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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另一侧的虚空之上,李威所乘的鎏金飞舟早已稳稳停驻,舟身萦绕的淡金灵光此刻正剧烈震颤,原本流转顺畅的灵力如狂风中的乱流般四下冲撞,船舷上的云纹法阵忽明忽暗,裂纹顺着法阵纹路蜿蜒蔓延,显然是被主战场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波及。
兔兔被擒,于李威而言是逆鳞触底,那只平日里软糯温顺、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总黏着他转的小兔子,寒冬时暖他衣襟,险境中替他预警,早已不是简单的灵宠,而是他乱世之中唯一视作亲人的存在,是他冰冷杀伐岁月里仅存的一抹暖意,哪怕是以命相搏,也必须夺回。
舱内灵力紊乱,他指尖紧握,指节泛白,周身凛冽之气几乎凝成实质,一番急促交代,语气里不带半分迟疑,话音落时。
便决意孤身前往玄冥殿主处谈判,墨色眉峰紧拧,眉宇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舟上众多锦衣卫将士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茫然与苦涩,一个个僵立在原地,神色复杂难辨。
他们皆是大炎王朝精心挑选的精锐,此番随李威历练,历经九死一生的秘境试炼,方才齐齐突破金丹境,周身灵力充盈浩荡,经脉间灵力奔腾如江河,修为稳固坚实,气息较之从前判若两人,本以为是此次历练最大的黑马,只待回归大炎王朝,凭此修为定能加官进爵封王拜相。
可谁曾想,世事无常,竟会无端卷入这场元婴大能云集的恐怖战场,前方便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刚入金丹的修士,在此等场面下,与蝼蚁无异。
他们皆是刚突破的金丹初期修为,境界尚在稳固阶段,丹田内的灵力还未彻底归拢,突破的喜悦尚未在心头焐热,便被主战场一众元婴强者散逸的恐怖威压狠狠浇灭,只觉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四肢百骸都在微微颤抖。
那边主战场的能量力场恐怖至极,元婴大能的招式碰撞间,虚空扭曲,星河倒转,哪怕只是一缕不经意逸散的余波,落在他们身上,都能轻易将其肉身绞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生死不过在一念之间,这般无力感,让一众心高气傲的锦衣卫将士满心绝望。
“殿下,我等愿留下誓死追随,助殿下一臂之力!”杨指挥使率先回过神来,他身披玄铁软甲,甲胄上还沾着秘境试炼的血污,此刻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飞舟甲板上发出沉闷声响,声如洪钟,震得周遭灵力都微微波动,语气铿锵有力,满是决绝。
身后一众锦衣卫将士纷纷效仿,齐齐单膝跪地,玄色衣袍整齐划一,神色坚定如铁,眼底虽有对元婴大能的忌惮,却更有对李威的忠心,愿与他共进退,同生死,哪怕是魂归战场,也绝无半句怨言。
“行了,场面话少说,趁早给老子滚蛋!”李威语气不耐,挥手斥道,袖袍翻飞间带起一阵劲风,金丹对元婴,无异于以卵击石,留下便是死路一条。
“带着飞舟返回大炎王朝,守好李氏疆土,看好朝中局势,若我此战身死,便拥立老二登基,辅佐他稳固朝局,休要再卷入这些仙魔纷争,便是你们最大的功绩。”
众人心中酸涩难忍,眼眶泛红,却也知晓李威的心意,他看似冷漠,实则是不愿让他们白白牺牲。
无奈之下,只得强忍悲痛领命,齐齐叩首,声音哽咽:“属下遵命!”只能眼睁睁目送李威转身,他纵身跃下鎏金飞舟,身形落在一艘早已备好的小型梭形飞舟之上,飞舟通体漆黑,速度极快,破开虚空,朝着玄冥殿主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化作一道黑点,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李威立在小型飞舟船头,衣袍被虚空罡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扫过舟中角落被捆作粽子的玄机娘娘与玄鹰长老。
