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农舍换甲胄 八妹多英气(1 / 1)

御兽谱 柳元西 1690 字 1天前

Chapter 1006: Exchange Peasant Garb for Armor, Eighth Sister Gains Heroic Demeanor.

他看向蒋崇,语气郑重:“蒋大哥,后续诗会,我会待到最后一刻再现身,海捕令也照旧发布,不露出半分破绽。从今往后再没有蒋崇这个人,有且只有升平太子,平江远!”

“待时机成熟,我们便一举行动,既要助你彻底掌控升平朝政,也要让柳霙阁为其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属下遵命!”蒋崇与茵八妹齐声应道,语气坚定无虞。

海宝儿满意颔首,目光望向窗外,语气中带着几分对未来的笃定与期待:“那些藏在锅底、见不得光的秘密,也该到重见天日的时候了。升平朝这天,是时候该彻底变一变了。”

……

半个时辰后,“平江远”领着一名灰头土脸、衣角沾着泥点的“小乞丐”踏出三清庙山门。

两人刚拐过墙角,目光触及不远处停着的那顶熟悉的明黄色软轿时,皆是脚步一顿,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齐齐愣在原地。

同样地,一直在在警戒的侍卫们看到“小屁孩”的那一刻时,也同样惊得目瞪口呆。

进入时一人,出来时两人,他们有这样的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

怪就怪在,两边的不自然举动,均被轿帘里伸出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打破。

轿帘被一双骨节匀停的手轻掀而起,帘隙间先露出半张温润如玉的侧脸,眉宇间凝着几分清浅的从容。他未着繁复朝服,仅一袭暗纹锦袍裹身,指尖轻捏枚水色通透的暖玉,玉面流转着柔光。

瞥见二人时,眼底并无过多讶异,只缓缓起身步出轿外,声线压得极轻,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二哥,前两天我便说这三清庙左近藏着个顽劣小儿,你偏不信,如今可是寻着了?先前的赌约可作数?输了,可得赔我一百两纹银。”

平江远心头一紧,明知这是善君解围来了,可还是下意识地将身侧的“小乞丐”往后护了护——这“小乞丐”正是易容后的茵八妹,脸上的泥垢是故意抹上的,为的是避开众人眼线。

“三弟果然好眼力,这小乞儿甚是机灵,留在身边做个随侍倒也妥帖!”平江远顺势接话,将“借坡下驴”的姿态做得浑然天成,语气里还添了几分爽利,“愿赌服输,哪能只赔一百两?二百两,哥哥这便应下你!”

话音落,他全然不顾善君以及周遭侍从们刻意压低的好奇目光,径直伸手攥住茵八妹的手腕,半拉半引地将人带进了轿中。

轿内的气氛瞬间凝住,那股子尴尬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裹在两人周身。

明明没有第四人在场,平江远攥着茵八妹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松,指尖甚至隐隐泛了热;轿身宽敞得足够四五人对坐,可此刻善君却只觉逼仄——不巧的是,他就是多余的那个人。

“咳——”

善君轻咳一声,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淡淡一扫,语气里裹着几分促狭:“我说二位,往后朝夕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这般急着黏在一起,倒显得我这第三人,活脱脱成了碍眼的屏风间了。”

茵八妹闻言,脸颊瞬间烧得像淬了火,猛地想抽回手腕,可平江远攥得紧实,竟没拉动分毫。她窘迫地垂着眼,死死盯着自己衣角的泥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方才为了扮得像小乞丐,她特意在泥水里打了个滚,此刻身上还带着股土腥味,偏平江远半分不在意,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袖传过来,烫得她心尖直打颤。

平江远倒像是没察觉她的局促,转头看向善君,眉梢挑得老高,语气里满是“欠揍”的得意:“咋滴?眼红啊?有本事你也寻个人,这般攥着你的手不放啊!没这福气,就乖乖看着,馋也没你的份!”

话虽这么说,他攥着茵八妹手腕的力道却悄悄松了些,改成了虚虚拢着,既不会让她挣脱,也不至于勒得她难受,眼底还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善君吐了吐舌头,刚欲再说,就听见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侍从的高声禀报:“启禀二位殿下!帝师大人派人来催了,说诗会马上要开始,请您即刻过去!”

马蹄声混着禀报声透过轿帘传来,平江远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抬手松了松茵八妹的手腕,低声叮嘱:“待会儿进了诗会,你就跟在我身后,别说话,凡事看我眼色行事。”

茵八妹点点头,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她虽扮成小乞丐,腰间却藏着短匕,若真有变故,也能护平江远周全。

善君已先一步掀帘下车,对着轿外传信的人大声道:“知道了,回禀帝师,太子与我会及时赶到。诗会照常进行!”

