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红焚奠大笑着落在敖震面前。
“敖震,你们海族数量何止亿万,比我人族多得多了。”
“本帝从深海出来,沿途所见密密麻麻,还以为闯进了你东海龙宫的养殖场呢。”
他见敖震脸色依旧阴沉,却毫不在意地拍拍对方肩膀。
“敖震,何必如此?今日各方道友齐聚东海,正是热闹的时候。”
红焚奠指着下方漂浮且已经熟透的海族尸体,笑道:“你看,这些海鲜正好熟了,不如让你手下那些个虾兵蟹全都捞上来,好给来访的诸位道友添些下酒菜,免得浪费。”
敖震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你还想吃?红焚奠,你欺吾太甚。”
“今日若不给我东海一个交代,休想踏进龙巢半步。”
红焚奠笑容一敛:“此话当真?敖震,别怪本帝没提醒你——”
他向前一步,周身火焰纹路隐隐发亮,“本帝可是受龙祖亲邀而来。”
“若你执意阻拦,本帝自会离开。”
“但今天过后,你在龙祖面前,可如何交代?”
“这......”敖震顿时语塞,表情闪过一丝为难。
他余光扫过远处正看热闹的各族来宾,只觉面上无光。
若是私下里倒也罢了,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就此将红焚奠放行,他东海龙王的颜面何存?
“咳咳......”红焚奠见状,忽然掏出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流转着赤焰的晶石,“敖震道友,这是本帝的一点心意,权当送你了。”
敖震一见那赤焰红晶,目光顿时发亮。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既然先前乃焚奠道友的无心之举,本王胸怀四海,自然不会继续计较。”
红焚奠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对了敖震,白帝城的人可曾到来?”
敖震把玩着晶石,回道:“尚未到来。焚奠道友为何问起这个?”
红焚奠摇头:“呵呵,那就是没错过好戏。”
“所以得赶紧进去寻个好位置了。”
他急忙朝龙巢走去,还不忘回头喊道:“敖震,记得挑只肥美的海鲜给本帝送来。”
敖震没有回应,因为他回头的时候,忽然发现身旁的敖离不见了踪影。
“三弟?”他急忙望向龙巢入口,只见敖离已随红焚奠消失在龙巢光幕之中。
“又少收了一份礼......”敖震惋惜地咂咂嘴,随即重新挂起笑容,准备迎接下一位宾客。
然而他笑容刚刚浮现,脸色又瞬间沉了下来。
就见尚未进入龙巢的各族宾客齐齐转身,望向远方的海面——
但见一道白色身影正踏浪而来,所过之处,海面如绸缎般被整齐地劈开两边巨浪。
那人看似闲庭信步,每一步却跨越百里海面。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途经之处身前身后一群接着一群的海妖竟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鲜血将其身后的海面染成了一条猩红之路。
“白一锋!”
敖震的怒喝炸响,一身龙威随之席卷海天。
然而同样的话语,换来的却不是红焚奠那般戏谑的回应——
反倒回应敖震的是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剑芒。
剑芒无声无息,却让敖震浑身龙鳞倒立。
他惊呼着侧身急退,宽大的龙袍袖摆应声而断,半截金丝绣龙衣袍飘落海面。
“白......”敖震勃然大怒,正要厉声斥责,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白一锋不知何时已立于他面前,素白衣袂不染尘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冷眸如深潭立剑。
他就这般静静地注视着敖震,仿佛方才那道斩断龙袍的剑芒与他毫无干系。
敖震的表情瞬间凝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四周各族宾客更是屏息凝神,连海风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白一锋的目光越过敖震,落在其身后的龙巢上。
随即一步踏出,身影已在龙巢之下;再一步,便没入了龙巢的光幕之中,自始至终未发一语。
直到那白衣身影彻底消失,敖震才如梦初醒。
“该死——”羞愤交加的龙吼震得海面翻涌。
敖震再也顾不得什么收礼迎宾,化作一道金光龙影直追入龙巢。
什么东海龙王的威仪,此刻都比不上挽回颜面来得重要。
各族宾客见状,立刻争先恐后地涌向龙巢入口。
这等精彩好戏,谁愿错过分毫?
白一锋的身影静静立于万龙巢山的山腰半空。
下方山脚处,一处可容纳万族的会客露台上早已宾客挤挤。
各族来宾不约而同地心生感应,齐齐仰首望向头顶一道孤高的白影。
此刻正在交谈的南海龙王敖离、西海龙王敖兑与北海龙王敖坎,忽然被一声清越龙吟打断。
仨龙王抬头望去,目光骤变,当即化作三道流光冲天而起。
端坐上座的红焚奠饶有兴致地抿了口桌上的酒水,眼中闪过玩味的光芒。
“果然,我就知道白愣子不会叫人失望。”
“白一锋,你给本王站住——”敖震裹挟着滔天龙威自天河俯冲而下。
他右手化作金色龙爪直取白一锋后心。
其龙爪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
然而,就在龙爪即将触及白衫的刹那,一道无形剑气悄然而过。
敖震的手腕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这不可能!”敖震瞳孔猛缩,还未及反应,又一道剑芒如新月乍现。
“噗——”
血光飞溅,敖震胸前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龙血如雨洒落。
他闷哼一声,从半空中踉跄跌落。
“大哥...”敖离及时赶到,伸手接住坠落的敖震。
三位龙王并肩而立,怒视着始终背对他们的白一锋。
而白一锋,从始至终都未曾回首。
“本帝已手下留情。”
“否则尔等四海龙王,在本帝眼里皆为蝼蚁,就算你们四个加一起都接不了本帝一指剑气。”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过脚下。
“速速滚开,叫你们老祖速来见我。”
“噗——”正在吐血的敖震闻言,气得又吐出一大口血,“白一锋,你当真欺我龙族无强者可以制你?”
他强撑着重伤之躯,朝着万龙巢山最高处恭敬跪拜,悲愤出声。
“恭请龙皇圣驾,请龙皇为小龙主持公道,护我龙族威严。”
大帝姽年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