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卡在井盖的两个缺口里,一使劲,锈住的井盖发出 “吱呀” 的刺耳声响,像是老物件在不情愿地 “苏醒”。赵承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睛却紧紧盯着井口 —— 他知道,井盖下面藏着和平巷居民忍了好几年的 “心病”。
井盖刚被掀开一条缝,一股刺鼻的臭味就猛地飘了出来,带着腐烂杂物的酸腐气,直往人鼻子里钻。旁边早餐店的老板娘正好端着水盆出来倒水,闻到味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朝着赵承平喊:“小赵同志,辛苦你们了!等修好了,我给你们煮豆浆!”
赵承平笑着摆手,心里却揪了一下。他见过不少老旧小区的下水道,可和平巷的情况还是超出了预期 —— 凑到井口往下看,黑褐色的淤泥几乎快堵到井口,上面还漂浮着塑料袋、烂菜叶,甚至还有半截断了的筷子,浑浊的污水在淤泥缝隙里慢慢渗着,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味道。
“老周,先让工人把防水服穿上,小心点。” 赵承平往后退了退,给工人腾出位置,“先清淤泥,清完了再检查管道有没有破的地方,别漏了。”
老周应了声,指挥两个工人穿上厚重的防水服。深蓝色的防水服裹着工人的身子,像是套上了一层铠甲,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其中一个年轻工人叫小吴,刚入行没多久,第一次面对这么脏的下水道,眼神里有些发怵。赵承平看出来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怕,慢慢清,注意脚下,别踩滑了。”
小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拿着铁勺钻进了预先挖好的浅坑,开始一勺一勺往外舀淤泥。淤泥又稠又黏,铁勺刚提起来,就有不少顺着勺边往下滴,落在防水服上,留下一道道黑印。赵承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时不时记录:“1 号井,淤泥厚度约 80cm,含大量生活垃圾,需重点清理。”
清了没一会儿,小吴的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在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一道道白印。赵承平赶紧让老周递过去一瓶水:“让他歇会儿,换个人上,别中暑了。”
老周笑着说:“小赵你就是心细,我们干惯了的,没事。” 话虽这么说,还是让另一个工人换了小吴。
清淤车来得很及时,是辆小型蓝牌车,车斗里铺着厚厚的防水布。工人把清出来的淤泥装进塑料桶,再一桶桶搬到车上,黑褐色的淤泥散发出的臭味越来越浓,连路过的居民都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却没人抱怨 —— 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了巷子以后更干净。
“这淤泥也太多了,估计得拉两趟。” 老周看着装满的第一车淤泥,跟赵承平说。赵承平点点头,目光落在井口:“拉完赶紧回来,趁着天气凉快,争取今天把这几个井的淤泥都清完,明天好铺新管道。”
清淤车轰隆隆地开走了,巷子里暂时安静下来。赵承平蹲在井口旁,借着晨光往里看,淤泥清走了一半,终于能看到下面的管道口了。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照,隐约看到管道壁上有不少锈迹,心里嘀咕:“这管道怕是用了不少年,说不定有裂缝。”
等第二辆清淤车把最后一桶淤泥拉走,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阳光透过云层,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光影,巷子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杂货店的李大叔搬着小马扎坐在店门口,看着工人清理井口,时不时跟赵承平搭话:“小赵同志,这淤泥清完,以后就不会堵了吧?”
“大叔您放心,清完淤泥还得换新管道,以后肯定不会堵了。” 赵承平笑着回应,手里的笔却没停,在图纸上标注着每个井口的清淤情况。
接下来是换管道。新管道是早就运到现场的 PVC 管,白色的管壁光滑厚实,比旧管道粗了一圈。老周指挥工人用铁锹挖沟槽,沟槽不深,也就半米左右,却要格外小心 —— 巷子里的地下管线杂,怕挖断了其他线路。
赵承平蹲在沟槽边,眼睛盯着工人的动作,时不时提醒:“慢点儿挖,注意地下有没有其他管子,别挖破了。” 他之前特意联系了市政部门,拿到了和平巷的地下管线图,知道这附近有一根煤气管道,虽然距离较远,但还是得小心。
挖了没一会儿,工人突然喊:“赵工,这里好像有根细管子!” 赵承平赶紧凑过去,看到沟槽底部露出一截黑色的细管,大概手指粗细。他掏出管线图对比了一下,松了口气:“是雨水管,不影响,小心点绕开就行。”
沟槽挖好后,工人开始往里面铺新管道。赵承平蹲在旁边,看着工人对接管道接口,突然想起之前改造小区时遇到的问题 —— 旧管道和检查井的连接处最容易漏水,因为常年被淤泥腐蚀,接口处的密封早就失效了。
“老周,等会儿对接的时候,重点检查旧管道和检查井的连接处,那里容易漏水。” 赵承平站起来,指着检查井的方向说,“最好让工人把接口处的淤泥清理干净,再用胶密封好,别留下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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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还是小赵你想得周到,我差点忘了这茬。”
工人按照赵承平的提醒,仔细清理了接口处的淤泥。黑色的淤泥黏在管壁上,很难清理,工人用小刷子一点点刷,刷了足足十分钟,才把接口处清理干净。就在对接第二个检查井的时候,小吴突然喊:“赵工,这里有裂缝!”
