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湘水西岸。
一座刚被秦人拿下的边城内。
刘邦看着面前十几个献城投降的楚国贵族,脑海里正做着思想斗争。
在他面前,这些楚国贵族也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其实早在好几年前,这座名义上还属于楚国的城池,就已经是秦人随时可进的地方,一些刚到楚地自治区为官的官员,有时放几天假想出来玩时,甚至都会直接来这座城中在湘水边游玩。
而城中的楚国官员什么办法也没有。
在失去民心且秦人的兵锋就在几十里之外、随时可能打过来的情况下,这里虽然还属于楚国,可秦人才是这里的主人。
而随着最近一个楚国大城里的主官变动——那个主官就差摆明身份说自己是秦人的探子了,这些贵族也看明白了,秦人已经做好了吞掉湘水周围一大片地区的准备。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体面投了算了。
可问题也在这儿。
他们就算不投,这里也是秦土。
而如果接受他们的投降,给他们算投诚之功,那么秦国又要付出一些赏赐。
刘邦现在不太想给。
主要是因为类似于这座城一样的地方还有许多,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在两天之内把秦国楚地自治区的面积再扩大数百里——然而在没有足够官员的情况下,就算把这些地方的楚国贵族和官员给杀了,也没办法做到掌控。
既如此,现在这些投诚的家伙,活着有什么用?
要让他们活着,还得给他们发一些赏赐,还不如弄死他们……
“你等投诚之心,我会如实上报给大王。”刘邦终究还是忍了:“但你们必须马上收拾行装,明天就启程去咸阳。”
“是是是,我等遵命!”
这些人立刻答应下来。
去了咸阳,还能靠着家财当个富家翁。
留在这里,指不定哪天刘邦反悔就把他们宰了。
等他们走后,刘邦才看向一旁的几名官员:“你们在治理这里的同时,一定要严格管控舆论。”
“可以对这里的百姓好,但不能让他们去外面乱宣传。”
“至少在咸阳的命令到来之前不行。”
几个官员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让百姓自发宣传秦国不好吗?
刘邦只反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其他地方的人也投诚了,秦国能吃得下多少?”
现在整个楚国所有的底层百姓,都知道秦国治下的生活至少能吃口饭、不冻死,更没有官吏光天化日之下打杀人,可以让他们在表面上做个人。
越靠近秦国的地方,这种影响越重。
楚地自治区与楚国边境接壤长达上百里,楚国边境已经有无数百姓期盼着秦国明天就打过去,还时不时有百姓逃亡至秦国来。
更为关键的是,许多贵族也早就被他们收买,或者是知道大势已去,开始暗中往秦国转移财产或帮助秦人。
这种情况下一座城投城,极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
玄衣卫对楚国境内的渗透是为了日后统一做准备——是要等秦王下达灭楚的命令之后,不是现在。
万一其他地方的贵族看到已经有人投降了、他们也投降,其余地区的百姓看到秦国居然能接受这种形式的纳入、然后他们发了狠直接造反来投诚,那该怎么办?
刘邦不知道现在秦国已经有多少可以调任的官员。
但若真的足够吞下楚国了,他相信大王绝不会忍到今天。
既然还没有下达灭楚的命令,那就是准备还不够。
这些官员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但有时候,事情往往会超出计划。
两个月后。
湘水东岸,三座城池的官员在百姓的逼迫下投诚。
又过了几天后。
有一座城池的百姓真的造反了,杀了城中贵族绑了城中官吏后,派人来湘水西岸宣布他们并入秦国。
他们甚至都没有事先获得秦人的同意……
刘邦得到这个消息后简直不敢信。
直到自己妻子都快要叫医官来看他了,他才悠悠叹了一口气:“我们准备回咸阳吧。”
如果你做的事破坏了国家战略和长久计划,那哪怕你是为国家带来了眼前好处,这功劳也未必是功了。
……
当消息到达咸阳时,嬴政并没有斥责刘邦。
只是不断的调派官员前去那边赴任,并且让廷会准备把楚地自治区撤销立郡的准备。
直到年底。
大朝会开完后。
秦国正式进入年节假期,李缘才从闭关中出来。
嬴政把这事跟他说了。
他觉得这事如果真要有错,这错也在自己和李缘两人身上。
他们对六国的舆论战和攻心战使得太用力了,以至于用力过猛,出现意外也不是不可能。
或许还可以怪别人,那就是楚国的贵族们太贪婪了,压榨得底层百姓压根没多少活路,以至于百姓这么心向秦国。
“我本来想在今年再开三个郡级学宫的,现在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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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有些无奈。
李缘想了想:“现在秦国储备的人才,够吞下楚国吗?”
