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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别激动,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奶奶和爷爷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瓜娃子,你奶奶叫陈如意,你爷爷叫张玉付,千万别忘,也不能忘啊!”
幻境依旧在,可脑海里爷爷和奶奶的唠叨,却救了他一命!
“我是人,我不是神,我要破镜!”
躺在陈泽身边的沈涵,并不知道,此刻的陈泽,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京都那边,龙子承早就察觉到了,可他也清楚,这是陈泽的坎儿……
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这小子自己了!
毕竟,靠人不如靠己,一直以来都是实打实的真话。
陈泽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冷汗涔涔……
像是刚从深海里被人拽出来一样,大口喘着气。
眼前不再是那片迷雾般的幻境,而是沈涵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
“你……你刚才差点走火入魔吗?!”
沈涵声音发颤,
“瞳孔全白了,心跳几乎停住……我以为……”
“我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陈泽苦笑,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缓缓坐起,望向窗外,京都的夜空泛着淡紫色的光晕,那是“镜渊”力量外溢的征兆。
传说中,“破镜”之人能撕裂虚实界限,踏入“无相之境”,
但九成九的修行者都在幻境中迷失自我,最终沦为行尸走肉,被镜渊吞噬!
而他的爷爷张玉付,正是三十年前唯一成功“破镜”又安然归来的人。
可回来后,却失了记忆,只留下一句,
“别让陈家人再碰镜渊。”
奶奶陈如意守了他一辈子,临终前把一块刻着“如意玉付”的铜牌塞进陈泽手里,
“这是你爷留给你的钥匙……不是开锁的钥匙,是开‘心’的。”
陈泽低头看着掌心,那块铜牌正微微发烫。
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看见‘真实之影’了吗?”
不是爷爷,也不是奶奶……而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仿佛来自镜子深处。
“你是谁?”
陈泽在心中低喝。
“我是第一个坠入镜中的人……也是最后一个活着记得‘原初世界’的人。
你爷爷封印了它,但封印正在崩塌!
三年后,月全蚀之夜,镜门将开,他们要回来了……”
“他们?是谁?”
“和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却不是你们……他们是‘倒影族’,被放逐于镜中千年的流亡者。
一旦回归,现实将被覆盖,人类将成为他们的倒影。”
陈泽浑身一震。
难怪爷爷当年拼死也要封印镜渊!那不是力量的试炼场,而是一道囚笼之门!
他猛然站起,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你去哪?”
沈涵一把拉住他。
“去龙子承那儿!”
陈泽回头,眼神坚定如铁,
“我要知道当年真相的全部!
还有……我要找到爷爷留下的‘破镜十三图!”
陈泽轻声说,嘴角竟扬起一抹笑,
“奶奶说了,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但现在,我得学会,先踩碎脚下的镜子。”
风起,院中古井边那面青铜古镜,悄然裂开一道细纹。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另一侧,轻轻叩击。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京都的屋檐上。
陈泽一路疾行,沈涵紧随其后,街道两旁的灯笼在紫晕中摇曳,
光影诡异地扭曲着,仿佛每一盏灯后都藏着一双眼睛。
他们穿过三条老巷,终于抵达“观星阁”,龙子承的居所,一座藏在京都最高塔楼里的密室。
门没锁?这不对劲!
龙子承从不让任何人不经通报就踏入此地,陈泽脚步一顿,铜牌在掌心发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他缓缓推开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屋内温度低得反常,
墙壁上挂着的七面古镜全部朝内翻转,镜面朝墙,像是在躲避什么。
而龙子承,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中央的星盘前,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帛书。
“你来了。”
他没回头,声音沙哑,
“比我预计的快了半个时辰。”
“你知道我会来?”
陈泽低声问。
“我不仅知道你会来,还知道你听见了‘祂’的声音。”
龙子承终于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左脸竟有一道新鲜的裂痕,
如同玻璃碎纹,正缓缓渗出银色的液体。
“我也听到了……三天前,我的镜子开始说话了。”
沈涵倒吸一口冷气,
“你受伤了?!”
“不是伤。”龙子承苦笑,
“是‘替换’,毕竟……我的倒影……已经开始渗透现实了。”
陈泽心头一震,他突然明白那股寒意从何而来!
房间里有两个龙子承!
一个站在眼前,另一个,则安静地映在墙上未完全翻过去的那面铜镜中?!
