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梦妍站在这片属于她的、灰色世界的中央。
手中血色长剑,此刻化作一根线,流转着摄人心魄的灰芒。
她看向刻,一步踏出。
在剑域中,她的动作不受丝毫影响,甚至比以往更快。
仿佛其本身就是这片领域的一部分。
仅仅一步,便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刻的面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简简单单、却凝聚了整座剑域之力、凝聚了她所有恨意与决绝的一剑,直刺稻草人那颗由黑石子构成的眼睛。
剑锋所向,并非物理的毁灭,而是直指存在的源头。
是冰梦妍所有恨意的起点。
是她对施加于她和众生身上的一切不公与玩弄,发出的最本源的反诘与攻击!
恨从愤怒中来,又回到杀戮中去。
“杀戮法则!”,刻看着越来越近的剑,眸光微动。
手中汇聚的血色能量逐渐消散,等消散到一定程度之后。
一把握住了刺过来的剑锋。
冰梦妍瞳孔缩小,距离这么近,她自然发现了稻草人这一系列的动作。
霎时间,一股屈辱从心里升起。
给人的感觉就是眼前这个诡异的稻草人觉得她不配被用全力对待。
这种赤裸裸的轻蔑,让其眼中恨意更深。
蝼蚁!!!
蝼蚁!!!
爬虫!!!!!!
无数话语似乎在脑海里炸开,楚牧说的,眼前这个稻草人说的。
两者说这句话都有一个共同的眼神,那就是轻蔑、俯视。
“嗡——!”
灰暗的剑尖与血色能量在半空中无声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气浪。
只有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可怕意志的领域力量在疯狂侵蚀、消磨。
灰白色的剑域如潮水般蔓延,试图将血色彻底吞没、刺向面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稻草人。
而暴戾的血光则如同困兽,左冲右突,想要将灰色的世界撕碎。
冰梦妍持剑的手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浸入灰色的剑身。
不过瞬息之间。
少女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强行开启如此极端、与自身执念还没完全融合的剑域。
对她的灵魂和肉身都是恐怖的负担,每一秒都在燃烧她的生命本源。
但她眼神中的锋芒,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炽烈。
刻则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仿佛陷入癫狂的少女。
它不太明白,明明已经打算饶她一命,为何她的恨意反而更加汹涌。
半空中,冰梦妍察觉到稻草人的杀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方从容自若、毫无压力的姿态,以及那上下打量、仿佛审视般的目光。
一股更深的屈辱从心底涌起。
又是这样!
就和那个大魔头一样,仿佛只是在戏弄一个玩具。
原来在这些恶魔眼中,她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个玩物。
她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根本战胜不了神使。
就算开出剑域,都不能让魔主的仆从全力出手,反而一副戏耍的姿态。
她逃不掉!
家人和她都会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尖刺般扎入心中,令整个剑域轰然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嗡鸣。
愈发恐怖的恨意从其身上爆发!
转而变成恨不得挖骨剥皮的杀意!
僵持,只在瞬息。
冰梦妍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在半空中便化为灰烬消散。
但她却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全部生命和整个剑域的力量,连同灵魂中所有燃烧的一切,尽数灌注于这一剑!
剑身瞬间转变成速度法则的银白色。
“我是蝼蚁,但........蝼蚁不是玩具!”
“给我......破!!!”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道凝实的血色能量,从与银色剑尖接触的那一点开始,竟被硬生生染成了银白色,然后寸寸崩碎、湮灭!
银色的剑尖,势如破竹,刺入了刻血光缭绕的掌心,并继续向前,直奔那对黑石子眼睛!
刻的眼睛中,首次映出了一丝清晰的、名为惊愕的神色。
它似乎无法理解,一个如此弱小的蝼蚁,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悖逆常理、直指本质的力量。
“哗啦!”
一道破碎声响起。
冰梦妍穿透稻草人,几个踉跄跪倒在地上。
剑,碎了。
血色长剑,化作点点灰烬,从她颤抖的指间飘散,混入这同样开始褪色、崩解的无边灰色里。
她能感觉到,最后那股决绝的意志,确确实实地刺穿了稻草人的眼睛,也刺穿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屏障。
代价是她的剑,她的领域,还有她体内最后一点燃烧的东西。
四周的灰色,正像潮水般退去。
不是收拢,而是消散。
支撑这片天地的根基本就不在她身上,而在那一剑燃尽的所有里。
灰色剥落,露出后面本来的、荒芜的旷野。
风重新开始流动,带着血腥和焦土的气息。
她艰难的转过头。
面前,望着稻草人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只是姿势有些怪异。
一道清晰的、贯穿了它整个躯干的裂痕,从头颅开始,笔直地穿过抬起的手掌。
没有血,只有丝丝缕缕残余的银白色光屑,从裂痕中逸出,如同她正在缓慢漏气的生命力。
那颗被刺中的黑石眼睛裂成两半。
另一颗却还微微亮着,只是那光芒.......不再有之前的暴戾或从容。
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近乎茫然的凝固,仿佛在确认一个无法理解的结果。
刻确实没有用全力,甚至都没有出力。
但她的剑,也真的刺穿了它。
冰梦妍想笑,喉咙里却只涌上一股更浓的铁锈味。
恨意还在,但燃烧过后,只剩下滚烫的余烬和冰冷的虚空。
她没有赢,她知道。
她只是用自己的一切,在那看似不可逾越的壁垒上,凿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然后,一道声音响起。
不是来自面前的稻草人,也不是来自任何地方。
而是.......从她自己灵魂深处传来的、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清脆回响。
紧接着,是无声的坍塌,以及无边无际、淹没一切的疲惫。
视野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绝望的看到。
稻草人身体所有的伤势都在瞬间恢复,如同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在此之间,一道略微烦躁的声音传来,
“麻烦,怎么自己死了?”
“要不是主子要你活,我才懒得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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