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仅他可见
“时泽···不能”。
陆时泽从小到大就乖，乖到好像六七岁就是大孩子，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读书写字，从不让人操心；十四五岁就是大人，忘年交好友突然意外死亡，他当机立断，匆忙去了，还做了最大的决定，他要负担起一个比自己小9的孩子全部。
带她到新的环境，用全力保护她，不让她被谁给害了，也给她家还钱。
陆妈妈现在都还记得，高一的陆时泽那天傍晚进来，手臂上抱着一个一年级的小朋友。
他特别耐心地给小家伙讲了很多话，还给了一个棒棒糖，让她在沙发上坐着，乖乖等他，他跟着妈妈，到了楼上，也是在这里，也是这样跪着。
他说，他决定要护着她。
当时妈妈摇头，“你才多大，你怎么养？说句不好听的，就你这半大的孩子，养一只小猫、小狗，也不一定能担得起责，何况还是另一个孩子。
她吃饭、喝水、读书、还有心情，更有家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你怎么弄？”
“我全部弄，我能做好。她吃饭喝水不用喂，写作业，我可以帮她检查，她很乖的，而且很聪明，她···不能回去。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他信誓旦旦，一个半大的孩子，好像长大了好多，妈妈看着自己的儿子，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还说，“我会做生意，我会努力，什么都做，一天当成两天活，我不信，我做不到，做不好···只要她好好的，怎么样都行”。
当时，那抹夕阳就落在儿子的肩膀上，妈妈抿着唇，没再说话。
只听他一句句地说，他的安排是怎么样的，每一步都细致。
两个多小时，门外轻轻响起一声糯糯的声音，然后，一个圆圆的脑袋凑了进来，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陆时泽跪着，小家伙吓一跳，陆时泽赶紧起身，试图安抚她，但她聪明，也能猜到可能陆妈妈不答应，连忙看着陆时泽，“小叔”···
沈娇娇爱哭，陆家妈妈那天看见了她哭，最后哄得，感觉比带10个陆时泽还累，小家伙也懂事，不是一直哇哇哭，就是眼泪控不住，手就一直抓着陆时泽的衣摆。
跟进跟出，像根小尾巴。
临睡前，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陆家妈妈，“奶奶， 我很乖的，如果实在不行，我也能理解···明天就回去。那等我以后长大了，再来找小叔，可以吗？”···
即便这样，陆妈妈也没有立刻答应，她不觉得自己的儿子能负担起一个陌生人的一生。
只是小家伙太娇嫩，睡在好几层的床垫上，还要听故事才睡。
她就看着小家伙睡着，儿子在旁边一直打着一个扇子。
终于哭累了，睡着了。
“···一辈子吗？”她问。
“嗯，一辈子”，他乐此不疲打着扇子，这样回答。
15岁的人，真的知道一辈子的照顾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孩子不想放小家伙一个人，跟着孱弱的奶奶在县城。
父母的意外，可能是谋杀，借的钱明面上看，是用在了工程上，但背后一定有着什么···陆时泽的直觉告诉自己，沈娇娇如果还留在d县，会有危险。
接下来，他夜以继日，几乎全年无休，用了十几年，站到了A市商业帝国的顶峰，也将沈娇娇保护到最好。
母亲看回儿子，“时泽，你知道吗？
谁都可以爱她，除了你”。
陆时泽抬起眸，女人对他点点头，咬牙道，“好吃懒做的，可以爱她；情绪暴君，可以爱她；
风流倜傥的，可以爱她；贩夫走卒，也可以爱她···独独除了你。
从第一次见面，她礼貌喊你一声哥哥，被你蹲下告诉，‘小家伙，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应该喊我小叔’开始；
从出事之后，你千里迢迢赶去，决定带她到这个城市，什么都紧着她，什么都扛下，开始···
