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旭东这脸当时就拉胯了，他妈气得浑身直哆嗦，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冲，一边掏出手机就开始拨号。
“大江！你赶紧给铁民那帮小子打电话，听见没？让他们麻溜的，全给我往贵阳街集合！都告诉他们，家伙事儿都给我揣好了，少一样都不行，听明白没？”
“嗯嗯嗯”地应了几声，梁旭东“啪”地一下撂了电话。
旁边的孙殿亮一直瞅着他脸色不对，这时候赶紧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道：“东哥，东哥，你消消气，听兄弟说句实在的。咱这二反手要是再这么直接冲过去，对面指定早有准备了。
你想啊，刚才老三带了二十多号人过去，那对面的主儿在道上混，能没几个铁哥们儿、硬朋友吗？那帮瘪犊子下手也太黑了，咱要是就这么莽过去，万一他们整出几十号人等着咱，那可就麻烦了。东哥，咱这帮兄弟过去就算挨顿揍，那都不算啥，但你不行啊！你这一出手，这场仗必须得赢，还得赢出排面来，让道上的人都看看！不然的话，你要是在这儿栽了跟头，咱这脸面可就彻底挂不住了。”
孙殿亮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梁旭东听完，琢磨琢磨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他点了点头，又把手机掏了出来，这次他要打给谁？同光路的百汇！
要说这梁旭东，在长春的江湖上口碑真不咋地，身边能交心的朋友屈指可数，但老话咋说的？秦桧还有仨朋友呢，更何况是他梁旭东？
他身边最铁、最够意思的，那指定是张红岩，不过这都是后话，咱先唠他给百汇打电话这码事。
电话“嘟”了几声就通了，那边传来百汇的声音：“喂？哪位啊？”
“是我，梁旭东！”
“哎哟，东哥！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啥吩咐？”
“百汇，你听好了，现在就把你同光路那帮兄弟都给我招呼上，麻溜集合，到贵阳街等我！有场架要干，帮我办点事儿！”
“干仗？妥了妥了东哥！我这就喊人！三十号人够不够用？”
“够了！家伙事儿你那边有不？”
“东哥你就别管了，妥妥的！咱就在贵阳街路口碰头，是不？”
“对！路口见！百汇，啥也不说了，谢了啊！”
“哎呀我操，东哥！你跟我还整这客套的？太见外了！等着，我马上到！”
说完，百汇“啪”地挂了电话。
梁旭东这边反手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打给的是西安大路的老毛子。
电话接通，老毛子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谁啊？是东哥不？”
“是我！老毛子，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今天有事儿用得着你！你之前不是天天跟我吹牛逼，说只要我梁旭东一个电话，你就指哪儿打哪儿吗？这话还算数不？”
“那必须的必啊东哥！啥时候说啥都算数！你说吧，这是要干谁？我这就带人过去！”
“贵阳街，马上去！”
梁旭东扔下这句话，“哐当”一下就撂了电话。
这边老毛子能凑出二三十号人，那边百汇也能带二十来号兄弟，这两下一加就五十多号人了，再加上梁旭东自己手底下的五十来号兄弟，里外里拢共一百多号人！
梁旭东心里暗骂：你妈的什么狗屁夏金波，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多大个能耐？敢动我的人！老子带一百多号人过去，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他越想越气，又把手机掏了出来，这次，他要打给张红岩。
电话通了，那边传来张红岩的声音：“喂？旭东，咋的了？”
“小岩，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啊，在桃园路呢，碰着三哥了，搁这儿闲唠嗑呢。咋的了东哥？有事儿？”
“你跟张涛、老凯他们几个，现在就过来一趟！到洛阳街！有事儿！”
“啥事儿啊东哥？这么急火火的？”
“前两天我让老三帮彪哥办点事儿，结果老三和王伟让人给揍了！”
“啥？！谁这么牛逼？敢动咱的人？”
“一个叫夏金波的瘪犊子，我也没听过这号人！少废话，赶紧过来！”
