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冰火凤凰!”
“哇!神仙斗法!”
“哇什么哇,还不赶紧调转方向,将船只靠岸,等下动静闹大了,我们都得死!”
看客只顾着看热闹,个别见多识广、心思细腻之人,早就急匆匆地去找舫主船长,以免城门失火,殃及他们这些个无辜池鱼。
好在逸散于天地间的剑气似乎有灵性,于湖岸边缘升起一抹坚固厚实的壁障,将内里无尽动荡尽数拦下。
若非如此,仅仅只需要一次微不足道的余波,泛舟湖上的这些人都得当场惨死,一个也别指望能够侥幸生还。
冰亦是水,雨亦是水,落雨剑法能掌控的,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雨之一字,万物相关,皆难脱藩篱。
赤色剑影所化的火凤的确相当了得,纵使只是无根浮萍,也有不俗的威力,与冰凰斗了个旗鼓相当,难解难分。
火凤啼鸣翱翔,亦难当冰凰一击,顷刻化作火雨爆散,可将湖面当场点燃,变作一片滔天火海。
滚滚热浪汹涌来袭,消亡的火凤同样还能发挥不俗的效果,逐渐融化冰凰外侧的冰甲。
倏忽之间,火海之中,又有一声声凤鸣啼叫,一只只比先前还大了两三成的火凤再度振翅,直冲云霄。
不单单是形体扩大,整体实力也比起先前提升了两三成,可不是一点半点,更不是徒有其表。
纵然被护在身后,应玉堂与纳兰曜都感应到些许危险。
再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抗拒与不适,而是真正威胁降临。
天妖虚影与血手印同步出现,两人也不作壁上观,而是加入战圈之中。
火凤被不断撕扯轰碎,又很快于火海之中再度重生,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一度变得越来越强。
可惜太元湖一带逸散的剑气总量终究有个限制,不可能供给火凤无止无休的变强。
不然的话,重生个万儿八千次,别说是什么神脉境登神境,就算邪魔始祖来了,也只会被轻易碾压。
三大神脉境强者共同出手压制,火凤的重生蜕变终于达到阈值,提升到了极限之后,便无以为继。
饶是如此,火焰中蕴藏着的力量,也足以与一两名寻常的神脉境强者相提并论。
“灭!”
伴随着洛一缘的一声怒斥,相较之下,已是显得有些单薄与渺小的冰凰身上裂痕遍布,内里渗出浓浓的血光,血元之力就此发作。
血色盖过玄冰之色,冰凰瞬息变作血凰,当场炸裂。
爆碎的血气冰石掠过一只只巨型火凤,将其身躯当场洞穿。
玄冰抵消火焰,血元中和剑气,火凤赖以生存的火海再无踪迹,十数声哀鸣过后,纷纷消散于天地之间。
尘埃落定,烟雾尽散,护持在岸边的屏障也逐渐落下,这群好运的看客,才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走吧。”
此方天地,仅剩微不足道的剑气尚存,虽然要不了多久,还会慢慢继续补充,慢慢恢复,但起码就目前而言,已是阻挠不了三人的行动。
双脚踏足湖心剑岛,除洛一缘之外,其余两人,多少都有几分心有余悸之感。
今日若是孤身一人来此,只怕还没能上岛,就会在一轮又一轮剑气的演化之中被消磨至死。
纵有堪比一气贯通、生生不息的邪元、血神气,亦不足以与无尽剑气抗衡。
就眼前的这场面,还是湖心剑岛主人南宫星不在,剑气本能反击所致。
两人实在无法想象,若是岛主亲自现身,主场作战,究竟能发挥出多么可怕的威力?
“太渊阁排的什么狗屁榜单,湖心剑岛都厉害成这德行了,竟然只比老匹夫高了一两名,完全就是胡闹。”
“要本公子看,那个南宫什么的岛主,就算不是神话,也胜似神话,决计弱不了。”
能让心高气傲的纳兰曜都心悦诚服,足以说明湖心剑岛的真材实料。
好端端被提了一嘴,变相折损一番,应玉堂心中有气,可仔细想想,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他嗜血魔鬼在多年前颁布的天虚榜上排在十二位,湖心剑岛的主人竟然只排到第十,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哪怕只看滞留在太元湖上的剑气,就足以与十强神话并驾齐驱,再不济,天虚前三也该有一席之地。
“小声些,听我一位朋友说,湖心剑岛上人去楼空,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位女眷,南宫家目前硕果仅存唯一的后人,南宫夜。”
“我们刚刚登岛,本就搞得声势浩大,大张旗鼓,你再这么嚷嚷,到时候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坏了怎么办?”
洛一缘没好气地给了纳兰曜一记肘击,让他把聒噪的嘴巴闭上。
能让止司与言王推崇备至,南宫夜必然有其与众不同之处,若因为受了惊吓,将他们拒之于门外,那他可真得郁闷至死。
“好嘛,本公子等下把嘴巴用针线缝上还不成么!”
带着几分憋屈的小委屈,纳兰曜嘟哝着嘴,低头默然不语。
普天之下,还能让他忌惮几分,畏惧几分的,恐怕也唯有血骷髅梅若雪与洛一缘二人。
简简单单清了清嗓子,洛一缘气沉丹田,朗声说道:“洛一缘、纳兰曜、应玉堂前来拜岛,还望南宫姑娘一见!”
嘹亮声音在真气的帮助下,相传不止数里,很快就传达到湖心剑岛的每一处角落。
相信南宫夜无论身在何处,只要人尚在岛上,必然会听到动静。
“嗡嗡!”
“嗡嗡!”
回声未至,轻盈的剑鸣声已由远及近飘然而至,震颤不休。
徘徊在湖心剑岛上的剑气,赫然比太元湖上又浓郁了数筹不止,仅仅几个弹指已至身前。
应玉堂、纳兰曜如临大敌,血神气与邪元凝遍周身,皱眉以对,严阵以待,谁都不敢怠慢分毫。
稍有差池,他们也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阳光之下,一道飘飘欲仙的纤细身影从天而降,绿萝纷飞,落花阵阵,步履轻点于一处处花瓣上,飘然而至。
一卷黑纱遮碍眼,双目无能视众生。
女子的气质,出奇的柔弱,就好像强风之中的一朵盛开的小花,摇摇欲坠,随时都有被连根拔起的风险。
“你们,是谁?”
怯生生地声音响起,三人都觉得心中似乎某种东西被触动了那般,微微一荡,便是老成持重的应玉堂,都无法免俗。
孤影行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