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府里。
李缘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他明明只是埋头钻研、并没有“闭关”,每天吃饭时还会跟颜花说说话,晚上也会跟侍女互动一下。
但听嬴政说了外面的局势发展后,他感觉这世界可能疯了。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俩的消息传出去,最先到来的不是他们的婚事,而是许多官员的互相背刺。”
短短两个月内,全国各地有上百官员或贵族,因为违法证据确凿而被逮捕或处理。
其中只有少数十几个人是嬴政早就准备拿出来杀鸡儆猴的,其余的都是被同僚举报的。
“哼,无非是许多人心里有鬼,想趁着这个机会表现、巴结一下,顺便拿一些同僚当祭品,清除掉自己的罪恶痕迹。”嬴政说:“你没发现吗?每次遇到大节日的时候,许多官员总是会借着为节日或活动准备的机会,要么为自己攫取私利,要么想办法抹去以前的痕迹。”
“一个地方的三位主官,权力最大的那位因贪污被抓了,剩下两位却平安无事,你觉得可能吗?”
“同一个班子里权力最大的人都进行了塌方式腐败,带出了底下的许多官员,结果你跟我说他身边的同事没问题?既然没问题,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说?偏偏在这些特殊时候说?”
李缘若有所思。
怪不得有时候看新闻,某地老大官员违法多年,结果往往在调离那里之后才事发,而其他副手却安然无事。
只是,他忽然看向嬴政:“话说,这不会也在你的考虑之中吧?”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年前你从杜明那儿拿了名单,但放出消息却没什么动作,年后他们的婚事消息就传出去了,于是一些人就自相残杀了,这很难不让我多想。”
“你的想法很好。”嬴政笑了:“但你还是留着这些聪明才智去研究你的事吧,别瞎猜。”
两人在池塘边钓着鱼,谈着最近的许多事。
大部分时候都是嬴政在说,李缘静静的听着;除了婚事上,李缘的态度很坚决。
“我不管宗室和礼部那边是什么意见,反正婚礼的流程先让她看一遍,她觉得没问题才行。”
“他们会说不合礼。”
“去他妈的礼!”李缘不屑道:“华夏人总是喜欢顾及其他人的看法,这方面也一样。”
“在我们后世,许多年轻人不想办那种复杂的婚礼,只是想请个感谢宴收回份子钱,有些人甚至连五金都不想买,想着把钱存下来花在更有用的地方;因为结个婚太贵了,贵到让一些女孩子都感觉没必要。”
“可这种想法在网上多的是,现实中却很少有人有勇气真的这么干,就是因为身边人的异样眼光和压力太大了。”
“先把婚礼各项工作给她们两人看过,她们两人同意了再说,要是有什么不同意见,又怕被别人说的话推我头上。”
嬴政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赞许。
相比于刚来大秦时,他的政治智慧确实成熟了许多。
让她们两人把关?
什么方面把关?
无外乎是流程繁琐程度、怕累着他宝贝女儿,以及为了礼法而花销太大、怕影响到国家经济。
别以为后者不可能,一场婚事能影响到百姓家庭的经济情况,也能影响到国家的经济情况——在封建社会下,君王和储君的任何大型活动都是建立在消耗大量民脂民膏的情况下的。
李缘的命令传出去后,朝堂上的争论之声显然就少了许多。
少数几个官员曾说过这不符合礼法。
但第二天他们就告病在家,并且改口同意了……
对此,扶苏和颜花都是感激的。
扶苏想的很简单,如果是按照那些礼部官员和先生们的意见去办,那花销大了去了,他不忍心;但颜花的身份又让他无法说出这个担忧,免得让人以为自己不重视她。
颜花看出了他的想法,主动提了出来。
她知道扶苏最在意什么,也知道自己爹爹最在意什么——他真的给了自己绝对的自由。
李缘一边钻研着时空碎片,一边看着他们的婚事进程。
恕他直言,他一直认为这种互相理解的婚姻才是真正的婚姻——男女双方都会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双方在各自的情况下选择一个最佳的折中点;如果是放在后世,那就是女方会考虑男方的条件、给出一个相对合理的彩礼以及婚礼预期,男方也会考虑到女方的习俗和心意使出自己最大的能力、不让女方单方面妥协。
嬴政说他是没吃过成婚和现实冲突的苦,才会说这种理想化的情况……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婚礼的筹备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双方的婚期被定在了年底。
同时,扶苏还暗地里放出话,要给他贺礼,那就拿出辖区内对百姓治理的成果来,别的都是虚的。
战国末期,虽然婚嫁制度未必完全符合周礼,但大致流程依旧相同。
或者说,整个华夏古代,婚嫁制度都遵循着“三书六礼”这一流程,只是各个朝代对六礼的侧重点和形式不同。
而此时,六礼都还算重视。
三书是指。
聘书——订亲文书;礼书——过大礼时记载礼品;迎书——迎娶新娘时的文书。
六礼则是。
纳采:男方向女方提亲。
问名:女方接纳提亲后提供年庚八字给男方占卜吉凶。
纳吉:将双方庚贴至于祖宗案前请示。
纳征:男方带着聘书、礼书以及礼金等上门,女方回礼。
请期:男方选定吉日征求女方同意。
亲迎:男方上门娶亲。
李缘身为国师,但对此时的礼法丝毫不在意、更别说知情。
于是在颜花的请求下,女方家的一应准备,全都由红喻以国师府管事的身份出面。
李缘看出了女儿的小心思,却只能默认。
因为国师府没有主母……
这是个硬伤。
今年一整年,李缘仿佛只关注了这一件事,看着两人的婚礼一步步走近。
在纳征这一环节时,面对扶苏几乎掏空钱包、还把王后熊栀和太后赵姬给他的财产也拿出来的诚意,李缘直接把自己名下除了国师府这座府邸和相配套的侍女护卫外、其余所有财产包括商行和其余田宅全部给颜花充当了嫁妆。
这把整个秦国都震惊到了……
除了嬴政。
他知道,李缘在秦国的念想除了自己这个偶像外,就只有她了,这些家产本就是要给她的,李缘不在乎什么时候给。
而且自张苍去刑部搞事业后,国师府的事本就是她处理的,李缘从来就没管过……
大秦:让政哥开着挂打天下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