二人周身灵力被特制锁灵绳死死封禁,经脉堵塞,动弹不得,只能瘫在地上,玄鹰长老脸上满是怨毒之色,死死瞪着李威,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眼底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惧意,显然是怕了李威的狠辣手段。玄机娘娘发髻散乱,衣衫不整,面色惨白,怨毒之中更添几分惶恐。
李威眼底寒光一闪,杀机翻涌,指尖灵力微动,本想将二人当场吞噬殆尽,他修炼的吞元纳气诀最擅吸纳他人修为,若是尽数吞噬,定能助他精进自身修为,可转念一想,兔兔还在对方手中,如今看来,只能暂且留着他们的性命,用这两人换兔兔归来,方才是上策,念及此,他眼底杀机稍敛,指尖灵力缓缓散去。
另一边的主战场之上,大金牙的战力堪称强悍至极,令人心惊。一身金色毛发根根倒竖,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阳光洒落其上,折射出刺眼光芒,硕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屹立在虚空之中,四肢粗壮有力,脚掌踏在虚空之上,每一次挥爪,锋利的爪尖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
劲风呼啸,爪芒如金虹贯日,竟以一己之力压制玄冥殿主与两具阴尸,稳稳占据上风,招招狠辣,步步紧逼,将对方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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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具阴尸乃是玄冥殿主耗费百年心血,以无尽阴气滋养炼制而成,肉身强悍无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二人联手实力堪比元婴后期。
可在大金牙面前,依旧不堪一击,身上早已布满深浅不一的爪痕,阴气涣散如风中残烛,气息萎靡至极,骨骼外露,腐肉脱落,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玄冥殿主更是狼狈不堪,周身环绕的血光黯淡无光,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顺着下颌滴落,玄色衣衫破碎不堪,多处肌肤裸露,上面布满伤口,鲜血淋漓,显然已身负轻伤,若不是靠着两具阴尸勉强支撑,拖延战局,恐怕早已败下阵来,殒命在大金牙的利爪之下。
玄渊立在不远处的虚空之中,虎视眈眈,周身血煞之气浓郁如实质,化作滚滚血雾萦绕周身,血雾之中煞气逼人。
他乃是血河殿殿主,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达元婴境巅峰,虽不愿插手应龙与天剑宗等人的纷争,却也绝不会坐视玄冥殿主战败,毕竟玄冥殿主乃是血河殿的左膀右臂,是殿中重要战力,若是折损在此,对血河殿而言乃是重大损失。
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冷眼旁观,不过是因为玄冥殿主未曾开口求援,他要的不是顺手相助,而是玄冥殿主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魔门之中,从来没有免费的援手,凡事皆要等价交换。
“住手!”一声冷喝破空而至,李威驾着小型飞舟疾驰而至,身形稳稳屹立在船头,衣袂翻飞,冷声喝道,声音穿透战场喧嚣,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他抬手便将玄机娘娘与玄鹰长老从舟中提起,二人被锁灵绳捆着,如同两只待宰的羔羊,被李威凌空拎在手中,他悬空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出鞘长剑,直射玄冥殿主,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玄冥殿主下意识看向大金牙,见这头凶悍的黄金大老鼠竟真的停了手,利爪悬在半空,不再进攻,心中惊诧不已。
这头黄金大老鼠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竟能以一敌三不落下风,这般强悍的战力,怕是已达元婴巅峰,更让他满心疑惑的是,这等上古异种妖兽,性子高傲,向来不屑与凡俗修士为伍,怎会会听命于这小子?
一个区区金丹境的小辈,修为低微,不过是凡俗王朝的皇子,怎会结识如此强悍的元婴巅峰妖兽?
