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我愿意(1 / 1)

钟晓满感到喉咙里一阵腥甜,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逃,想远远地逃离这让他感到万箭穿心的恨意,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只能任由那份尖锐的恨意,一寸寸地侵蚀着他的内心,将他彻底吞噬。

看着钟晓满的身体摇摇欲坠,脸色更是惨白得吓人,韩研兮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忍。

这哪里是母子相认,分明就是一场凌迟。

她甚至开始怀疑,林砚是否真的知道虞歌会如此对待钟晓满。

钟晓满的身体晃了晃,他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抵消内心的剧痛。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水神师父说,我是一颗棋子。我之前不信,可现在我信了。”

“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什么都信了。”

“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和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之前水神师父和韩小姐要我的血,是为了你,对吗?”

“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虞家那个……活不过二十五岁的后人吧。”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愿意。”

虞歌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因为钟晓满的痛苦而有半分动摇。

“我要你和他换血。”

她冷酷地说道,“你体内的钟家血脉,可以破掉虞家的诅咒,让他活下去。”

钟晓满怔住了。

他想过虞歌会恨他,会想杀了他,甚至会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他。

他唯独没有想到,她的要求,竟是这个。

在她的眼里,自己甚至不是一个该被憎恨的人,只是一个……装满了有用血液的容器。

一个移动的血包。

漫长的死寂后,钟晓满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而压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他看着虞歌,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什么时候换?现在吗?只要你说,我随时可以。”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敞开,任由她处置。

“或者,你现在就要我这条命,也一并拿去。能让你心里的恨意消减一分,就当我……还了你。”

虞歌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命,我当然会要。”

“但不是现在。你这条命,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等向晚的身体养好,我会通知你。”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如同青烟一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韩妍希也被这压抑到极致的场面惊得半天说不出话,她看了看钟晓满,张了嘴,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我……我先走了。地上那人,符咒失效后自己会醒,没有记忆,你看着编吧。”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砰。”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钟晓满僵硬地站在原地,许久,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他蜷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寂静的房间里,先是传来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继而,转为一声悲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里,满是自嘲和荒唐。

原来,他这条命,还有“最大的价值”。

原来,他连求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韩妍希回到林砚房间时,那股子压抑到骨子里的寒意还没彻底散去。

钟晓满蜷缩在地上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上不下。

那不是母子,那是债主和孽障。

林砚正悠闲地煮着水,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淡然的眉眼。

“他答应了。”

韩妍希的声音有些干涩,“换血的事,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他……比我想象的要干脆。

我以为他会崩溃,或者提些条件,但他什么都没说。”

“哦?”林砚将滚水冲入茶壶,茶叶在水中翻腾舒展,香气四溢。

“你觉得他是心甘情愿,为了所谓的亲情和赎罪?”

韩妍希一怔。

“难道不是吗?他看起来很痛苦,像是彻底绝望了。”

“绝望的人,要么等死,要么……就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林砚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不是傻子。

面对虞歌那种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母亲’,反抗和挣扎只会招来更残忍的对待。

痛快地答应,还能换一个‘有用’的名头,让他多活几天。”

林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一个在钟家那种地方,被当成容器养了十八年都没疯掉的人,你真当他是只小白兔?

钟家不给他活路,虞家也只想榨干他最后一滴血。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他本来就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崽子。”

韩妍希听得心头一凛。

她忽然明白,钟晓满那看似解脱的平静之下,藏着的是何等疯狂的念头。

他答应得越爽快,心里的算计就越深。

“师父,您的意思是,他会脱离掌控?”

“他从来就没被真正掌控过。”

林砚淡淡道,“等着看吧,这出戏,他这个‘祭品’,说不定才是主角。”

林砚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行了,他的事暂时放一边。酆都入口那边怎么样了?”

韩妍希立刻收敛心神,汇报道:“入口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我估计最多四十八小时,就会彻底洞开。”

“嗯。”林砚对此并不意外,“正好,你去找一趟陈科长。”

“找他做什么?”

“告诉他,准备搞事,搞大点。”

林砚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水浑了,才好摸鱼。”

韩妍希:“……”

她就知道。她这位师父,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

陈科长这边,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陈科长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正对着地图抓耳挠腮。

韩妍希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清冽的寒风。

“陈科长。”

“小韩!怎么样,水神大人那边有什么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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