母有这般好肚量?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是你叫我莫念过往,可如此东窗事发,你也要听我几句,这事,便由母亲来为你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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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孟碧霜哽咽难言。

“如今你也不便与我细说,我另寻个能开口的罢。”说着,老夫人接过李妈妈递来的药盏,亲自试了温,缓道:“先喝药!”

老夫人仔细的一勺勺喂给孟碧霜。药汁苦涩,孟碧霜却强忍着饮尽,眼中含泪,道:“劳母亲费心,是儿媳不孝…”

“好生歇着便是孝道。”老夫人为她掖好被角,轻声嘱咐道:“家中诸事,两个孙媳若办不好,还有我在,你且安心养病便是。”说着,老夫人转向李妈妈,问道:“那对母女,现在安置在何处?”

李妈妈看了眼孟碧霜,见君母微微示下,方低声道:“暂安置在西南角废院里,派了可靠人守着。”

老夫人沉吟片刻,决然道:“带我去瞧瞧。”

孟碧霜急急拦下,道:“母亲,您年事已高,这等污糟事…”

“正因年高,有些事才须亲断。”老夫人起身来按住孟碧霜的手,神色肃然,道:“此事既已捅破,便须有个了结。李妈妈,你好生照料,若有异样,即刻来报!”又问周妈妈道:“主君现在何处?”

“主君…方才在门外,此刻不知…”周妈妈话音未落,温衡已推门而入。

他显是在门外听了多时,此刻面色灰败,进门至老夫人跟前深深一揖,声虚道:“母亲…”

老夫人瞪了一眼,这会直往屋外去,背对着温衡道:“随我来书房,我有要事问你。”

“是...”主君点头应了话,这会看向孟碧霜;然孟碧霜却别过脸去,不愿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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