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凡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这呼吸声轻柔而均匀，带着女子特有的纤细，显然是有人在房间里睡着了！
刹那间，林凡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般“咚咚”作响，一股强烈的震惊与悸动从脚底直冲头顶。
木婉清……她没走？
她竟然还在这里，还睡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翻滚，让他心绪大乱。
惊讶、疑惑、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窃喜，交织在一起，像打翻了五味瓶，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林凡下意识地凑近门缝，鼻尖萦绕起一股熟悉的清冽温婉的体香，正是之前让他心神不宁的味道，源头确凿无疑。
她怎么还睡在这里？
难道就不怕自己回来撞见吗？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笃定自己不会在意？
林凡的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既想推开门问个清楚，又怕惊扰了房间里熟睡的人，更怕面对两人相见时的尴尬。
就在他犹豫不决、内心天人交战之际，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不远处的茶室。
那里竟然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微弱的光线透过门缝洒出来，在漆黑的走廊上勾勒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那老头儿还没睡？
这个发现让林凡瞬间回过神来。
相比之下，显然见到师父、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更为重要。
至于木婉清……
她都睡着了，总不能如此不近人情把她给轰走吧。
估摸着，木婉清还睡在自己的房间，也许是那老头儿授意的。
那老头儿，到底想干什么！
林凡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纷乱情绪，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茶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落下，楼梯的闷响再次在寂静中回荡，只是这一次，每一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急切与愤懑。
茶室的门虚掩着，一缕昏黄的灯光顺着门缝漫出来，在漆黑的走廊上投下片暖融融的光晕。
林凡几步跨到门口，推门的动作都带着股急切的劲风，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将室内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
只见北凉剑神就坐在茶室正中的木桌旁，一身素色长袍衬得身形愈发清瘦挺拔，手中端着个白瓷茶杯，正慢悠悠地转动着。
杯中茶汤澄澈，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缠绕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倒显出几分与世无争的淡然。
大晚上的还喝茶，不怕睡不着？
林凡心里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脚下没停，径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茶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茶香，混杂着檀木的沉静气息，本该让人安心，却让他心头的火气更盛。
可北凉剑神像是压根没瞧见他这个逆徒进门，依旧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动作舒缓得像是在品鉴世间最顶级的佳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凡见状，胸口的火气又蹿高了几分。
他也不跟这老头儿客气，“咚”的一声，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对面的梨花木座椅上，椅腿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紧接着，林凡双手往桌沿一按，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眸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对面的北凉剑神。
他眼神里满是质问，像是要从这张淡漠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然而北凉剑神沉得住气的本事远超林凡想象。
面对徒弟这般直白的逼视，他依旧不为所动，缓缓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又将茶杯放回桌上。
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给林凡半点眼神。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茶室里静得能听清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还有茶杯里茶汤微微晃动的细碎声响。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而对面的北凉剑神，呼吸平稳得像是一尊静坐的雕塑。
这哪里是师徒相见，分明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比谁更能沉得住气！
林凡心里门儿清，论起这本事，自己绝不是这老登的对手。
北凉剑神向来不爱言语，最喜独处，这份静气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可林凡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那股子被蒙在鼓里的愤懑像是要冲破胸膛。
“老头儿！”
林凡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她为什么还住在这里？”
他口中的“她”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听到这话，北凉剑神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看向林凡，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她倒是想离开……”
北凉剑神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我没有答应。”
林凡：“？？？”
此时此刻，林凡瞬间懵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座椅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往前凑了凑，追问道：“老头儿，你说什么？你还拦着她，不让她走？”
林凡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满是难以置信：“难道我没有和你说的够清楚吗？你把她留下来，是几个意思？”
可北凉剑神像是没听见他的质问，视线越过他，望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繁星璀璨，银河横贯天际。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仿佛林凡的怒火与他毫无关系。
瞧着这老登这副德行，林凡气得肺都要炸了，连欺师灭祖的心都有了。
可林凡心里清楚，自己这位剑神师父的修为深不可测，别说动手，就算是动念想，自己都讨不到半分好处。
没办法，林凡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愤愤难平地说道：“我说老头儿，你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撮合我和她复婚不成？”
“让我给别人的孩子当爹？让全天下人笑话我！”
说完最后这句话，林凡眼底都快喷出火来。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北凉剑神终于收回目光，看向林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语气依旧平淡。
林凡怔了怔，脸上的怒火僵住了：“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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