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你是谁?在房间里(1 / 1)

景无名让其他杂役把大叔扶回舍房休息,自己却留下来处理剩下的杂活。

他将大叔负责的清洗厨具、整理货架、打扫灶台等事务全都揽了下来,一个人默默做着双份的工作。

只见他挽起袖子,先从堆叠如山的碗盘开始洗起,油污浸染双手,水花溅湿衣襟,他也毫不在意,只专心将每一件餐具擦得光亮如新。

接着又整理货架,将调料瓶罐一一归位,摆放整齐,再拿起抹布将灶台上下擦得干干净净。

夜色已晚,其余杂役陆续吃完晚饭,冲洗完毕便回通铺歇息了,唯有景无名还在后厨忙得满头是汗。

油灯昏黄,将他弯腰劳作的影子拉得悠长,映在墙壁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他刷净最后一口锅,擦干砧板,又将明日要用的食材分门别类放好,一直忙到深更半夜才总算忙完。

景无名伸直了酸痛的腰,环视四周——地面洁净、灶台整齐,各类器具与食材都摆放得井然有序,不由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想不到我还能干这种活!”他低笑着自言自语,伸手拍了拍后腰,“倒也没老,腰不算太疼。该找点吃的了。”

他掀开锅盖,发现里头竟还温着一碟菜、一碗饭,不知是哪位工友悄悄为他留的。

虽只是些粗茶淡饭,却暖意融融。

景无名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当即大口吃起来,不一会儿就扒得干干净净。

之后他提桶到院中水井旁打水冲凉,顺道将换下的衣物也搓洗了。

凉水浇身,疲倦稍解,夜风一吹,精神也清爽了几分。

再次运功烘干衣服后,他才轻手轻脚摸回屋中。

整间舍房鼾声四起,众人都睡沉了。

景无名悄声躺上自己的板铺,合眼准备入睡。

不料刚入梦,就觉身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被人抽打。

他猛然睁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厨头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你找死呀,什么时辰了还赖床?赶紧起来干活!”厨头骂着,又一鞭子抽下来。

景无名滚身而起。

往日都是大叔轻唤他起身,如今……

他转头朝大叔铺位望去,只见对方正勉强倚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似乎病得更重了。

景无名快步走近:“大叔,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没……没事,”大叔喘着气答道,“老毛病,歇歇就好。”

“你理他做什么!”厨头一把推开景无名,厉声道:“现在后厨忙得底朝天,还不赶紧去洗菜切肉?鱼和鸭都还没宰!”

说着又狠狠推搡了他几下。

“年轻人,”大叔虚弱地劝道,“你去忙吧,别管我……”

“可是——”景无名仍不放心。

“快去做事!”大叔坚持道。

景无名只得咬牙转身赶去后厨。

自然又是忙得脚不沾地。

午间歇工的时候,他抽空回去看大叔。

对方仍躺着,午饭一口未动,面色蜡黄,冷汗浸透了衣衫。

“大叔,”景无名俯身问道,“你真没事?要不要请个大夫?”

“没事,真没事……老毛病了,歇一天自己会好,”大叔勉强笑了笑,“前两次也这样,别担心。”

景无名心中疑虑未消,却也只能暂歇。

刚合眼没多久,厨头就又闯进来,一边拍床板一边吼:

“开工了开工了!一帮懒货,还睡!”

众人只得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子重回后厨。

“你!站住!”厨头猛地喊住景无名。

“又怎么了?”景无名回头。

“你不是劈柴厉害吗?上午刚运来一批木材,交给你劈,下午必须劈完。”

“怎么又是我?”景无名忍不住顶了一句。

“啰嗦什么?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抱怨有你好受的!”厨头唾沫横飞地骂道。

景无名只得咽下话,转身朝后院走去。

一到柴堆前,他不由得暗吸一口气——这次的木柴不仅量多,还尽是些粗硬多节的歪扭木头。

他四下观察一番,这次可不能再运功驭剑劈柴了。

他预感有人暗中窥视。

不过即便只凭体力,景无名劈柴的速度也远非常人所能及。

一斧一块,干脆利落,转眼间柴堆就矮了下去。

唯有那些疙瘩盘旋的老树根略微费劲些。

厨头来巡查了几回,见他手法熟练、毫不拖沓,冷着脸又走了。

“你——”

就在景无名全力挥斧之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忽然飘至耳边。

他起初以为是错觉,并未停手。

“你——”那声音再度响起,缓慢而迟疑,“你是——”

景无名停斧抬头,凝神环视。

这后院左侧与右侧皆是厢房,窗户紧闭,后方是高墙,前面则通向苏氏食府的后厨与前厅。

此时夕阳斜照,院中寂静无人,唯有那微弱的声音似从右侧楼阁上一扇虚掩的窗后传来——

仿佛有一道目光,正穿过窗隙,牢牢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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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无名确定自己没听错,他就走到左边的厢房,仔细听,没有声音。

走到右边的厢房听,果然是从这里传来的。

“你是?”一个窗户传来声音。

景无名缓步走到那扇陈旧木窗前,窗棂上斑驳的漆皮在微光下隐约可见。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窗纸,低声问道:“谁呀?”

窗户内传来一声细微的回应,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是谁呀?”那声音又小又虚弱,带着一丝颤抖。

景无名顿了顿,答道:“我是打杂的,苏氏食府打杂啊。”

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心里却莫名一动。

“你,你,好像是我的一个熟人。”窗内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微弱,像是久病之人。

景无名略一迟疑,摇头道:“哦,你是认错人了吧。”

他嘴上这么说,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每一个音节。

“不知道,不知道。”那微弱的声音继续道,仿佛在自言自语,“也许吧,也许是我思念恩公太过了。”

“恩公?”景无名心里一跳,这两个字如锤击般敲在他心口。

他脱口而出:“什么恩公?”

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多年前的回忆被唤醒。

他暗想:这声音虽弱,却勾起了什么……里面的人难道是……难道是……他思绪飞转,却又迅速否定:

但是这声音不像是苏老四啊。

苏老四的声音更洪亮些,哪会这般气若游丝?

正当他凝神思索时,忽听身后一声粗鲁的呼喊:“喂喂!”

厨头的大嗓门炸响,打破了后院的宁静,“你在干什么?”

景无名猛地回神,转身见厨头叉腰站在不远处,一脸狐疑。

他急中生智,指了指窗下的地面,敷衍道:

“哦,我看见一只虫子在这里,就过来打它。”

说着,还假装用脚踩了踩。

其实他也没说错,这后院里的几棵老榕树枝叶茂密,时常有毛虫或甲虫掉下来,在地上爬行。

榕树的气根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曳,更添了几分幽静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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