从你牵她第一次手，从你在乎她吃的每一口饭，从你每一天每一夜都将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开始···
你就是将在自己放在了，她最近，也最远的地方！
那个时候起，你就没有了爱她的资格。
你懂吗？
会有人说闲话，世俗不会答应，会越传越难听···
没有资格了···你一丁点资格也没有。
你怎么开口告诉她？！
怎么去面对她的父母？还有她的奶奶？！”
陆时泽心里难受，但还是抬手先给妈妈赶紧擦眼泪，点着头，表示这些道理，自己都懂。
从某个老人的一句玩笑开始，他就决定要划清界限。
他搬出去了，他也联系少了很多。
他从来没有觊觎过，他只觉得这一辈子就做好一件事，护好她，他满脑子就是赚钱，开疆拓土，拼着商业，再调查清楚当年的事，好彻底弄掉任何潜在的危险。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视线会停在沈娇娇的脸上，看她开心，自己也会跟着开心，看她生气，自己就不想惹她，就想听她的，什么都依着她，让她每一秒钟都是开心的。
陆时泽这晚睡在了这里，小时候自己的房间收拾了出来···
这里很好，这里没有那个人叠的纸花，没有她画的画。
也没有那只她让自己养的小猫，一直喵喵叫。
他可以安静地喝酒、抽烟、发呆，感觉心痛，坐一晚。
沈娇娇第二天实在起不来，人就像大病一场。
她摸到手机，本来要给廖晴晴发去信息，让她帮忙请个假，今天自己不去学校了。
然而，先看到了薛阿姨发过来好几条信息，有昨晚的，也有清晨的。
沈娇娇连忙给薛阿姨打了过去，那头接起，“小姐···你醒了么？”
“薛阿姨，你说陆家奶奶来了？”
沈娇娇全身没力，嗓子也莫名发痛，勉强起身，往盥洗室走。
“是啊，小姐，清晨六点多，老夫人就来了，她说来看看你”。
沈娇娇到了盥洗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应该是小叔让陆家奶奶来的，他不会再管自己了。
他过不了他自己那一关。
沈娇娇脸色惨白地下了楼，陆奶奶担心了一晚上，虽然不知道两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儿子昨晚那么难受，她就在想，这一个小家伙呢？
是不是也很难受？
娇娇身边可只有这些照顾起居的人而已，陆时泽出门，看向她，不说她也懂，自然是不放心沈娇娇一个人，这样待着，所以，她大清早就赶了过来。
工人们说，小姐今天还没起，她便在楼下静静等着。
“娇娇”···陆奶奶连忙来扶她，沈娇娇微微对她笑了笑，“奶奶，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因为···回来这么久，我都没跟你一起吃早饭呢，想你了”，看着孩子两眼睛肿得很，心疼不已。
早餐，沈娇娇只闷着头，一句话也没，奶奶来了，她便没法请假不去学校，看着薛阿姨默认地去帮她拿书包下楼，她也没说什么，直到坐进了车里，还滑下车窗跟奶奶说再见。
到了学校，沈娇娇没力气，就趴在了桌上，读书这么多年，最不认真的一次就是今天了，她半点精神都没，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脑子里只有男人每次拒绝自己的样子···自己才凑过去，他的手就撤了。
几天后，沈娇娇出现在了顾胜攒的局上，本来也是一群校学生会的成员，之前很多次，沈娇娇参加不了几次，总是觉得，有些社交不必须，但她跟小叔说过自己喜欢男神顾胜。
所以，这次，她还是来了。
前几日，确定了沈娇娇会参加，顾胜便赶紧加码，将简单的学生会聚会弄得逼格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什么主题？”
沈娇娇坐在跑车里，给顾胜发了信息。
那头赶紧回，“沈小姐，你到了吗？我让门童出去等你吧？参加的人，也不单单是咱们学校，算是一个联谊会了”。
聚会的逼格不仅高了，参加的人数也多了很多，顾胜只想在沈娇娇面前多多表现，自己的组织能力，之前开学宴会，算是家里安排得多一点，但这次的，几乎都是顾胜全力操心。
吕嫣然和她们不同校的，也来了，方芷虽不在同一校区，这次活动也来了···两人先到，给沈娇娇电话，那头说也快了。
沈娇娇到的时候，不仅门童在等，顾胜都在，顾胜表面功夫不差，一见她来，忙迎了过来。
