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这点布料就三百文,也不知道你咋非喜欢这条,我看那个绣大红花的更好看,还便宜。”
成小虎老实巴交道。
一院子男人都目光古怪盯着他。
方铜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铁柱啊,要你,你咋说。”
铁柱想了想,挠头:“媳妇,不用给我省,你喜欢就买。”
“狗蛋?”
“嗯,我得找个机会送,比如媳妇生气时候,或者心情好时候。”
“二哥?”
“岚岚喜欢,我把店买下来。”
方银嘿嘿笑。
这答案,财大气粗,比不了。
方南枝摇摇头:“二伯,别吹牛了,要是县城的店你或许能买,京城可不行。”
店铺贵是一方面,很多店背后有背景有人脉,也是原因之一。
方铜也嫌弃二哥:“日子才好过几天,你就做上梦了?就是你岳父家,多少年累积,也没有这么败家的。”
方银委屈的对对手指,他没想败家。
就是最近他心情好,一想到快要当爹了,恨不得把全天下所有好东西捧他媳妇面前。
方铜已经不理他了。
“要是我,就会说,媳妇你永远值得最好的,但我现在没能力,只能先送这个手帕,委屈你了。”
这话……铁柱和狗蛋哆嗦了一下,太恶心了,他们就说不出来。
而二娃恨不得抱方铜大腿。
“铜哥,你这嘴借我使使吧。
在兄弟们的打样下,成小虎终于意识到自个似乎是做错了。
“我说错话了?”
“不止。”方铜念这小子没经验,想着教一教。
“那帕子,虽贵,但你要是兜里有钱,也愿意给人姑娘花钱,当时立刻买下是最好的。”
“你事后买也行,但你不能送了东西,一副委屈、勉强、不情愿的模样,那你让人姑娘收还是不收?”
成小虎瞪大眼。
“铜哥,我没有啊,我就是看她不开心去买的,什么不情愿……”
他说贵什么的,是一个从小苦日子过习惯的孩子,下意识的认知。
并不是真的舍不得。
“但你言语就是那个意思,人姑娘收了,好像是占你便宜。”
方铜了解自个兄弟,直肠子,或许真是嘴不好使。
“怪不得,第二天莲心要还我手帕钱。”
成小虎一副恍然大悟模样。
这下,连方南枝都嫌弃了。
“小虎叔,你收人家银钱了?”
“没有,那我哪儿能要。”成小虎果断道。
“我当时觉得,莲心姑娘确实很好,守礼大方,就是太客气了点,东西是我非要送的,怎么能收人家钱?”
方铜总算松了口气,虽然脑子不够,但心实在。
方南枝和小大人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虎叔,你还得多学啊,不然婚期恐怕不会太早。”
尤其是,穆姐姐正在和一群婶子们“学习”,以后只会越来越“驯夫有道”,小虎哥要是跟不上,可咋整。
她忧愁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揣袖筒走了,不帮她爹干活了。
要去把哥哥找来,也一起听听吧。
她现在觉得,娶媳妇不容易,维持夫妻关系也不容易。
这可能就是大人的世界吧。
她一脸沉重的走了,看的成小虎心头不安,拉着方铜的袖子。
“哥,咋了这是,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有!
当然有!