赵承平赶紧跑过去,看到旧管道和检查井的连接处有两道细细的裂缝,大概两三厘米长,虽然不大,但雨水肯定会从这里渗进去,时间长了又会导致路面塌陷。“还好发现了,不然以后又得返工。” 赵承平心里庆幸,赶紧让老周拿新的接口配件,“把这两处裂缝的接口都换了,用新的密封胶,一定要封严实。”
工人很快拿来了新配件,是个黑色的橡胶密封圈,刚好能套在管道接口处。
下水道改造收尾的那天傍晚,赵承平特意绕到和平巷口的五金店,买了十块厚实的防滑木板。老板一边打包一边好奇地问:“小赵同志,买这么多木板干啥?” 他笑着解释:“明天破路面,给商户门口铺着,方便居民进出。” 老板顿时明白过来,又多送了他两卷胶带:“用这个把木板粘牢点,别滑着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巷子里就传来了 “突突突” 的机械声。小型破碎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和平巷的宁静,赵承平站在巷口,看着施工队的卡车缓缓驶入 —— 车斗里装着破碎机、铁锹、撬棍,还有他昨天买的防滑木板。老周从驾驶室跳下来,搓了搓手:“小赵,今天风大,咱们得抓紧时间,争取中午前把东段的路面破完。”
“先把木板铺好再动工。” 赵承平说着,拎起一块木板走向杂货店门口。李大叔已经开了门,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他们搬木板,赶紧过来搭手:“我来帮你们,这木板铺着踏实,不然碎石头溅到店里可麻烦了。” 赵承平手把手教工人用胶带固定木板边缘:“胶带多缠两圈,别让木板翘起来,老人走路容易绊倒。”
很快,几家临街店面门口都铺上了防滑木板,木板之间用胶带粘得严丝合缝,形成了一条条临时通道。小吴操作破碎机开始破路面,机器的 “突突” 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破碎的混凝土块顺着机器的震动往下掉,溅起细小的灰尘。赵承平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图纸,在旁边来回走动,时不时提醒:“慢点儿,靠近井盖的地方别太用力,别把新换的井盖震坏了。”
破碎机走过的地方,原本破旧的水泥路面变成了大大小小的混凝土块。工人们用铁锹把碎块铲到小推车上,再一车车运到巷口的卡车上。赵承平跟在运料车后面,眼睛盯着车斗:“别装太满,这巷子窄,超载了容易洒。” 有个年轻工人想多装一点省趟数,他赶紧拦住:“安全第一,洒在路上不仅得扫,还容易绊着行人,咱们不差这一趟。”
卡车装满后,司机发动车子准备离开,赵承平又跑过去叮嘱:“慢点开,过减速带的时候多踩刹车,别让碎块掉下来。” 看着卡车慢慢驶出巷子,他才松了口气 —— 昨天他特意跟环卫部门打了招呼,让他们留意沿途的路面,要是有洒落的碎块及时清理,可他还是放心不下,总觉得多提醒一句,就能少点麻烦。
上午十点多,东段路面破得差不多了。小吴操作破碎机挖到巷子中间时,机器突然往下陷了一点,他赶紧关掉机器:“赵工,这里的地面好像有点软!” 赵承平赶紧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 —— 破碎的混凝土下面,土是湿软的,一按一个坑。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之前清下水道时,这里的管道曾经漏过水,估计是长期漏水把地基泡软了。
“老周,让工人把这里多挖深点,至少挖五十公分。” 赵承平站起身,指着松软的地面说,“得把湿土都挖走,回填碎石夯实,不然铺了新路面还得塌陷。” 老周凑过来摸了摸土,点点头:“还是你眼尖,这要是没发现,以后麻烦就大了。”
工人们拿着铁锹,一点点把湿软的泥土挖出来。泥土又黏又湿,沾在铁锹上甩都甩不掉,不一会儿,工人的裤腿就沾满了泥点。赵承平找来卷尺,时不时测量开挖深度:“再挖十公分,一定要把湿土清干净。” 挖出来的湿土装了满满三车,他才让工人开始回填碎石。碎石是颗粒均匀的青石,从卡车上卸下来时,还带着新鲜的石粉味。
“一层碎石铺十公分,然后用夯机夯实,得多夯几遍。” 赵承平站在旁边,看着工人用小型夯机来回碾压碎石。夯机的震动声比破碎机小些,却更有节奏,每夯一下,碎石就往下沉一点。他蹲在旁边,用脚踩了踩夯实的碎石,感觉结实了才让工人铺下一层:“基础得打牢,这可是关系到路面能用多少年的大事。”
