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景无名成了酒楼伙计(1 / 1)

所有人都狐疑地看着景无名,目光里掺杂着难以置信和隐约的忌惮。

有人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是怎么劈完的?”

景无名甩了甩手腕,故作轻松地一笑,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就是这样一斧一斧劈完的呀!很奇怪吗?”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掠过不易察觉的疲惫。

“没……没人帮忙吗?”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压着窸窣的议论,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该问的秘密。

“你们看见有人帮忙吗?”景无名淡淡回了一句,眼神扫过众人,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众人顿时四下张望,有人蹲下去查看柴堆背后,有人快步走到院角,连几个破旧的鸡笼都没放过,掀开来仔细瞧个究竟,仿佛那里面真能藏下一个大活人似的。

但一无所获。

院中只有散落的木屑和整齐垒起的柴垛,除此之外,连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清一色挂着明晃晃的疑问,有人皱眉,有人抿嘴,还有人偷偷瞄向景无名那双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手。

啪——

景无名挥起斧头,利落地劈开最后一块木柴,随手将劈好的柴扔上柴垛,拍拍手上的灰,吐出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倦意:

“哎,真累啊。一下子劈了这么多柴!可以吃饭了吧?”

厨头站在厨房门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出声,只是阴沉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

景无名也不等他答话,自顾自转身走进厨房,仿佛这一切再自然不过。

蒸笼里还剩一些包子,他伸手就拿,一口接一口地吃起来,不像饿极了的人那般狼吞虎咽,却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连吃了十个大包子,吃得有些急,却不见狼狈,反而显得从容,仿佛这不过是他应得的一份。

这时厨头和几个厨师陆续回来,正要开始准备晚上的菜肴,一见他还在吃,厨头顿时瞪起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你怎么吃这么多!几个人的量都给你吃完了!”

“我劈这么多柴,肚子饿啊,”景无名看也没看他,嘴里还嚼着,声音有些含糊,“不吃饱能劈这么多柴吗?”

厨头气得牙痒,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却一时语塞,只得狠狠道:

“吃完,快点去后厨帮手做事!”

景无名手里捏着最后一个包子,慢悠悠踱出厨房,转入后厨,开始洗菜、切肉、刷碗……琐碎事一件接一件,仿佛永远忙不完,他却做得不慌不忙,看不出情绪。

一天的忙忙碌碌,好不容易熬到到深夜。

后厨终于收工,众人拖着疲累的身子洗完澡,一一倒在通铺上,鼾声很快此起彼伏。

黑暗中,不少人窸窸窣窣围到景无名床边,压低声音问,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

“喂,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把那么多柴全劈完的?”

“没什么方法啊,”景无名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就只管劈就是了。”

没人相信。有人甚至小声嘀咕,说景无名一定会法术,能召鬼神半夜帮他劈柴,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完成?

“你们看我这样一副落魄公子的模样,像有那种本事的人吗?”景无名苦笑一声,反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的确不像!”众人纷纷点头,却仍有人目光闪烁,显然并未尽信。

“但也很难讲,”其中一人语气犹豫,声音压得更低,“谁的额头上也没写‘我会法术’。往往真正的高人,就爱扮成落魄模样,瞒天过海!”

“好了好了,都睡吧!”大叔拍拍床板,声音里带着倦意,“明天还有做不完的事呢!”

第二天依旧如此,洗菜、洗碗、杀鱼、切肉,忙得脚不沾地,景无名混在人群中,依旧沉默而利落地做着份内的事。

下午,景无名还在后厨帮忙打杂,手上沾着鱼鳞,额角沁出细汗。

“你,过来!”厨头突然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粗重几分。

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谁,互相望了望,手上活计都慢了下来。

“是你!”厨头的手指明确地指向景无名,眼神复杂。

“我吗?”景无名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然是你!”厨头语气不耐,招手叫他近前。

景无名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厨头身边,静待下文。

“洗完手,你跟我来。”

景无名没多问,跟着厨头走出厨房,穿过走廊,来到前厅楼面。

眼前顿时开阔起来,雕梁画栋,灯烛明亮,与后厨的油腻昏暗判若两个世界。

厨头朝一个衣着干净、手持账本的管事模样的人点头,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就是他了。后厨除了他,没谁长得像个样子。”

“哦,是他呀!”管事的打量了景无名几眼,忽然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来是之前吃白食的那位?也好,那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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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景无名带进旁边一间布置整齐的房间,里面已站了七八个穿戴统一的伙计,青衣小帽,显得十分利落。

房里的人一见管事进来,立刻齐齐站直,屏息凝神。

“好了,”管事的神色严肃起来,目光扫过众人,“今晚是番禺富商牛老爷的八十寿宴,城中几位高官也会来赴宴。

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服务必须周到殷勤,明白吗?”

“明白!”众伙计齐声应道。

景无名还有些茫然,低声自语:“这关我什么事……”

“宴席上若出现问题,唯你们是问!”管事厉声说完,转头看向景无名,语气稍缓:“实在是楼面缺人手,没办法才从后厨调你个模样整齐的过来。”

景无名这才明白,原来是被临时拉来充作楼面伙计。

可他一听晚上竟有番禺的高官前来,心头不由一紧——城中那些有头有脸的官员,哪个不认识他的?

认识就认识吧,景无名还怕别人不知道他就在这“苏氏食府”呢!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个牛老爷的确是番禺富商,家财万贯,交游广阔,为了过这场八十寿宴,不惜重金把整层楼面都包了下来。

陆陆续续,越来越多宾客来了,锦衣华服,珠光宝气,都带来大包小包寿礼,笑语寒暄之声不绝于耳。

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非富即贵。

除了商贾就是官员,普通百姓哪里有这个荣幸啊。

傍晚时分,楼面已差不多坐满了客人,灯烛通明,人声鼎沸,只有在正厅巨大的“寿”字下面的那张铺着红绒桌布的大桌还没坐人,那显然是主家席。

管事的再次过来,给所有伙计仔细分工,谁谁负责哪几桌,谁谁负责酒水,一一指派清楚。

最后分到景无名。

“你,模样最俊,站出去也体面,”管事的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就负责正中那桌吧?上菜的礼节你都懂了啊!”

景无名点点头,应道:“懂了。”

但他心里却暗暗嘀咕:“管你懂不懂,这些官看见我,不拜见算好了,难道他们还敢责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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