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会厅内的灯光,在控制室的调控下,陡然变化,原本明亮的主灯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的,是由镶嵌在挑高穹顶内的嵌入式灯带提供照明。
回字形的灯带发出的暖金色的光线,均匀的撒在每一个角落,既不刺眼,也不张扬,给会场营造出沉静的庄重感。
紧接着,主舞台的弧形LED墙和环绕四周的显示屏天幕一同亮起,按照预先设好的程序下,与会场内的隐藏式音响系统形成一个整体,给参会的嘉宾和媒体从业者,提供沉浸式的视听体验。
今天的主角,毫无疑义的是身着一身缎面鱼尾裙的王一笛,当她登上舞台的一瞬间,全场的目光和摄像机,便不约而同的汇聚在她的身上。
在这一刻,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得不承认,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女子,宛如遗落在人间的仙子,眉眼间尽是不落俗世的温柔。
而站在舞台西侧角落里的季杨杨,则微微皱起了眉头,仿佛有些难以将印象中的王一笛,和此时此刻的王一笛对应起来。
“我怎么有点不认识她了。”季杨杨纳闷的问道。
“正常,你让年薪几百万的顶尖化妆团队量身定做一款妆发,并花费数小时进行细致的修饰,你也不认识你自己。”
陈锦年一边回答着季杨杨的问题,一边将眼神放在王一笛身上,也就是嘴边没有口水,但凡漏出一点,都有点说不清楚的嫌疑了。
而季杨杨闻言却只是咋舌。
“几百万的化妆团队?你真是舍得花钱?”
“正常价格,什么行业做到极致都是天价,等你将来拍婚纱照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几千块钱能拍,几十万也能拍,但拍出来的效果,那就是肉眼可见的差距了,几千的妆造和几十万的妆造,一眼就能看出差别,不是一句不出片就能搪塞过去的。”
季杨杨没接陈锦年的话茬,只是盯着王一笛脖子上的项链。
“所以那条项链,也是八位数的?”
“什么八位数?”
陈锦年瞬间愣住,连忙收回目光。
“你不知道吗,你女朋友带着的宝石项链,标价几百万刀,换算一下,可不是八位数吗。”
季杨杨歪着头说道,眼神中同样带着些许的惊讶,此前,季杨杨一直以为陈锦年对这些很清楚,现在来看,也是一知半解。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陈锦年摇了摇头,价值八位数的宝石项链对任何家庭来说都是一笔不菲的支出,如果真的要买,王一笛不可能不告诉他。
“可能是借的吧。”他猜测的说道。
“珠宝还能借?”
“额……,其实很多顶级的珠宝饰品,其制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借用的,很少有把奢侈品商愿意把顶级珠宝卖给个人。”
“啥?有钱都不赚。”季杨杨很难理解。
“不是有钱不赚,是品牌宣传的策略。”
陈锦年抽空抽了一眼舞台上的王一笛,然后解释道:“很多品相极好的天然宝石很难做到一模一样,这意味着加工出来的成品,很可能也就只有一套,对品牌商来说,把这种孤品卖出去,虽然在当时能赚到钱,但未来就很难从这套珠宝上得到曝光了。”
“但如果只借不卖,那就是一个长期的活动招牌,既能通过社会名流的佩戴提供源源不断的曝光和热度,同时还能通过一个几乎卖不出去的价格拉高品牌调性,当你品牌旗下的顶级珠宝价值八位数或者九位数的时候,你觉得我把旗下的走量珠宝价格定到几万或者十几万,还贵吗?换做你是当家人,你会怎么选?”
即使是三四岁的小孩,也能在一顿饱和顿顿饱之间做出选择,何况是已经开始接触企业运作的季杨杨。
假如还不知道该怎么选,季杨杨也就别做车,先回幼儿园补课算了。
“所以网上炒作明星戴几百万的珠宝,穿几十万的裙子,全是假的,实际上都是他们从品牌那里借来的。”
“嗯,大部分是,对于追求曝光和热度的明星,是不能在镜头前多次穿同一套衣服的,只有不停的换服装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拍,获得曝光最大化,但……”
讲到着,陈锦年稍微停顿了一下,努力控制着音量,尽量不让其他人听到。
“但就和咱们班里有人上学不带笔、有人上学只为放学去买笔一样,确实是有一批人喜欢把钱花在刀把上,屯一堆根本穿不到的礼服、饰品、包包、鞋子,每年再上面花个几千万,稀松平常,特别是某些只负责花钱,不负责挣钱的天王嫂,花的就更多了。”
太过清闲的人,很难找到精力消耗的途径,所以折腾就成了唯一的宣泄方式。
这种人在娱乐圈里不少,在其他圈子里同样很多。
就比如今天出席的诸位嘉宾,他们背后站着的可能不全是一个优秀的另一半,也可能是一个专门败家的另一半,逼他们在事业上取得更大的成功,赚更多的钱来养家。
季杨杨和陈锦年认识六年了,不能说着彼此肚子里的蛔虫吧,但多少还是有些默契在的,所以陈锦年只是撇出去一个眼神,季杨杨便心领神会的,微微勾起一侧的嘴角。
“部长,你们别聊了。”
就在两人交头接耳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声,将两人吓了一跳。
陈锦年匆忙转身,只看到一个头顶,然后顺着头顶往下看,才惊奇的发现,提醒他的竟然是杜悦琳。
虽然他知道会场的好多工作人员都是公司派来的,但看到老熟人,还是有些意外,不过还没等他询问对方为什么在这里的时候,杜悦琳就用手指指明左耳佩戴的通讯耳机,然后又往台下的第一排指了指。
陈锦年的身份是公司董事,是要上台参加签字仪式的,不能一直站在候场区。
王一笛上台前没人管他,但王一笛都已经上台了,王大壮肯定要把陈锦年给喊回去,参加后续的流程。
于是陈锦年只能点点头,扔下一句“等会聊”,便猫着腰,缩着腿,鬼鬼祟祟的从候场区下去,沿着舞台边缘一路小溜过去。
这让舞台上的王一笛忍俊不禁,微微侧了一下身子,掩藏起不合时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