张红岩一听这话，立马应了下来：“行，东哥你等我，我这就到！”说完“哐当”一声就把电话撂了。
旁边的赵三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呢，这三哥别的毛病没有，就好打听点事儿，而且他那耳朵比一般人都好使，为啥这么说？因为他能听声辨位，你在哪个方向、离着多远说话，他都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就这么神！
刚才张红岩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可“夏金波”这三个字，硬是让赵三给听了个清清楚楚。
赵三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了碾，扯着嗓子喊：“小岩！这旭东是找你出去干仗呢吧？我都听见了！”
张红岩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点头：“三哥，不跟你闹了，真有事儿！我这就叫上老凯、张涛他们几个，跟我出去办点事儿，去贵阳街！”
赵三一挑眉，凑上前说道：“小岩，我跟你说个事儿啊，刚才我在电话里听着了，你们这是要跟那个夏金波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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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的，你认识这小子？”
“我太认识他了！东广场的夏金波，你没听过这号？”
“还真没听过，咋的，这小子挺牛逼啊？竟然敢把老三和王伟都给打了？
我倒真想会会这是个啥来头的手子！”
赵三却忽然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岩，我跟你说句实话，这夏金波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你贤哥的同学，你知道不？俩人都念的十三中，后来上监狱还待在一块儿，那关系铁得没话说，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你这事儿要是真要办，是不是得跟小贤打个招呼啊？要是没打招呼就直接动手，回头传出去多不好看。我跟你说，这事儿要是让小贤知道了信儿，他百分之百得过来！”
张红岩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三哥，这电话我真不能打！”
赵三纳闷了：“咋就不能打了？”
张红岩苦着脸说道：“我能打吗？旭东找我出去帮他干仗，我必须得到场，我俩啥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边刚答应了旭东，反手就给贤哥打电话，那我张红岩成啥人了？办的这叫啥事啊，多磕碜！”
赵三咂摸咂摸嘴：“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跟小贤打招呼了？”
张红岩一摆手：“三哥，你就当我没跟你说过这事儿。你要是想给贤哥打电话，那你打！反正只要贤哥一到，这仗指定就打不起来了，是不是？我到了那边，该站哪边的队，我就站哪边的队！”
赵三乐了，拍了拍张红岩的肩膀：“都说你小子一天脑瓜子里没东西，三哥我咋就不信呢？你这反应，比我转得都快！”
张红岩咧嘴一笑：“三哥，你可别鸡巴捧我了！你赶紧琢磨打不打电话，我得赶紧走了，人旭东那边估计都到齐了！”
赵三摆摆手：“行行行，你去吧！”
这边张红岩也不含糊，转身就招呼上老凯、张涛他们一帮人，呼啦啦一大帮子，直奔贵阳街就赶了过去。
咱再回头说赵三，他瞅着张红岩火急火燎走了，自己搁那寻思了半天，随即掏出手机就拨了个号。
“喂？贤呐，是我，三哥！”
电话那头传来小贤的声音：“哎，三哥，咋的了？打电话有啥事儿啊？”
赵三压低了嗓门说道：“贤呐，我跟你说个事儿，那夏金波是不是你同学？”
小贤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咋不是呢！咱上次还在一朵饭店一块儿吃的饭，我特意给你介绍过他，忘了？咋的了三哥，他出啥事了？”
“他摊上事儿了！好像是在贵阳街跟梁旭东那小子对上了，具体因为啥我也不清楚，但是梁旭东那家伙在外面没少找人，阵仗整得老大了！”
