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怎么了?”
回来的,是那位副官。
“不碍事,身体不好,打碎个试管而已。”博士搪塞过去。
副官:“也对,您现在算是高龄。所以为何不考虑领主说的,替自己找几个助手?”
博士:“这些实验,我不放心由别人来做。你要是闲得慌,可以去练练手术刀,来帮我做实验。”
副官:“哈哈,博士真会开玩笑,我的刀是杀人的,不是救人的。”
“那就滚去给我把N9和N10找来,别废话。”博士和副官拌了几句嘴,脚步声很快远去。
N9,N10,这两个称呼步流星有印象,星河城里的10座塔,对应的管理者便是以此命名。
他不清楚塔的作用,只知道是某种类似空间站和实验基地的东西。星河城便在这些塔的中间筑起高楼,用以最高职权人办公。
步流星从未见过塔中的人出来,他也没有权利进去。于是他只当是里面一应俱全,管理者们事务繁忙。
那时的他,并不知晓星河之境APP与这些塔的关联。
他仿佛一只误闯花房的蝴蝶,从贫瘠的野地里来到资源充沛的新场所,他的眼中没有那么多除了生存以外的东西。
于是,他一次不曾问起那些隐秘的事务,他想识时务些,以为这样就能避免被丢弃。
可现在他得知的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想错了,步临衡救他只是因为他身上有值得觊觎的东西。
悉心教导不过是步临衡掌控一切的手段。
比起用武力使人屈服,步临衡更喜欢操控他人的心。
当他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有些迟了,步流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保留着意识,但很快,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度醒来,他拥有了一副新的躯壳,依照指令办事。步临衡要他参加领主争夺战,他便参加,要他取得第一,他便拿。
遵从步临衡的命令,这似乎成了他潜意识里要做的事。
步流星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机器,但每次冒出这个想法他又下意识否定这一点。
意识的拉扯并不会对他造成影响,他仍然执行着步临衡为他安排的所有事宜,认识星域、处理政务、接受不同的实验。
据说那些实验是为他的身体量身打造,目的是增强他的身体素质,并对他的精神力进行一些异化。
步流星不懂这些,当然是任由他们施为。
他躺在实验台上,觉得这个地方熟悉又陌生,进行实验操作的蓝发白大褂老头声音沙哑,对他说着简单的指令,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一次实验结束,他首次跟那位老人说了话,“博士。”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他定睛看着那双饱含沧桑的眼睛,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摆摆手要他离开。
步流星也并非一定要个答案,因此他没有追问,离开了实验室。
当晚,星河城的N7号塔楼发生爆炸,步流星正好在塔楼外,便想着去查看情况。
他推开塔楼的门,并未找到管理者N7,反而是见到一个又一个显示屏,屏幕上的画面不一,而场景相同的拥有统一的前缀名。
试炼……是什么?
他试图理解这个词,便在塔楼中驻足了很久。
直到脚步声回响在楼梯口,他才意识到,这里步临衡是不允许他进入的。
他想随便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进来的人却已经发现了他,“异变计划9号实验体?”
女人对他的称呼是这个。
步流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叫他,还未开口问,女人已经鬼魅似的停在了他面前。
“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未来的领主了。”女人穿着一身机甲服,脖子上刻印着N10的字样,看样子是管理者N10。
可按照规矩她应该在对应的N10号塔楼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的爆炸,是你做的?”步流星联想到这个,眼中流露出戒备。
毕竟,他的精神力在星际已经算翘楚,如果这个女人一直在这里,而他却没有发觉……只能证明,她远强于自己。
“是,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要死了。”
管理者N10疾速朝他冲过来,银色的流光钻进步流星的身体,他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响声,而后……大量记忆涌进脑海。
他多日思考的东西,终于有了结果。
曾经的他不是机器,现在的他模糊了机器与人类的界线,他的意识居住在实验体中。
而他原有的身体,已经经过改造,成为了他人的续命载体。
“……啊……”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他的意识一片混乱,头疼欲裂。
模糊、无序中,他想起一个很微小的片段。
那是他被有钱人打得短暂失明的晚上,他被丢在满是泥泞的路边。
离他不远的矮墙里,是一个孤儿院,里面正传来说话声,好像是来了什么贵客,那些孩子们很高兴,一口一个“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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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听到过那些孩子这样高兴的声音,印象里那些家伙应该和他一样,成日里饱一顿饥一顿,为生计愁眉不展才是。
婉姐姐,究竟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些孩子开心的,应该至少是个有钱人。
有钱人……那能不能救他?他的身体很奇怪,伤口愈合很快,就像是上天给他这条烂命的诅咒,如非他真正找死,他死不了。
在奔波讨食的日子里,他想过自杀,可看着比他更苦的人,他又觉得,他至少身体很好,不用受病痛折磨,这么想来,他要比这里很多人都更有机会离开。
所以他在有钱人那里也试图讨好,以求一张离开这颗星球的船票。可事实一再给他巴掌,扇得他满地求饶,退回他最安稳的角落。
最绝望的时候,突然出现的机会,就像是雪中的篝火,大漠里的绿洲,引他飞蛾扑火。
他摸索着,想爬过矮墙,却不料那强年久失修,令他中途跌落,磕到脑袋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他的伤口已经被人妥善包扎,手里多了几枚星币,那最可能救他的人早已离开。
脑袋昏沉,他不太记得清过去的事,只听那几个孩子说他是被一个来此旅行的女孩救了,并受到恩惠。
这仿佛是他生命里的一个小插曲,如石子投海,没有丁点水花,却像蝴蝶扇动翅膀,在不久的将来引发了一场风暴。
刷好感99次,我为爱成零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