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雷氏的秘密(1 / 1)

苏老四这么久都没死,看上去气色反而好转了些,说话也不似从前那般有气无力、断断续续——这异常的情形,渐渐引起了雷氏的警觉与怀疑。

她左思右想,反复推敲,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只好悄悄去找自己的师父求助。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路早已被人暗中盯上。

尽管她走走停停、频频回首,故意绕路、突然转身,甚至假意整理鞋履、购买路边小物,试图凭反跟踪的伎俩引出可能存在的眼线——但景无名何等人物,江湖经验老道、身形如鬼似魅,又怎会让她察觉?

雷氏登上马车,吩咐车夫扬鞭出城,一路朝郊外驶去。

直至一方历经风雨、斑驳依稀的石碑映入眼帘,上面刻着“帽峰山”三个苍劲大字。

马车沿山路蜿蜒而上,最终远远望见一座掩映在松柏之间的道观,清幽中透出几分孤寂与隐秘。

雷氏显然与此地极为熟悉,不需道童通报,便轻车熟路推门而入,径直走向内院一处静室。

她轻叩房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应答:“进来吧。”

——景无名闻言心头一震:“这声音怎会如此耳熟?”

他迅速在记忆中搜寻匹配之人,无数面孔与声音在脑海中翻涌交织。

突然,一个枯瘦阴沉的身影浮现出来——

“难道是他……?”

景无名当即身形一化,如烟似雾,悄无声息地从门隙渗入室内。

只见雷氏正跪倒在地,恭恭敬敬朝太师椅上一位枯瘦老道行礼。

那老道面容清癯、眼窝深陷,一身灰袍更衬得他如枯木一般,不是无为子又是谁?

景无名暗吸一口凉气,心底叹息:“果然是他……真是阴魂不散。”

昔日那场恶战再度浮现眼前——二人斗得两败俱伤,景无名伤势更重,若不是嫦娥与小玉拼死救护,只怕他早已再陨于这魔道之手。

雷氏行完礼,侧身坐在一旁的蒲团上。

无为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徒儿,今日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师父,”雷氏低声禀报,“近日那苏老四似有恢复之象,说话、气色皆不同以往。加之苏氏族人身上所中‘聋哑之药’期限将尽,徒儿唯恐生变,特来求师父再赐些药,防患未然。”

无为子冷笑一声,自怀中取出一个纸包,随手抛给雷氏:“此为为师新研制的聋哑药,效力更稳,更难觉察。”

又掷去另一小包:“这是专治苏老四的瘫痪散,下次放入饮食即可,叫他继续躺一辈子。”

雷氏小心翼翼将药包收好,神色间尽是恭敬与畏惧。

景无名至此恍然大悟——原来苏氏一族屡遭厄运、非聋即哑,苏老四长年瘫卧,全是这无为子在背后作祟!

怪不得连阎君也难以插手此事。

无为子修为极高,早已跳出三界约束,逍遥于轮回之外,景无名尚与他有一战之力,寻常地府神明又如何管得了?

景无名心中愤懑,暗想:

“出家人本当清修度世、慈悲为怀,为何我遇见的,尽是这些自私阴毒、手段卑劣之徒?”

他本想当场现身,厉声斥责,可想起上次几乎命丧其手的旧事,如今对方修为深浅未知,自己是否敌得过,尚无把握。

终究不能打草惊蛇。

他强压怒火,悄然敛形,想再度化作一缕虚影,退出室外。

这枯瘦老道站了起来,走到雷氏面前,伸出枯瘦的手,开始摸雷氏的脸。

景无名大吃一惊:“这不是越礼吗?师父怎么可以猥亵徒弟!”

雷氏却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开始解衣了。

“师父,你那个阴阳双修的法子,最让人舒畅,比升天还快乐!”雷氏浪笑着。

这无比荒淫的景象,令景无名尴尬无比,他急忙从门缝里流出来了。

真的想不到啊,雷氏是无耻荒淫无耻的妇人,他是苏老四的妻子,却和自己叔叔生子,又和师父乱lun,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景无名这是灵机一动,何不把雷氏的药全部换了呢?

他再次化形潜入。

雷氏的衣服都丢在了地上,她正在全心投入和无为子在搞什么阴阳双修。

景无名在雷氏衣袋里把这两包药偷出来,换上一把面粉,包好,再潜进去,放回雷氏的衣袋。

在老道床上,雷氏和无为子正丑态百出,美其名曰“阴阳双修”。

景无名化形而出,周身气息凛冽,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冷笑。

他旋即驾起一阵清风,身形如电,转眼便回到了苏氏食府门前。

店中正是最忙的时辰,人影杂乱,吆喝声、炒菜声、碗碟碰撞声响成一片。

厨头满头大汗,正厉声呼喝,四处找人,一见景无名现身,立刻冲上前来,双眼圆睁,指着他大骂:

“丢啦吗!你这死哪去了?找你半天不见人影!后厨忙得脚不沾地,你还敢慢吞吞的——还不赶紧滚进去干活!”

景无名却不慌不忙,冷眼看着他,声音里透出几分嘲弄:

“我在苏氏食府做了一个多月,白吃的那一餐,早就抵消清楚了。”

厨头一愣,这才猛然想起:这人原本就不是食府里的人,是那天吃饱喝足没钱付账,才被强留下来做工抵债的。

可他横行惯了,哪容得景无名这样顶嘴,立刻把腰一叉,粗声吼道:

“抵消?你知道你那天吃的是啥不?鱼翅!熊掌!整整十两银子!你一个月工钱才一两,你自己算算,得做多久才还得起?”

景无名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胡说八道!我那日分明只吃了普通鱼肉,喝了一碗三鲜汤,什么时候碰过鱼翅熊掌?”

厨头哼哼冷笑,在景无名面前挥拳,恐吓着,故意提高了嗓门:

“三鲜汤?那汤里可下了千年人参!千年人参你懂不懂?一丁点儿就值好几两白银!你还敢说不是?”

景无名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行走天下多年,见过贪婪的、霸道的、不讲理的,却从没遇到过能把这黑心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面不改色之人。

他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顶门,却又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天底下竟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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