传信的人走后,平江远才下了车。他目光扫过周遭侍从时,刻意板起脸,摆出太子的威严:“找套衣服来!顺道去前方的村子里找个农家,让这小乞儿洗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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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领命而去,很快便捧着一套半旧的银色甲胄回来,还带了个提着铜盆的农家妇人。

平江远让妇人领着茵八妹去附近农舍洗漱,自己则与善君在轿旁等候,目光时不时望向农舍方向,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约莫一刻钟后,茵八妹提着衣摆快步走出农舍。旧甲胄虽有些不合身,肩线略宽,下摆也拖到了脚踝,却意外衬得她身姿挺拔,原本沾着泥垢的长发被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亮的眼眸,褪去了小乞丐的狼狈,反倒添了几分英气。

平江远看得微怔,善君在一旁低笑:“二哥,你这随侍倒真是块好料子,穿起甲胄来,倒像个能上战场的小将军。”

他回过神,掩饰般地轻咳一声,从身旁侍卫身上拿过佩刀递了过来:“先拿着用,等后面再给你配把好的。”

茵八妹接佩刀,心中安定了几分,点头应道:“多谢太子殿下。”

随后,二人登轿落坐,善君则翻身上马,于前方引路,一行人马蹄轻踏、轿轮缓碾,朝着观澜台的方向徐徐而去。

轿身一路微微颠簸,平江远斜倚在轿壁软垫上,声音压得极低,与身侧的茵八妹密商:“丁隐君已被我传令禁足于府中,但其弟妹仍在诗会现场。我尚难预料他们接下来会有何种举动,待抵达之后,还需你多费心留意,莫要漏过任何异动。”言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雕琢精美的太子符佩,递到茵八妹面前。

茵八妹接过符佩,眉梢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我此刻的身份是你的亲兵,依律本就需随侍左右,当真能在诗会现场随意走动而不引人非议吗?!”

这疑虑确实在理。

可平江远闻言却低低笑出声来,指腹带着薄茧,轻轻刮过茵八妹鼻尖,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纵容与笃定:“傻丫头,眼下我既是东宫太子,这升平帝国内外,又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对我的人置喙?纵有那闲言碎语,也得先掂量掂量,这话传进我耳中,该担什么样的后果。”

这话语里的强势与护短,端的是霸气侧漏,满是大男人该有的气场。

茵八妹的心神却似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方才那番话里的千言万语,皆成了模糊的背景,唯独“我的人”这三个字,像淬了暖火的星子,牢牢嵌进心尖。

她不自觉地往蒋崇身侧靠得更紧,侧脸轻贴他覆着锦缎的衣襟,抬眸望向身旁人——眼前的面容是平江远的轮廓,声线也染了储君的沉稳,可那双眼底藏着的温柔、语气里裹着的纵容,分明还是两年前在海花岛守着她练剑、在挲门听她诉心事的蒋崇。皮囊纵改,那颗待她如初的心,从未有过半分偏移。

用时不多,马车行至观澜台外,远远便见青石铺就的长阶蜿蜒而上,台顶檐角飞翘,覆着一层薄雪般的白霜,檐下悬着的铃铎随微风轻晃,叮咚声混着台上传来的丝竹悦耳,倒衬得一派太平景象。

善君牵住马缰。平江远也掀帘下车,看向阶前林立的车马:既有绣着世家纹章的朱轮车,也有带着学竂标识的青篷轿,连帝师府的玄色马车都已停在最前排,可见诗会确已近开场。

茵八妹紧随其后落地,她下意识攥紧腰间佩刀,目光警惕地掠过人群。方才洗漱时擦去的泥垢虽没了,可掌心残留的土腥味似还在,与这满场衣香鬓影格格不入,好在她身姿飒爽,眉眼间带着股亲兵特有的利落,倒没引来过多异样目光。

“走吧。”平江远偏头看她,声音压得低,“记住,少说话,若见着丁隐君的弟妹。丁瑶和丁屿,不必惊动,先看他们要做什么。”

茵八妹点头,刚要跟上,善君已驱至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甲,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小亲兵,可得护好你家殿下,别让那些凑上来献诗的贵女,把咱们太子殿下给‘围’了。”

平江远瞪他一眼,却没反驳。升平朝的贵女们素来敢言,先前几次宫宴,便有不少人借着献诗之名靠近,如今诗会场合更松快,怕是少不了这般场面。

御兽谱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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