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印度洋纪行(1 / 1)

朝阳的金辉驱散了海面的薄雾,也将“鲲鹏二十八号”科考船舰桥内一夜的紧张与疲惫,映照得清晰可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熬夜后的倦色,但眼中却闪烁着某种更为明亮的东西——那是一种在未知迷雾中瞥见一丝微光后的亢奋,一种在巨大压力下做出艰难抉择后的释然,以及对即将展开的全新探索的郑重期待。

沈浩飞将目光从波光粼粼的远海收回,转过身,面向指挥中心内所有注视着他的队员。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过去的十几个小时,我们经历了技术的不确定性、生态的警示和外部的挑衅。我们做出了偏离最初任务目标的决定。这个决定,意味着放弃唾手可得的、足以让任何资源公司疯狂的短期收益,意味着我们将面对任务延期、预算压力、甚至外界的质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但我想,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为什么必须这样做。深海不是真空,我们的每一次介入,无论多么谨慎,都可能激起我们尚不理解的回响。昨夜,我们听到了那回响,并选择了聆听而非忽视。这不是任务的失败,而是人类对深海的认知,向前迈出的必要一步。”

他点击控制台,巨大的动态海图再次亮起。原先代表“鲸龙”综采矿点的红色标记,大部分已转为待机状态的浅黄色。而代表Z-9未知生态系统的区域,则被一个不断闪烁的、柔和的蓝色光圈所标注,旁边是醒目的“高保护价值/极高科研优先级”字样。一条虚线从“大洋探索者”号的图标延伸出去,以极其迂回的路径,缓缓靠近Z-9区域的边缘,并标记出数个未来的、非侵入性观测点。

“现在,我宣布任务调整方案。”沈浩飞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条理分明的冷静,“第一,‘鲸龙’系统进入‘休眠与自检’模式。除维持必要的环境参数监控和数据记录外,所有采矿单元进入安全锚定状态。技术团队的首要任务,是结合此次事件数据,全面分析能量场谐波产生机制,并在七十二小时内,提出针对‘鲸龙’系统环境兼容性、特别是远距离非预期影响监测与规避能力的升级方案。陈锋博士,这件事由你牵头。”

陈锋立刻站直身体,表情严肃地点头:“明白,指挥。我们资源评估组会全力配合,将矿产数据转为地质构造与能量传递研究的基础。”

“第二,”沈浩飞看向苏桐,“海洋生态与生物研究优先级提升至最高。我们需要立刻组建一支精干的跨学科研究小组,由你负责。在不进入Z-9核心区、不主动接触、不进行任何可能造成物理或化学扰动的原则下,利用‘夜枭’及后续释放的专用观测潜器,对该区域进行最详尽的环境基线调查。我要知道那里海水的每一丝化学成分变化,洋流的每一点微妙波动,生物种群的分布、行为模式,特别是它们与我们之前探测到的‘信号’之间的任何潜在关联。记住,你们是观察者,是学习者,不是干预者。”

苏桐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那是科学家面对前所未有谜题时的本能渴望。“是!指挥。我们一定用最谨慎、最敏锐的方式,去‘阅读’那片深海的秘密。”

“第三,与国内及国际层面的沟通即刻启动。”沈浩飞继续部署,“我们要以详实的数据、审慎的分析和负责任的态度,将此次发现与我们的应对,向国内指挥部、相关国际科研组织及联合国海洋事务机构进行正式通报。我们需要在科学诚信与保护敏感区域之间找到平衡。外交与法务小组,由林薇协助,负责起草所有文书,确保措辞严谨、立场明确。”

“明白!”林薇应道,系统监控主任的身份让她能精准把握数据的呈现方式。

“最后,‘深海卫士’号继续保持高度戒备状态,扩大外围巡弋范围。虽然‘海神’暂时退却,但不能掉以轻心。同时,启动对周边海域所有异常无线电、声学及航行信号的监测。我不认为他们会对这里的发现完全失去兴趣。”

一系列指令清晰明确,将庞大的科考船队从“开采模式”迅速切换至“深度科研与防护模式”。尽管方向调整巨大,但整个团队展现出惊人的专业素养和凝聚力。没有抱怨,只有迅速进入新角色的专注。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鲲鹏二十八号”及其编队极为忙碌而高效的一段时间。

\“夜枭”如同一个忠诚而沉默的幽灵,在Z-9区域的边缘地带无声游弋。它搭载的多光谱相机、高灵敏度环境传感器、宽频段被动声呐阵列,以近乎贪婪的“听觉”和“视觉”,捕捉着那片深海丛林的一切。更多的微型观测潜器被释放,它们像一群发光的深海萤火虫,散布在更广阔的水域,构建起一个立体的、无死角的监测网络。

