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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命?”
此刻,别说是这两位看守果林的护卫了,就连李恩、蒋洪也都怔了怔。
不过,当他们确定,李讲就是大司命之后,头皮顿时发麻,也顾不上追回什么果子了,脑袋一片空白,几乎连滚带爬的跑了回去。
“哥,你今日来天人府,莫不是就是奔着焱仙尊而来的?”
李恩算是回过味了,讶然道,否则哪有这么凑巧的?
“我既然要成为御座,自然要与这些御座打个交道。”
李讲打量周围,淡淡的说道:“只是我也没想到,堂堂的东天御使,常年不在东天宫,居然住在天人府。”
“据说,焱仙尊正是在进入天人府后,才逐渐声名鹊起。”李恩迟疑后,说道。
这或许也是一种情结,焱仙尊即便已经功成名就,位极人臣,也舍不得这块一飞冲天的崛起之地。
府邸中。
焱仙尊一袭暗红相间的长袍,正在修剪桌面上一座盆栽,忽然有脚步声靠近,来者跪在地上道:“御使大人,大司命前来拜访!”
焱仙尊修剪的动作一顿,失手多裁了一块。
一段枝杈落在桌上,男人心跳骤停,额头上冒出一滴滴汗珠,一个字不敢吭。
焱仙尊低着头,面无表情,只见原本精美细致的盆栽,顿时失去了协调,没了美感。
“本座还没去找他,他居然主动送上了门……呵呵,这样也好,省得浪费力气筹划。”
焱仙尊放下剪刀,冷冰冰的说道:“你去将灵运,牧梁给我叫来。”
“是。”男人应声,起身倒退到门槛,转身离开。
李讲虽未正式成为御座,但毕竟也是大司命,哪怕是墨帝也需要以礼相待。
他被恭恭敬敬的请入正殿,等候期间还有好茶送上。
李恩坐在李讲的身旁,战战兢兢,坐立难安,头皮绷紧道:“哥,咱们就这样见他,真的不会被杀吗?”
昨天晚上,是李恩第一次见到焱仙尊,不得不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非常忌惮。
林晏忍俊不禁,道:“你真当焱仙尊是个有勇无谋的白痴吗?敢随便弑杀大司命?”
“什么意思?”
李恩茫然的看向李讲,见他端起茶杯,泰然自若的品茗。
林晏摇摇头,为李恩解答道:“焱仙尊错过了昨晚,就不能随便对师父动手了。”
“为何?”李恩更加不明白了。
“你当他真身出面是为了啥?”
林晏叹息一声:“那时,绝大多数御座可都是蒙着脸的,他就算是杀了,事后也可以狡辩是他人伪装。”
“可在住处就不一样了,他反而得求着师父不要出事,至少不能在他的地盘出事。”
李恩惊呆了,目瞪口呆,吃吃的说:“可,可是大道气息是做不了假的啊,那一看就是焱仙尊啊……”
林晏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换言之,李讲一死,失去了价值,有谁会为了一个死人去寻求公道呢?
这个秘密就算是人尽皆知,心知肚明,也不会有人刻意去戳破。
因为不会带来任何的好处。
“凡是御座,心都是脏的。”李讲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李恩人麻了,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一向自诩聪明,可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的思维还停留在单纯,甚至可以说是幼稚的阶段。
等了好一会,焱仙尊才进门。
叶焱红发如火,微微卷曲,壮硕的胸膛裸露一半,很冷淡的说道:“大司命登门拜访,为何不叫下人先递拜帖,真是让本座失礼了,没有远迎。”
李讲起身,微笑行礼:“瞧东天御使这话说的,难道我拜帖送了,你就会远迎了?”
“自然不会。”
叶焱淡淡说道:“本座的府邸,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他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失神的李恩,眼神有些冷淡。
李讲微笑道:“东天御使昨晚大显神威,舍弟受惊过度,还没回过神。”
“大显神威?本座这一个月的晚上可都没出过门,大司命怕是认错人了。”
叶焱收回目光,不屑的嗤笑:“不过受惊这件事可得重视,万一轮回王吓成了傻子,大司命面上也无光啊。”
“当然,多谢东天御使关心。”李讲微笑。
两人对话,暗藏机锋,短短几句话,火药味便浓得吓人。
沈泥躲在李讲的口袋里,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更加佩服站在外面的人。
“这位便是第六天师了吧?”叶焱将目光放在林晏的身上,目光平淡,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第六天师,林晏,见过东天御使。”林晏行礼。
“听说你很聪明,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懂得择良木而栖的道理。”
叶焱说道:“本座的身边,其实正好就缺一位可以出谋划策的先生。”
正厅里可不只有他们,还有一些个侍女随从,听见这话,无一不震撼,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蒋洪忍不住看了李讲一眼,见他笑脸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哦。”
叶焱像是才反应过来,呵呵笑道:“差点忘了,你师父,大司命就在这,都怪本座这眼睛,越来越老了,最近好像只能感知到仙尊的气息了。”
“大司命,本座向你开口索要爱徒,你不会不忍痛割爱吧?”
“徒弟又不是师父的私产,御使这是问错人了啊。”
李讲皮笑肉不笑:“不过御使若是眼睛不好使,尽管来找为兄,别的不说,医道方面,为兄还是有点小成就的。”
叶焱眼神寒光一闪,李讲泰然处之。
林晏见状,笑哈哈的说:“多谢御使抬爱,以后若有机会,甘效犬马之劳。”
“不错。”
叶焱眼中的寒意逐渐收敛,平淡说道:“大司命还没来得及在我这府邸来观赏吧?请吧。”
李讲与他并肩而行,走出正厅,沿着石板路,往园林中走去。
幽林僻静,空灵美丽,淡淡的仙气如云雾般在空气中缥缈。
园林里到处都是举着剪刀与瑶池神水的匠人,正在细心的呵护这里的植物。
不过奇异的是,栽种在这里的植物,许多都是随处可见的品种,普普通通,没什么稀奇之处。
“御使大人还真是对花草古木情有独钟。”李讲感慨道。
“你不知道吗?也对,你回到望京城才几天。”
叶焱停在一棵古木前,拍了拍粗壮的树身,道:“我的本体,就是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