方铜没在意闺女的心思,这几天总这样。
从知道郑婉茹成亲被欺负,就时不时叹气,不过她闺女能自己调节过来,不太担心。
秦家院子热闹的很。
今晚年夜饭,不仅有烤鹿肉,还有锅子,牛肉馅、猪肉馅、鸡蛋馅饺子。
天还没黑,就提前吃年夜饭了,木山村家家户户如此,为的是吃完去看戏。
食物的香味在小山村蔓延,笼罩着热闹和祥和。
远在京城,同是过年,皇宫的贵人们,也难得吃一顿年夜饭。
只是虚情假意,盖过了年味。
太子喝了几杯酒,此时坐在位置上,显得有些呆滞。
宁王世子和其他皇子王孙们,都围在太后身侧说漂亮话,瞧着一个个都是顶孝顺的。
却越发显得太子格格不入。
太子像是一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重伤未愈但孝心为重,坚持进宫的宁王眼神泛着冷光。
他已经知道,这段时日,不仅他在王府憋屈,太后在宫里也处处隐忍。
且,他还查出来,王府后院有皇帝的人,一个妾室,居然敢给他下药,引诱他伤没好就行房,再次伤口撕裂。
妾室他已经处理了,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的困境,太子当然知道,甚至本就是他一手做的。
因此,他并不理会宁王隐晦的目光。
一个内侍小心翼翼上前,给太子添了酒。
八王爷瞧见了,举了举杯:“殿下,天佑我朝,今年不仅拿下小南蛮,殿下您的身体也大好了,臣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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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王叔。”
太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八王爷满意点头,以前太子为了养身体可是滴酒不能沾,可男人,哪有不吃酒的。
他仰头,看向上首的皇兄:“陛下,我看殿下沉稳很多,是不是该给他赐婚成亲了?您也好早点抱孙子啊。”
皇帝敛目,难道他不想吗?
还不是他做不了太子的主?
“八王爷这么说,可是有了女方的人选?”
平王勾了勾唇,突然接话了。
八王爷一噎,他还真没有,就想着皇帝不能宠着太子,男大当婚。
再说,有了皇孙,太子地位更稳固。
“殿下英武不凡,能配他的女子,也当温柔贤淑,知礼大方,倾国倾城才好。”
八王爷想了想道。
皇帝瞪他一眼:“胡说什么,倾国倾城?太子妃人选,要能当得起打理东宫之责。”
世人默认的道理,选妻选贤,容貌不差就行,选妾才选色。
八王爷不以为然,笑了笑,他不这么想,太子地位尊贵,真要个容貌好的,以后生出来的皇孙才好看。
“陛下,听闻崔氏女,教养极好,有一嫡幼女,尚未出阁,只比殿下小两岁。”
八王爷或许是无心来这么一句,但平王是真的上了心。
“还有李氏嫡长女,活泼机敏,也尚未有婚约。”
“项氏二房嫡次女,才名在外,还精通棋术……”
皇帝蹙了蹙眉。
老八是个胡来惯了的,他说的话,能当放屁。
而平王不一样,他在这里当众开口,代表的背后皇室宗亲的意思。
宗室也是想让太子早日成亲的,只有子嗣绵延,才能保证朝廷的安稳。
“平王近来还喜欢上说媒了?”皇帝似是开玩笑的问。
“陛下误会了,只是临近过年,总有人请臣弟吃酒,臣弟没别的爱好,就好这口,酒宴上听闻了些罢了。”
平王面上憨厚,颇有些不好意思。
可实际上,心眼子比谁都多。
这是告诉皇帝,有些人家按耐不住,主动接触他们了。
且来的人都是世家,他们刚吃了大亏,和皇室闹得那么不愉快,是想借着太子选秀,缓和关系呢。
皇帝也应该给世家一个台阶,不能一味的打压人。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才能安抚人心。
当然,这不是说,太子妃的人选非要从世家中出,但东宫又不是只能有正妻?
总能塞点世家女进去的。
而平王今日开口,一是被世家请来做试探的,二是宗室也认为太子该成亲。
皇帝听明白了,他看了眼儿子。
太子放下酒杯,语气平淡:“王叔来京城好几个月了,也该回封地,享受天伦之乐。”
这话可真难听,就差骂你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皇帝气这小子不开窍,还得给他打圆场。
“太子不胜酒力,这就开始说胡话了?”
平王倒是不在意,太子的脾气,他能不知道吗?没让人立刻帮他收拾行李出京,就算太子心情好了。
太子却站起身,行了一礼:“嗯,儿臣醉了,不好失仪,先回东宫休息了。”
皇帝:……
这小子是见坡就下吗?