数据如潮水般涌回。超级计算机的全息屏幕上,Z-9区域的模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满、立体、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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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桐和她的团队几乎不眠不休。她们发现,那些发光的生物质结构,其形态远比最初看到的复杂。它们并非随意生长,而是呈现出某种分形几何般的规律性,像是一种自我组织的、具有信息处理潜能的“活体建筑”。其荧光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以一种复杂到令人惊叹的模式脉动着,与海水中的溶解有机物含量、某些特定金属离子的微小浓度起伏,甚至与遥远海底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地震波,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尚待破译的关联。那种被“鲸龙”能量场谐波“共振”激发的剧烈低频脉冲,更像是这个庞大、缓慢的“生命-环境交响曲”中,一个不和谐的重音,引发了整个系统的短暂“失调”。而在谐波消除后,系统又逐渐恢复了其原有的、更加舒缓而神秘的节奏。

“看这里,”苏桐指着一段经过处理的声学数据图谱,声音带着沙哑的激动,“在‘鲸龙’注入模拟自然波动的编码信号后,第三十七号生物结构集群的荧光脉动模式,在延迟了约十五分钟后,出现了有规律的变化。虽然不是一一对应的‘应答’,但统计相关性远超随机水平!它们……它们很可能真的在‘感知’和‘处理’这些信号!”

这发现让所有人心头剧震。如果猜测被进一步证实,那意味着Z-9区域可能存在着一种基于地化-能量信息交换的、全新的生命互动乃至初级“通讯”形式。这已不仅仅是发现新物种,而是可能颠覆人类对生命、对智能、对生态系统运作方式的某些根本认知。

与此同时,在“鲸龙”系统技术攻坚小组所在的舱室内,气氛同样紧张而热烈。陈锋、林薇与工程师们围在复杂的系统结构图前,争论、计算、模拟。他们成功定位了产生非预期谐波的能量回路节点——一处位于主能量转换器与海底地质锚定系统之间的、因材料疲劳导致的微弱谐振耦合。根本原因在于,他们对作业区下方一处极深、极窄的隐伏裂隙的地质“共鸣腔”效应估计不足。

“解决方案有两个,”首席系统工程师指着屏幕上的方案对比图,“一是硬件隔离,在相关节点加装主动阻尼器和频率滤波器,但这需要至少部分系统单元返厂大修。二是软件升级,开发实时地质传感与自适应能量场调控算法,让‘鲸龙’能像声纳一样‘感知’周围地质结构,并动态调整输出,避免激发有害谐振。但这需要海量的地质建模和复杂的算法验证。”

“我们没有时间返厂,也没有第二次试错的机会。”陈锋沉声道,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条连接“赤焰深渊”与Z-9区域的、被标记为“潜在能量-震动传导通道”的虚线,“我们必须选择方案二。而且,这次升级的核心,不仅仅是‘避免干扰’,更应该是‘学习理解’。系统不仅要能避开已知的‘共鸣腔’,未来或许还能识别出对特定生态系统有益的、或至少无害的‘信号频率’。我们要让‘鲸龙’从一台精密的采矿机器,进化成一个能与深海环境进行初步‘沟通’的智能节点。”

这是一个雄心勃勃甚至有些科幻的目标,但在经历了这次事件后,没有人认为这是异想天开。这已成为一种必要。

三、暗处的眼睛

就在科考队全身心投入对新生态系统的研究和系统升级之时,在距离他们约两百海里的东北方,一片因海流而形成的浓密雾气带边缘,一艘没有任何舷号和明显标识、外形经过特殊改装、通体灰暗的考察船,正如同礁石般静静漂浮着。

船内,光线昏暗,只有控制台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几张面无表情的脸。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白人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带有明显的行伍气息。他叫哈罗德,前海军情报官,现受雇于一家与“海神矿业”关系密切的“风险咨询公司”。

“目标船队仍在Z-9区域外围徘徊,没有继续开采作业的迹象。他们释放了大量的观测潜器,似乎在进行密集的环境调查。”一名操作员报告道,屏幕上显示着经过处理的卫星合成孔径雷达图像和截获的、经过高度筛选的公开频道无线电摘要。

“中国人发现了什么他们不想开采的东西?”哈罗德手指轻敲着桌面,语气玩味,“还是说,他们那套昂贵的‘环保’机器出了大问题,在收拾烂摊子?”

“情报分析认为,后者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七十。”另一名负责技术分析的手下说,“我们之前捕捉到的、从他们作业区传来的异常能量信号,以及他们随后突然大幅降低活动强度,都指向严重的技术故障或未预料到的环境副作用。Z-9区域,很可能是受影响区域。他们现在是在评估损害,试图掩盖。”

哈罗德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很好。‘海神’的高层会喜欢这个判断。环保噱头玩砸了,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他沉吟片刻,“我们放出去的‘小玩具’,有收获吗?”