赵三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刚才在旁边听着了，西安大路的老毛子，还有同光路的百汇，都被他叫上了，就连张红岩那小子也被他拽过去了，张涛、老凯、黑子他们一大帮人，呼啦啦全往贵阳街那边赶了！”
小贤一听这话，当时就急了：“是吗？这事儿啥时候的？”
“我估摸着，这会儿人都已经到齐了！”
“行，三哥，谢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跟你唠了，我赶紧给旭东打个电话问问咋回事，这他妈不是扯淡呢嘛！”
“行行行，那你赶紧的吧！”
说完，小贤“嘎巴”一声就把电话撂了，他寻思了寻思，立马又把手机掏出来，直接就给梁旭东拨了过去。
“喂？旭东！我操，咋没动静呢？”
电话那头就听见“嘟嘟”的声响，响了半天愣是没人接，也不知道是没信号，还是梁旭东压根就不接。
小贤不死心，连着打了好几遍，结果还是一样，根本打不通。
小贤咬了咬牙，又把电话拨给了张红岩，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小岩呢？我是你贤哥！”
张红岩那边闹哄哄的，扯着嗓子喊：“哎，贤哥！咋的了？”
“你是不是领着人上贵阳街，跟梁旭东他们去干仗了？”
张红岩顿了一下，没敢瞒着：“哥，是这么回事……”
“你听我说！”
小贤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速飞快地说道，“你们这次要干仗的对面，是我同学，也是我发小！咱在电话里也别扯谁对谁错了，行不行？我就一个要求，我到贵阳街之前，你们谁也别动手，你帮我拦着点梁旭东，千万别让他冲动，听见没？我现在立马往那边赶！”
张红岩哪敢怠慢，赶紧应道：“行哥，你都打电话了，咋能不行呢！你放心，我指定给你拦着！”
“好嘞，那我挂了，马上到！”
“哎哎，好嘞贤哥！”
说完，小贤“哐当”一声撂了电话，转身就开始招呼人。
他心里着急，也没叫太多兄弟，就领着春明，二弟、海波、喜子、天龙，再加上老六这几个贴心的，一共就开了两台车，“哇哇”地就往贵阳街冲。
他们从民康路拐上大兴路，一路直奔贵阳街，其实离得也不远，拢共就两站地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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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上的说法，一站地就是四马路路口的位置，过了四马路再往前溜达几步，就是上海路，到那儿就算是到贵阳街了，梁旭东他们原本约好的集合地也就在这一片。
可谁能想到，这时候梁旭东那帮人早就不在贵阳街了，呼啦啦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地直奔飞马所距大院就杀了过去。
另一边，夏金波也早就收到信儿了，他瞅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掏出手机就给他哥打了过去。
“哥！他们来人了！老多了！”
夏金波的声音有点急，但更多的是一股子狠劲儿，“你之前不说要过来吗？你别过来了，听没听见？”
他哥在那头急得不行：“不是，到底来的是哪些人啊？你看清楚没？”
“我他妈哪知道！来了不少社会上的人，乱糟糟的我也没看清！但是哥，你跟陈哥俩千万别过来，这边的事儿我自己能处理，等我处理完了再给你们打电话！”
“不是老弟！你可别硬扛！你在那边别吃亏！实在不行咱就报警，找警察出面！”
夏金波一听这话：“净鸡巴扯淡！哥，我他妈宁可让人打死，也不能报那扇门！这辈子咱跟衙门就没啥关系，听没听见？这事儿你别管了！”
说完，夏金波“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压根不给她哥再劝的机会。
这时候，夏金波的兄弟思伟凑了过来，一脸紧张地说道：“波哥，梁旭东那帮人杀过来了！”
夏金波一听这话，眼睛往上一挑，嘴角撇出一股子不屑的狠劲儿，骂道：“操！梁旭东算个鸡毛！”
思伟咽了口唾沫，又说道：“波哥，要不咱还是避避？他们人太多了！”
夏金波回头瞪了他一眼，梗着脖子说道：“避？我怕个鸡巴毛！你要是怕，你就躲起来，我出去会会他！走！”
春城风云【孙世贤】三月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