沈娇娇穿的是长长拖地款的礼服，提前顾胜就发了现场图给她，沈娇娇只将现场图给了妆发师，她们安排了，说是这条裙子可以，沈娇娇瞥了一眼，也同意了。
入场时，人人看了过来，接着便是热烈的掌声，沈娇娇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她早就习惯人人簇拥，只朝着众人，微微颔首。
每人都是盛装出席，拍照环节放在了第一个，等大合照，各自小团体，再到个人的都拍完，大家才落座。
顾胜充当主持人，宣读了今晚的主题，既然是联谊会，便A大的学生和其他学校的学生混坐在一起，沈娇娇对面空着位置，其他的各个，都面对的是另一个学校的新朋友。
顾胜放下话筒，走了过来，坐在了沈娇娇的对面，举起香槟，沈娇娇也跟着举了起来，顾胜笑了笑，才看向众人。
又是一通客套结束，顾胜这才重新看向沈娇娇。
“沈小姐，欢迎，希望今晚你玩得开心”。
“其他人都是交其他学校的新朋友，我却跟你？”
“我们也是新朋友啊，说实话，我对你知之甚少，同样的，你对我也很陌生吧···”。
顾胜明显能感觉到，这一次的沈娇娇莫名对自己说的很多话感兴趣，一起聊了最新戛纳得奖的电影，又聊起了生意经来。
“影楼的话，沈小姐，如果你信得过我，明天，正好周六，我可以到你店里看看嘛？”
“当然可以，目前生意不错，我在想，如何复制，也想听听你的建议”。
任何商业，不是看单独一个公司或者一个店，要像小叔那样，任何东西可以复制，才能算是成功。
做生意不是赌博，只凭着运气，赚到钱了就高兴，没赚到就怪时运不济，真正的商业是，每一处细节都量化，也可控，将一系列都变成可复制的，即便领头人现在在轻呷着酒，别人在她的这种模式下，依旧可以为她产生源源不断的价值。
顾胜本就是有备而来，让助理拿过包，从里面拿出两本书来，“这两本是我父亲最近让我看的，我已经阅读完毕，借给你看几天”···
沈娇娇翻开了几眼，内容的确不错，稍微理论多于实践，比较适合顾胜这种已经有了较多实践经验的人，而对自己这样的新兵，其实有点过早了。
但本着能阅读就阅读的想法，先武装思想，也许有些过于高深了，但本来就爱做笔记，放在以后，也会大有裨益。
“可以借几天呢？”
顾胜第一次觉得沈娇娇对自己温柔得不像话，根本不是之前虽柔但冷的样子。
“一周，娇娇，你尽情看，一周不够的话就···”。
“一周足够了，我会好好阅读的，谢谢”。
沈娇娇轻抬手，随行保镖就赶紧过来，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书，保镖便立刻会意，拿了起来。
“去吧”···
保镖点头，拿着书就去了门口，递给了齐司机。
“谁给的？”
“顾家二公子，顾胜，他跟小姐是联谊对象，就坐在小姐对面”。
齐司机嗤了一声，看宴会流程，不是同校的得分开，跟其他学校联谊么？
姓顾的倒好，直接坐在了大小姐对面。
“油嘴滑舌的人”。
保镖摇摇头，就算对方是油嘴滑舌的人，但全A城，顾胜也是年轻这一辈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大小姐真的要联谊的话，好像也只有他能勉强匹配。
其他联谊的同学，有些聊得来的，早早就坐到了同侧，挨得更近了。
顾胜环顾一周，又故意指给沈娇娇看，“呐我们今天这个聚会，办得还是成功的嘛，感觉好几对都成了”。
对于这种明显暧昧暗示的，沈娇娇没接话，只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到下一个流程，还有23分钟，顾总，介意我玩一下手机吗？”
“呃，这个”···
沈娇娇呆呆看他一眼，然后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拿起手机，按了相机前置，见状，顾胜也赶紧凑了过去，咔嚓一声，沈娇娇给两人拍了一张合照。
然后便道，“喏，已经拍了合照，这个联谊环节算是结束了吧？
···顾总，接下来，我玩一小会儿手机，你当然不会介意，对吧？”
“是，你，你随意就好”。
沈娇娇翻了翻手机，直接拿图发了朋友圈。
是她跟顾胜的合照。
仅陆时泽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