操作员切换屏幕,显示出几个缓慢移动的微小光点,正从不同方向、不同深度,极其缓慢地向Z-9区域靠近。那是他们提前部署的、最先进的、具有隐蔽外形的自主式水下监听器和微型侦察潜航器。

“已经抵近到三十海里范围,正在尝试渗透。但中国人的反潜和监测网很严密,我们的设备不敢靠得太近,数据传输也时断时续。不过,已经确认Z-9区域存在显着的水下生物发光现象和异常的地磁扰动,符合高活性或高敏感性生态系统的特征。”

“想办法弄到更具体的东西,最好是影像,或者水样、生物样本。”哈罗德命令道,“如果中国人真的在那里造成了生态破坏,哪怕只是潜在风险,我们手里的证据就越有力。国际舆论、环保组织、还有那些拿钱办事的政客,会帮我们把‘中国深海开采威胁论’炒到天上去。到时候,他们要么灰溜溜撤走,要么就得开放区域,接受‘国际监督’——也就是我们的监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当然,如果那里真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生物资源或科学发现……我们也应该‘分享’一份。继续监视,保持最高隐蔽等级。等待下一步指令。”

浓雾之外,阳光炽烈,海鸟翱翔。而在平静的海面之下,一场围绕未知生命与未来利益的、无声的暗战,已经悄然铺开。

四、意外的“访客”

第四天傍晚,正当苏桐团队为一段新发现的、展现Z-9区域生物发光与深海背景辐射存在微弱同步性的数据而兴奋不已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在“大洋探索者”号的主控室响起。

“报告!东北方向,五十海里外,发现一艘不明国籍的小型民用船只,发出国际求救信号!声称船只动力系统故障,失去控制,正随洋流向我方及Z-9区域方向漂移!”雷达监控员大声报告。

沈浩飞立刻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旁边标注着船只的自动识别系统(AIS)信息——一艘注册地为某太平洋岛国、名为“海鸥号”的海洋观测船。但该船的信息极为简陋,历史航行记录也语焉不详。

“附近海域有其他船只吗?”沈浩飞问。

“最近的是九十海里外的一艘货轮,航向不符,且航速较慢。按目前洋流速度估算,大约六到八小时后,该故障船只将非常接近Z-9区域边缘,甚至有可能漂入我们划定的核心保护缓冲区。”

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沈浩飞眉头紧锁。在刚刚经历“海神矿业”的挑衅,并且知晓可能有不明势力在暗中窥伺的敏感时刻,这艘突然出现的、身份可疑的“故障船”,实在无法让人放松警惕。

“尝试建立直接通讯,询问具体情况,是否需要紧急救援。同时,命令‘深海卫士’号前出,保持安全距离观察,做好救援准备,但也保持最高警戒。通知‘夜枭’和所有外围观测潜器,加强对Z-9区域周边的监控,特别是那艘故障船的预计漂移路径附近水域,有任何异常生物活动或环境变化,立即报告。”沈浩飞下达指令。无论如何,海上救援是人道主义义务,但防范潜在风险也绝不能松懈。

通讯很快建立。对方船长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语气惊慌,反复强调发动机突然熄火,导航和部分通讯设备失灵,船只失去动力,正随波逐流,请求紧急拖带援助。

“询问他们船上人员情况,此行的目的,以及故障前的具体位置和航向。”沈浩飞对通讯官说。

对方回答得有些含糊,只说有五名船员,均为科研志愿者,此行是进行常规海洋水文观测,故障发生得突然,具体位置记不清了。

漏洞百出。一艘进行“常规观测”的船,AIS信息如此简陋?故障后连大致位置都无法确定?沈浩飞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深海卫士”号逐渐靠近那艘长约三十米、看起来有些陈旧的白色小船。高倍望远镜和热成像仪显示,甲板上确实有人影活动,但船只吃水线似乎有些深,不像完全空载。更奇怪的是,在“深海卫士”号的专业声呐扫描下,那艘船的船底似乎附着着某些不属于船体本身的、形态规则的微小物体。

“指挥,‘海鸥号’船体水下部分,疑似有非标准附作物,形似……小型潜航器的收放舱口或传感器阵列。”声呐员报告。

就在这时,一直监控Z-9区域的苏桐,接到了“夜枭”传来的紧急信息。

“沈指挥!Z-9区域东南侧外围,距离那艘故障船预计漂移路径约五海里的位置,‘夜枭’的宽频声呐捕捉到异常!有多个小型、高速水下物体正在接近该区域!特征……特征不像已知大型海洋生物,更接近微型潜航器!它们试图利用海底地形和自然洋流噪音进行隐蔽,但我们的阵列灵敏度足够高!”