满心疑惑压在心底,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放了我同伴,你那宝贝徒弟,在我手里。”李威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早已胜券在握,金丹面对元婴,本就底气不足,他不过是强撑镇定,不愿让对方看出破绽。
“一个金丹小辈,也敢毁我血河殿陨龙窟分舵,屠戮我血河殿弟子,你也配与我谈条件?”开口的并非玄冥殿主,而是一旁冷眼旁观的玄渊,他乃是血河殿主,方才已得门下弟子传讯,陨龙窟分舵被夷为平地,分舵内弟子尽数惨死,连一具全尸都未曾留下,这般血海深仇。早已让他怒火中烧,周身杀意暴涨,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锁定李威,语气冰寒刺骨,带着元婴境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李威碾压而去,虚空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微微震颤。
“哦?这位是?”李威故作疑惑,神色依旧镇定自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强忍着周身骨骼欲裂的压迫感,丹田内的法力疯狂运转,如同奔腾的江河般在经脉间流转,死死抵御着那股恐怖威压,额头青筋微跳,却半点不显露在脸上。
“小子,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我们血河殿的人,当心连累你大炎王朝家族满门死绝!还不快乖乖把我们放了,这可是我们血河殿的殿主,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玄机娘娘仰面挣扎,锁绳勒得她脖颈生疼,却依旧嘶吼不止,见玄渊在场,顿时底气十足,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看向李威的眼神里满是嘲讽与怨毒,仿佛已然看到了李威身首异处、身死道消的结局。
“原来竟是血河殿当家的。”李威语气不变,依旧镇定自若,脸上看不出半分惧色。
“小子心境倒是不错,这般年纪便能有如此定力,倒是个可塑之才。”玄渊眼神冷冽如冰,周身血煞之气翻涌得愈发汹涌,浓郁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柄柄无形血刀,悬浮在他周身,“只可惜,不该招惹我血河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谁也救不了你。”话音落时,他周身气息再涨,显然已是动了杀心,随时便要出手取李威性命。
“招惹了,又何妨?”
一道清冷女声破空而至,带着几分凛冽之气,如同寒冰碎玉,穿透战场喧嚣。赤炼仙子御空疾驰而来,一身黑红衣裙如烈焰燃烧,裙摆翻飞间带起漫天红霞,周身元婴巅峰的气息尽数释放,灵力浩荡如江海,丝毫不逊于玄渊,那股磅礴的灵力波动席卷开来,与玄渊的血煞之气相互抗衡,虚空之中发出滋滋声响,两股强悍气息碰撞,竟形成一道无形屏障,瞬间便缓解了李威身上的压迫感。
“这又是谁?”众人皆是眉头紧锁,目光齐刷刷落在赤炼仙子身上,满是惊疑不定,这般强悍的元婴巅峰修为,竟一直隐匿在暗处,先前战场之上半点痕迹都未曾显露,直到此刻才现身,实在令人震惊,这般实力,足以影响整个战局。
“竟是元婴巅峰修为!她竟藏得如此之深,先前竟是半点气息都未曾泄露,这般隐忍,实在可怕!”有人失声惊叹,看向赤炼仙子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又来一个元婴境巅峰,这下好了,这场大战,怕是要彻底乱了!”有人满脸苦涩,低声感慨,原本便是元婴大能混战,如今再添两位元婴巅峰,此战一旦爆发,必将生灵涂炭,无人能全身而退。
魔尊将尘立在远处,见状顿时来了兴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中闪过几分戏谑光芒。
他虽与玄渊同属魔门阵营,却向来面和心不和,彼此争斗不休,势力竞争异常惨烈,平日里明枪暗箭从未间断,玄渊若想请他出手相助,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等坐山观虎斗的好戏,他自然乐于一见,最好是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
战局瞬间陷入僵局,玄渊与赤炼仙子气息对峙,一人周身血煞滔天,一人灵力浩荡如江,两股巅峰气息相互牵制,谁也不敢轻易出手;大金牙虎视眈眈盯着玄冥殿主,利爪锋利,眼神凶狠,只要玄冥殿主有半分异动,定能瞬间将其撕碎。
李威手握两名人质不肯松口,眼底杀机暗藏,神色坚定,局势瞬间胶着,各方势力相互牵制,真要开战,必将是一场血流成河、尸骨无存的血战,无人能独善其身,皆是骑虎难下。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换,还是不换?”李威的眼神渐渐染上锋芒,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决绝之意,脑海中忽然闪过老家流传的一句话,靠求来的和平则和平亡,只有打出来的和平,才能让对手不敢觊觎,今日之事,若是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唯有狠辣到底。