镜中的龙子承,嘴角扬起,却没有跟着真人一起笑。
“你们爷爷封印的不只是镜门。”
龙子承压低声音,
“他还藏起了‘破镜十三图’,那是开启与关闭镜渊的唯一法门。
但图纸被分成了十三块,藏在十三个‘真实之物’里,那些从未照过镜子的东西。”
“从未照过镜子的东西?”
沈涵皱眉。
“比如……”
龙子承缓缓抬头,望向陈泽,
“你奶奶临终时,嘴里含着的那枚铜钱。
她说那是‘一生未见己容’的信物。”
陈泽浑身一颤,奶奶临终前,确实口含铜钱入殓。
按习俗,那是为了买通阴差,顺利过桥。
可现在想来,她一生贫苦,连一面铜镜都未曾拥有。
难道她真的,从未在镜中见过自己的脸?!
“第一块图,在她骨灰里。”陈泽喃喃道。
“第二块,在你爷爷当年封印镜渊时折断的脊椎中。”
龙子承沉声道,
“第三块……在你出生那天,被埋在你家老宅门槛下的胎盘与脐带里,
那是你与这个世界最初的连接,未被任何倒影玷污。”
空气仿佛凝固,陈泽低头看着手中的“如意玉付”铜牌,
它忽然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一道微弱的纹路……
一道残缺的符文,似图非图,似字非字。
“这是……第一道印记。”
龙子承眼中闪过一丝光,
“你奶奶给你的,不只是钥匙,是引路的火种。”
就在此时,窗外一声脆响。
那口悬挂在观星阁顶端的千年铜钟,无风自动,发出一声幽远的鸣响……
而所有翻过去的镜子,齐刷刷转了回来。
镜中,不再是他们的倒影。
而是另一群人,穿着同样的衣服,站在同样的位置,正对着他们微笑……
其中一个,甚至抬手,轻轻敲了敲镜面。
“咚……咚……咚。”
三声之后,镜面如水波荡漾。
陈泽猛然回头,只见龙子承的影子,正缓缓从地面升起,
脱离他的身体,化作一个独立的存在,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轰!!”
一声巨响撕裂寂静,观星阁顶层的穹顶竟自行崩裂,琉璃瓦如雨坠落。
一道血色月光穿透云层,精准地洒在中央星盘之上,
那本泛黄的帛书无风自动,翻飞至某一页,赫然绘着一尊倒悬的人形,
头下脚上,双目空洞,正是“破镜十三图”中的第三幅:《逆生》。
而此刻,现实开始扭曲……
墙壁上的七面古镜不再映照屋内景象,而是各自浮现出不同的画面!
一面镜中,是陈泽幼年时的老宅,奶奶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嘴里含着铜钱,闭目微笑;
另一面,却是三十年前的封印现场:
爷爷张玉付脊椎断裂,跪在镜渊门前,
手中将最后一道符文刻入青铜古镜,鲜血顺着裂缝流淌成河……
还有一面,则清晰地显示着如今的京都地下,
十三处地脉节点正逐一亮起幽光,如同沉睡巨兽睁开了眼睛。
“他们在唤醒‘镜络’。”
沈涵声音发抖,
“整个城市……都成了镜门的阵眼!”
“不。”陈泽盯着那块仍在震颤的铜牌,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城市成了阵眼……而是所有曾照过镜子的人,都是阵眼!”
他猛地抬头看向“龙子承”,
那个仍站在星盘前、脸上带着裂痕的存在。
“你不是倒影。”陈泽低声道,
“你是‘半融者’?你和你的倒影已经共生了三年,对吗?
真正的你,在三年前月蚀夜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于是你选择与它共存,用它的力量活下来……
但也因此,你成了他们回归的引路灯塔。”
“龙子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银色液体从他脸上的裂纹中涌出,在空中凝成一行古老的字迹,
“原初之门,需以真我为钥,倒影为引。”
“没错。”
他的声音分裂成双重回音,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我是第一个回来的……也是最后一个能阻止他们的。”
他猛然抬手,将那卷帛书抛向陈泽,
“拿去!剩下的十二图,藏在十二个‘未被映照’的真实之物里。
但记住,每取回一块,你的记忆就会被镜渊吞噬一部分!
因为你越是接近真相,就越像他……像你爷爷。”
陈泽接住帛书,指尖触碰到的一瞬,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幕陌生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