“可以吞下三分之二,但还吞不下全境。”
楚国曾经占据天下面积最大的国家这个头衔长达上百年,哪怕这个头衔在后期被秦国夺走,但国土依旧宽广无比。
可与中原各国不同的是,楚国是地广人稀。
除了长江附近有大量人口密集区外,其余的大部分国土上人数少的可怜,其中还有许多蛮人。
所以一直以来,嬴政对吞下楚国都感到极其头疼。
以那些地方的人口密度,一个县的面积绝对会极其之大,因为朝廷不可能搞出太多的编制,那是浪费。
而这样一个面积庞大,人口稀少,成分还复杂的县,想要让朝廷掌控力和秦国内地一样,要么县衙的官员比中原之地县衙的要多,要么人才能力够强。
“不对呀!”
李缘忽然打断道:“我们后世也有许多相对来说地广人稀的地方,尤其是高原上,可我在网上刷到过一些工作人员的视频,里面的人并不是很多呀!”
“那是因为你们后世进行了几十年的素质教育、法治教育、以及移风易俗和打击宗族势力。”嬴政说:“如果没有这些,一个县衙要是人数不够,你猜那些下面的蛮人山寨或者村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父母,甚至你爷爷那一辈的人,以前朝廷治安没那么好的时候,是不是有过白天归朝廷管,晚上归另一个势力管的情况?”
“我如果猜的不错,在某些民风彪悍或者地方习俗浓重的地区,还会有不用法律用宗法、不信科学信迷信之事。”
“你可能在想把人们搬迁出来聚集到一起吧?这个方法在这个时代行不通,至少在刚打下南方的前五十年行不通。”
现在楚地自治区那边地区广大还能维持相对稳定,是因为最开始设立时秦军已经在那边打过好几次仗、给当地的人们留下了足够的震慑。
即便如此,秦国还是同时辅以严格的法治、最好的新思想官员、让刘邦带着玄衣卫高压管控三种手段才控制下来的。
可哪怕就这,时不时还会有一些蛮人或者楚人因为遵守宗法却不遵守国法而被抓呢。
“要不就先把楚国灭三分之二吧?”李缘提议道。
“那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什么?”
“春荒,耕种。”嬴政说:“以楚国百姓的经济情况,秦国打下楚国多少土地,就需要为多少土地的百姓负责;给百姓提供粮食没问题,但在给钱上……国库暂时拿不出太多钱,抄了楚地那些小贵族也不够。”
“为什么只是小贵族?”
“除非彻底灭亡楚国,否则那些大贵族消息灵通,早会转移财产的。”
打下楚国后,为了保证那些地区的经济发展和快速恢复民生,开展诸多工程是必须的,招工也是必须的,发工钱也是必须的。
但现在秦国刚吞下齐国,再加上不管是科学院还是铁路工程都是用钱大户,秦国怕是拿不出太多钱。
“其实早在得到楚地自治区那边有贵族投降的消息时,我就想到了这些。”嬴政说:“在考虑许久后,我发现只能暂时加快银行上的计划,把三大行的钱庄升级。”
“但相关的技术和准备工作不是短短几个月能完成的。”
李缘看着他,眼神审视:“你应该还有一个方法没说吧?”
“你是说找贵族要钱?”
“当然,谁有钱要谁的!”