大过年的,他还想等家宴散了,和太子私下聊天父子间的亲近话。
太子不理会那些,自觉已经请示过,就披着黑色的狐裘大步流星走了。
宫宴上,一众皇室宗亲们,看了看太子的背影,又看了看皇帝的脸色。
什么都没说。
太子提前走是失礼,但皇帝惯着啊。
太后坐在高台上,脸上一派慈祥和蔼,心底却是冷然。
因为太子和皇帝以前的作为,她这个太后,不能也不敢明面管什么太子妃的事。
却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
东宫,太子才踏进寝宫,就察觉不对。
多了一丝气味。
他冷着脸,扫了眼守在门口的内侍,后者战战兢兢跪下,眼里是茫然和恐惧。
清衍收回视线,不紧不慢走向屏风后。
那股味道更浓郁了。
木榻上,传来呢喃的声音,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猛的起身,抱向来人。
“热……呜呜……帮帮我。”
女子的呻吟声响起。
被抱住的人浑身僵硬,扭头去看,面沉如水的殿下。
清闵懵了,他进来,以为是混进了刺客。
结果是个女人……
以前也没人用过这招啊。
“怎么,你手中的剑是摆设?”
太子冷淡的声音响起,其中藏着几分不悦。
清闵没想到,殿下这么不怜香惜玉,直接捅了?好歹审审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清闵的长剑已经架在女人的脖颈。
女人还一无所知,扭动身体,看这样都不用他出手,自己就给自己噶了。
“嗯,难受,姑母……”
听到这声姑母,清闵忍不住推开一点,看清了女人的脸。
“殿下,这好像是岳相之女,岳三小姐。”
只是她怎么会在宫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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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相好像有个不亲近的庶妹,在宫里是嫔妃?
清闵迟疑着把长剑收了:“殿下,怎么办?”
身份这么贵重,真要杀了,殿下可就和岳相结死仇。
不值当啊。
清衍揉了揉眉心,感觉甜腻的味道更重了,他厌恶,恶心。
“你带下去处理了。”
留下这句话,他就出了寝宫,要等下人将里面的物品全换一遍,他才会进去,今晚,就先去书房凑合。
清闵犹豫了下,这个处理,应该不是杀人的意思了。
他将女子抱了出去,想了想觉得不对,又叫了两个宫女来。
而书房,清衍已经宣人请太医。
太医检查发现,殿下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寝宫找到了香薰,香薰里有催情药,也就是那股甜味。
清衍想了想,又让太医查了他今晚喝的酒。
酒没问题,但酒杯也有催情药。
也就是说,太子中春药了,太医慌慌张张想配解药。
清衍嫌弃的看他一眼:“刚才把脉,孤的身体不是没问题吗?”
太医这才反应过来,松口气:“殿下今晚没喝酒?”
“喝了,四五杯。”清衍冷淡道。
太医懵了,又查了酒杯,确定这里春药很霸道,别说喝四五杯,就是一杯,也会浑身燥热难耐啊。
再看太子,目光冷漠但清明,不像是意识不清的。
他迟疑了下,壮着胆子,想再给殿下把脉。
但清衍已经赶人了。
他知道原因,是枝枝说的,他吃那个丹药,能解大多数的毒,春药也是毒。
所以他身体不受影响。
太医被请走,清衍觉得有些累了,强打起来精神,叫来暗卫。
“去看看,宁王世子妃在哪儿?总要还个礼。”
“殿下,春药一事,是宁王世子做的?”
暗卫疑惑。
事情才发现,他们还没去查呢,殿下就知道罪魁祸首了。
清衍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不语。
暗卫知道逾越了,他哪来的资格问殿下,只有服从的份。
他小心翼翼退出去,照搬。
有内侍打了热水来,清衍沐浴,洗干净身上的酒气,才去休息。
他不知道谁动的手,但有人让他不痛快了,他也要给别人找找茬。
至于找错报仇对象?无所谓,等查出真相,再还回去就是。
而现在被找茬的,那就只能算他倒霉了。
木榻有些窄小,太子身体修长,躺上去并不是很舒服,他闭上眼睛,睡意却没了。
除夕啊,不知道方南枝在做什么?
过了今天,她又长大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