“小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玄渊勃然大怒,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半步化神的威压席卷四方,来自于元婴境巅峰的恐怖意志如同潮水般朝着李威压了过来,势要将其灵魂碾碎,让他跪地求饶。
李威只感觉一股无形力量笼罩周身,却如同春风拂过,半点影响都无。
虽然他的修为被玄渊的意志隐隐压制,法力运转稍缓,却并不代表他的意志力比玄渊弱,常年征战沙场,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他的灵魂早已在杀伐中淬炼得坚如磐石,远超同阶修士,便是元婴大能,也未必能撼动。
玄渊这般长久的威压,精神力震慑,无非是针对脆弱灵魂的攻击,可李威的灵魂非但不弱,甚至比玄渊还要强悍几分。
封禁的枷锁虽限制了他灵力的自由运转,却也在无形中形成了一层坚固的防御,如同铜墙铁壁,玄渊的意志想要透过封印的枷锁伤到李威的灵魂,力量早已层层削弱,变得微乎其微,根本不可能伤到他分毫。
双方眼神冷冽,在空中隔空对峙,目光碰撞间仿佛有火花迸发,杀意翻涌,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元婴境也不是真无敌!”
李威的手缓缓抬起,搭在了玄机娘娘与玄鹰长老的脑袋上,掌心灵力微动,吞元纳气诀已然运转,玄鹰长老还一脸茫然,显然没料到李威竟敢在玄渊面前动手,玄机娘娘却是满眼惊恐,瞳孔骤缩,浑身颤抖,脸上血色尽褪。
“不!师尊救我!”她凄厉嘶吼,声音带着绝望,被吞噬元气的痛苦她早已尝过,那种灵力被生生抽离经脉,肉身渐渐干枯的滋味,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师尊,他修炼的是魔功!不!快杀了他!”玄机娘娘嘶吼不止,声音嘶哑,只盼玄渊能出手相救。
李威也同样不再废话,谈判破裂,多说无益,谈不拢那就杀!他眼底杀机毕露,吞元纳气诀全速运转,掌心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玄机娘娘与玄鹰长老体内残存的灵力、精血乃至本源生机,都被疯狂抽取,顺着李威的掌心涌入他的丹田之中。
伴随着两人一声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声音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两人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很快便化作两具皮包骨的枯骨,生机全无,彻底结束了他们波澜壮阔却又罪恶滔天的一生。
灵力疯狂涌入体内,李威周身气息暴涨,雷系灵力在经脉间奔腾呼啸,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飞速攀升,从金丹初期一路飙升,冲破金丹中期,直达金丹巅峰,丹田内雷芒万丈,灵力充盈得几乎要溢散而出。
可吞噬他人修为而强行增长实力的逆天功法,终究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只见他乌黑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不过瞬息之间,满头青丝尽数化作雪白,随风飘散,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却也添了几分决绝狠厉。
轰隆一声巨响,震彻天地,九天之上风云变色,漆黑的劫云如同墨汁般迅速汇聚,遮天蔽日,电闪雷鸣,紫色雷霆在劫云中翻滚游走,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战场,让大战的双方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停滞了动作,齐齐望向下方。
那一人一龙两位化神境大能,本在虚空之上遥遥对视,气息对峙,剑拔弩张,此刻也不约而同停止了对视,目光凝重地望向李威所在之地,眼中满是震惊。
“在这里渡元婴劫?他是疯了,还是不要命了?这里都快成为修罗战场了,各方大能云集,稍有不慎,便会被劫雷劈得魂飞魄散!”有人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渡劫本需寻一处安稳之地,他竟敢在交战核心地区渡劫,简直是胆大包天。
“这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疯狂了吗?以金丹巅峰之躯引动元婴劫,还选在这般凶险之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有人连连摇头,满脸唏嘘,看向李威的眼神里满是复杂,有震惊,有不解,还有几分隐隐的敬佩。
九天劫云愈发浓郁,紫色雷霆愈发耀眼。
乐园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