“我打算明年把军队进行一定程度的整合,秦国现在十几个野战军还是太多了,这当中可能会有些波折。”嬴政答非所问:“而你知道的,大部分中高层将领也是贵族出身。”
李缘挠了挠头。
怎么这么麻烦?
难道事情就这么凑巧?
“不行咱们向商人借钱吧?”
“好主意。”嬴政说:“那你去跟扶苏说吧,让他出面代表朝廷向商人借,这样也可以让扶苏成为他们商人阶层的另一个代表,对未来的变革也有好处。”
李缘沉默了一下,他感觉政哥好像就等着他开口?
“不过有件事你要注意。”嬴政说:“你这样可能会得到许多先生甚至官员的反感,朝廷出面向商人借钱,在他们心中快追上给异族割地赔款了。”
李缘笑了。
他会在乎这个?
……
年节期间,秦国民间陷入了安定、祥和的气氛。
但秦国的官员们并没有。
随着楚国西部大量城池的动乱,尤其是大量百姓和城池主动向秦国投诚、投降,许多官员都被调离。
于是等年节过完后,许多人发现自己周围的同僚或是本地的一些官员都换人了。
许多小吏变成了官。
许多小官升了官。
整个秦国都陷入了一种向上发展的新气象之中。
直到太子召开财部会议,商量向商人借钱的事……
“不可!”
有官员当即出声:“商人本性贪婪,朝廷若向他们借钱,那利率该当几何才能让他们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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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尤其是许多商人背后都有贵族和官员支持,他们可能会在此事上攫取国家利益!”
周围寂静了一下。
许多官员看了刚才出声的这个人一眼,感觉他可能杀红眼了……
扶苏扶额叹息。
师父跟他说过了国债一事,他甚至去请教过文信侯,也得到了他的认可,足以证明此法是可行的。
但没想到部分官员这么有意见。
“现在楚国大部分地区都在寻求加入秦国,朝廷也在不断接收那些地方,许多新加入的百姓等着向朝廷借款和借粮活命,可现在国库钱财不够,这也是应急之法。”
扶苏试图说动他们。
但他失败了。
思想上的改变远比肉体上的消灭更难。
但反对的人也分成了两种。
一种是单纯认为此事不妥的。
另一种……
“殿下,臣愿意今年不领取俸禄,且臣家中还有些余财也可以贡献出来,实在犯不上让国库和商人扯上关系。”
扶苏有些惊讶。
这是一个真正的官!
但其他的官员就恶心了……你了不起,你清高!
扶苏还是没有同意他的意见,哪怕他很心动。
这件事在朝堂上拉扯了两个月。
而在这两个月里,秦国楚地自治区撤销,转而有了两个新设的郡。
楚国西部大量地区被秦国收入囊中,赣水都成了秦国的内河。
楚国仅剩下国都郢都所在的东北部一小片地区苟延残喘。
而对此,楚王负刍没有任何意见。
楚国朝廷上曾经有过意见,但当秦军在边境上进行了两场演习后,许多封地被占在国都避难的贵族也没意见了……
大量新占的地区彻底牵制了秦国的精力。
几乎快让自己退休的嬴政再次陷入了忙碌,更是直接把扶苏也派到南方去坐镇了。
而在秦国朝廷内,原本反对向商人借款的官员们,在国库真的没钱了之后,也默不作声。
他们敢在太子面前咋呼,但不敢在嬴政面前。
真把嬴政逼急了,他可就不是借钱了,而是直接抄家了……他现在至少还是向商人借,还没把主意打到官员贵族身上。
虽然这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大部分商人背后都有贵族官员支持。
但还是那个道理,借和死当中选一个。
于是转瞬之间,秦国的商人们似乎把这当成了向大王献忠诚的证明,许多人恨不得捐出全部家财,只为了换一个在大王心中留一分印象的机会。
“忠诚?你想多了。”
吕不韦家中,听说吕不韦病了的李缘来看望他,提到了此事,被吕不韦笑话了。
“不是他们想忠诚,是他们此刻不得不忠诚。”
大秦:让政哥开着挂打天下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