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守门卫士看见三人面面相觑,尴尬无比的模样,忍不住拊掌大笑,声如洪钟,满脸尽是戏谑之色:
“姑爷,全王府上下,谁不知道您是大元帅的妹夫?方才不过是跟您逗个乐子罢啦!快请、快请!”
邓明、胡须卫士与后厨厨头三人皆暗暗抹了把冷汗,彼此对望一眼,连声说道,语气中犹带余悸:
“您这玩笑开得可太吓人了!等我们办完事回来,定要请您好好喝上一杯——告辞告辞!”
伏在远处屋脊上的三美见状,不由得低声啐道,语带讥讽与不耐:
“这几个门卫,脑子是榆木疙瘩做的不成?连真假都辨不出!”
她们原想径直追出,可马蹄声响实在太大,只怕打草惊蛇,反误了大事。
于是她们并未经由大门,而是身形一展,如燕掠檐,悄无声息地跃过高墙,落入街巷暗影之中。
弗莉卡轻吟咒文,唤出獬豸,那神兽目光如电、体泛幽光;杨润玉指捏法诀,八鸣鸟清啸一声自虚空中现形。
二人轻身跃上神兽,踏风疾行,衣袂飘飘如仙如魅。
蓝色仙姬虽无坐骑,但低空飞行本是她的强项,便也凌空而起,裙袂翻飞如碧波荡漾,紧随其后。
此时天尚未明,厨头与邓明、胡须卫士三人驾着马车,疾驰向南城门,轮声辘辘、马蹄嘚嘚,打破凌晨寂静。
他们打算趁拂晓城门初开之际抢先出城,从此远走高飞——既有如此巨额财宝,几辈子也享用不尽,何必再留在番禺受人差遣、看人眼色?
三人心照不宣,皆打算先去沿海小城隐姓埋名,待风头过去,再图逍遥。一路各怀鬼胎,默然不语。
赶至南城门时,城门官才刚起身吩咐开门,揉着惺忪睡眼,在灯笼微光下认出他们,疑惑道:
“咦?你们不是常为王府采买日用的吗?这一大清早出城是何故?”
厨头忙赔笑答道,语气恭谨中带一丝急切:
“大人有所不知,王妃嫌近日厨房进的菜不够新鲜,特命我们直接去城郊菜园挑选!”
“原来如此,那便快去吧。”城门官挥手放行,守卒缓缓推开沉重城门。
三人策马出城,约莫行了半个时辰,渐渐驶入郊外密林之中。
此时东方才微露曙色,天色将明未明,空中却乌云层叠,冷风渐起,似有山雨欲来之势。
“歇一会儿吧,马都快跑不动了,”邓明与胡须卫士交换眼色,出声建议道,语气看似平常,眼中却掠过一丝冷光。
厨头勒马望天,也道:“瞧着是要下雨了,不如把车赶进林中避一避,也更隐蔽些。”
此言正中二人下怀,他们连声附和:“正该如此!”
于是厨头调转马头,将马车驶入路旁一片茂密树林。
林叶蔽空,光线晦暗,确是一处藏身的好地方。
胡须卫士四下环视,确认无人跟踪;
邓明亦与他眼神交汇,悄然握紧腰间短刃。
二人一前一后逼近厨头,忽然发问,声调陡寒:
“你没向旁人透露今日与我们同行吧?”
“怎、怎么会呢!这等机密大事,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说!”厨头慌忙摆手赌咒,额角沁出冷汗。
“那便永远别说了。”胡须卫士狞笑一声,挥刀直逼其喉!
厨头大惊失色,扭身欲逃,却被邓明自后一刀抵住背心:
“还想走?”
“求求你们……饶我一命吧!”厨头瘫软在地,颤声哀告,“钱我分文不要,只求放我一条生路,我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您啊!”
此时冷雨忽然簌簌落下,林间顿时泛起一片潮湿的寒意,雨声淅沥,更添几分凄楚。
半空中,蓝色仙姬蹙眉道:“雨大了,不如我们也入林暂避?”
弗莉卡却脱口而出:“蓝姐,我记得西域仙姬有一招‘凝光成穹’之术,能在雨中辟出一方干爽之地……”
她本是无心之言,蓝色仙姬却觉字字刺耳,仿佛讥讽自己技不如人。
她当即脸色一沉:“弗莉卡,没想到连你也这般看不起我!”
弗莉卡自知失言,急忙解释:“蓝姐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一旁杨润玉却还在天真附和:“是呀是呀,西域仙姬姐姐的法术确实厉害,就算无名哥哥在场,恐怕也未必能及呢……”
蓝色仙姬闻言脸色更青,却只得强压怒气,转身飞向一株枝叶浓密的老树,悄然落于枝桠之间,衣裙沾湿仍不言不语。
“弗莉卡姐,”杨润玉低声问,“他们躲进林子了,万一趁大雨逃脱了怎么办?”
“放心,”弗莉卡镇定答道,“雨若不止,他们走不远;雨若停了,车辙痕迹反而更明显。”
杨润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二人也随之藏身树冠之中,静观其变。
邓明用短刀抵住了厨头后心,前面胡须卫士长刀抵住厨头前胸。
厨头已经无处可逃,他只能跪地苦苦哀求,涕泪交流。
胡须卫士冷笑一声:“兄弟,要怨也只能怨你命不好,去阎罗王那里告状去吧。”
他的长刀轻轻一送,波一声,没入半尺,鲜血顿时飞溅而出,染红落叶。
他再次使力,刀尖从厨头后胸穿出,滴着鲜血。
厨头喉头咯咯作响,很快就闭气死去。
胡须卫士抽出长刀,一脚踢翻厨头尸体:
“你倒想得美,我们辛辛苦苦找来的宝藏,你也想分一杯羹吗?太天真了。”
两人就挖了一个浅坑,草草把厨头埋了,覆上泥土与断枝。
此时已是倾盆大雨,地上矮树枝上的血迹很快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两人钻进马车厢躲雨,浓密的树枝加上马车车篷,所以他们身上都没落到多少雨水。
大雨过后,云破天开,居然出了太阳,林间雾气氤氲,鸟声重新啾鸣。
邓明和胡须卫士看不能再等了,继续驾驶马车驶出树林,马蹄踏过泥泞小路,继续向南方沿海狂奔。
蓝色仙姬说:“咱们去看看他们走了没有。”
三美飞上半空,往小树林看去,只见一辆马车驶出树林,车轮滚过泥泞,留下深深痕迹,继续向沿海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