果然!沈浩飞眼神一凛。故障是假,接近Z-9区域、甚至可能想趁乱投放或回收侦察设备、乃至直接窃取样本,才是真!这艘“海鸥号”,很可能是一个诱饵,或者一个移动的指挥和接应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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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深海卫士’号,向‘海鸥号’喊话,表示我方救援拖船正在赶来,但因洋流复杂,要求他们立即抛锚,避免进一步漂入敏感海区!同时,警告他们,我方监测到该海域存在不明水下活动,为安全起见,要求他们所有人员立即到甲板集合,接受我方登船安全检查!”

这是非常强硬的措施,几乎等同于宣告不信任。但沈浩飞别无选择。Z-9区域的秘密和脆弱性,容不得半点冒险。

“海鸥号”显然没料到中方反应如此迅速和强硬。通讯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和杂音,然后那个船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惊慌,多了几分强硬和虚张声势:“我们……我们是民用科研船!你们无权强行登船检查!这是对我们主权的侵犯!我们要求……要求依据国际法获得人道主义救援,而非军事威胁!”

“我方行为完全符合国际海上人命安全公约及防止海洋污染相关公约,在怀疑船只可能对环境造成威胁时,有权采取预防性措施。”沈浩飞接过通讯器,声音冷静而威严,“请立即执行我方指令。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你方承担。”

气氛骤然紧张。就在“深海卫士”号放下高速小艇,准备强行登船检查时,异变突生!

“夜枭”再次传来急促警报:“不明水下潜航器突然加速!其中两艘径直冲向Z-9区域外围的一处生物发光密集点!另一艘……朝‘海鸥号’方向驶去!它们似乎想接应或传递什么!”

“命令‘深海卫士’,在保证安全前提下,阻止任何不明物体接近‘海鸥号’!启动非致命性驱离手段!‘夜枭’,能否在不惊扰生态的前提下,干扰或逼停那些冲向Z-9区域的潜航器?”沈浩飞语速极快。

“可以尝试低功率定向声波干扰,但可能会对周边较小生物造成短暂影响!”苏桐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

“批准!功率控制到最低,以驱离为主,目标:阻止其进入核心区!”沈浩飞当机立断。

海面之下,一场无声的拦截与追逐瞬间展开。“夜枭”和几艘中方的观测潜器,灵活地截向那些不速之客。低功率的、对人类无害但对精密电子设备有干扰作用的声波脉冲射向目标。冲向Z-9区域的两艘微型潜航器明显受到了干扰,航迹开始紊乱,速度大减,被迫转向。而驶向“海鸥号”的那一艘,则被“深海卫士”号释放的遥控拦截器紧紧盯上。

海面上,“海鸥号”的船员见事不妙,竟然试图启动辅机,做出要转向逃逸的姿态。

“鸣枪警告!目标船只前方海域!命令其立即停船!”沈浩飞下令。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过海面(警告用空包弹或低威力弹)。“深海卫士”号的高速小艇也迅速逼近。

或许是意识到无路可逃,也或许是接到了什么指令,“海鸥号”终于完全停了下来,辅机也熄了火。甲板上的人影举起双手,表示不抵抗。

水下的较量也很快有了结果。受到“夜枭”干扰的两艘微型潜航器,在试图规避时先后撞上了自然的海底礁石(或是启动了自毁程序),失去了信号。而追向“海鸥号”的那一艘,则在拦截器的逼迫下浮出了水面,被“深海卫士”号捞起——那是一个流线型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银灰色潜航器,明显属于高级军用或特工装备。

一场意图窃取机密、甚至可能蓄意破坏Z-9生态的阴谋,被挫败了。但沈浩飞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对方已经无所不用其极,这次失败,绝不会是结束。

“将‘海鸥号’上所有人员控制,船只拖带至安全水域进行详细检查。扣押所有可疑设备。将此事连同我方收集的证据,立即通报国内及国际相关机构,提出严正交涉。”沈浩飞的声音带着冷意,“同时,提高全船队安全等级至最高。我们有理由相信,针对此次科考任务的敌对行动,已经升级。”

他望向窗外,暮色渐沉,海天交界处一片苍茫。Z-9区域在更深的海底,依旧散发着幽幽的、不为外界大部分人所知的微光。保护它的代价,正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但有些界限,必须坚守;有些奥秘,值得守护。人类的未来,不应建立在无知与掠夺的深渊之上。他们的航程,注定还将继续,在光与暗的交界,在已知与未知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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