铺新路面的那天,赵承平不到六点就到了巷子里。天刚亮,巷子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他绕着已经清理干净的路面走了一圈,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碎石块 —— 前一天晚上下了点小雨,路面有些潮湿,刚好适合铺混凝土,不容易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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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多,混凝土搅拌车到了巷口。可刚到巷口就停住了 —— 搅拌车太宽,进不了窄窄的和平巷。老周挠了挠头:“这咋办?总不能让搅拌车退回去吧?” 赵承平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指着巷口的空地支起临时接料台:“用手推车运,咱们多派几个人,轮流运料,肯定能赶上进度。”
工人们很快行动起来,两个人负责在接料台接混凝土,另外四个人推着小推车运料。搅拌车的出料口打开,灰色的混凝土顺着溜槽流进小推车,冒着热气。赵承平走过去,用铁锹铲了一点混凝土在手里捏了捏 —— 混凝土的湿度刚好,不稀不稠,他心里踏实了些:“这配比没问题,大家抓紧运,别让混凝土在车里放太久。”
小吴推着装满混凝土的小推车,在巷子里快步走着。车斗里的混凝土微微晃动,偶尔有几滴溅在地面上。赵承平跟在后面,时不时扶一把车把:“慢点儿,别洒了,这混凝土可是按比例配的,少一点都影响质量。” 有次小吴差点被石子绊倒,赵承平眼疾手快扶住了车把,两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 要是车翻了,不仅浪费混凝土,还得耽误时间。
运到路面施工点后,工人们用铁锹把混凝土摊开,再用抹子一点点抹平。赵承平蹲在旁边,眼睛盯着摊铺的厚度:“再铺厚点,至少十五公分,这样路面才结实。” 他还时不时用水平仪测量,确保路面平整,没有高低差:“咱们铺的不仅是路面,更是居民的放心路,可不能马虎。”
中午时分,太阳渐渐升高,空气也热了起来。有个工人推着小推车过来,赵承平发现车里的混凝土有点干,用铁锹铲起来都成了块状。他赶紧拦住:“这混凝土太干了,不能用,得加点水重新搅拌。” 工人有些犹豫:“加了水会不会影响强度啊?”
“按比例加少量水,搅拌均匀,不会影响强度的。” 赵承平解释道,“要是用干混凝土,铺出来的路面容易开裂,以后下雨天还会漏水,反而麻烦。” 他亲自盯着工人加水搅拌,直到混凝土恢复到合适的湿度,才让工人继续摊铺。
下午两点多,东段路面的混凝土终于摊铺完成。灰色的路面平整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工人们刚想歇口气,赵承平又喊住他们:“赶紧把塑料布盖上去,现在温度高,不养护容易开裂。” 他早就准备好了宽大的塑料布,和工人们一起把塑料布铺在新铺的路面上,用砖头把边缘压牢:“每天早晚各洒一次水,养护七天,千万别忘了。”
巷子窄,压路机进不来,工人们用平板夯一遍遍夯实。赵承平走在刚铺好的路面上,感觉脚底很坚实。他特别检查了井盖周围,让工人把边缘抹平,防止以后塌陷。
晨光刚漫过利民巷的砖墙,赵承平就踩着自行车来了。车把上挂着的工具包晃悠着,里面的水平仪、卷尺撞出轻响,像在应和巷口老槐树的晨鸣。他停下车,抬头望了望巷子里的旧路灯 —— 灰蒙蒙的灯罩锈得发脆,几根电线从灯杆里耷拉出来,风一吹就晃,活像垂着的枯树枝。
“赵工,早啊!路灯配件都卸下来了,您看看?” 施工队的老李老远就打招呼,手里拎着个崭新的 LED 路灯头,银亮的外壳在晨光里泛着光。
赵承平走过去,指尖在路灯头的散热片上摸了摸,纹理清晰,分量扎实。“就按咱们昨天定的,灯杆截到三米二,别太高。” 他蹲下身,从工具包里掏出图纸,指着上面的标注,“这巷子窄,灯杆矮点,光线能直接照到路面,还不挡楼上的窗户。” 老李点点头,招呼工人扛来新灯杆 —— 比旧灯杆细了一圈,表面喷了磨砂防锈漆,摸起来不打滑。
最先动工的是安装路灯支架。两个工人搬来梯子靠在墙上,手里拿着电钻,准备打孔。赵承平赶紧走过去,把水平仪贴在墙上:“先找正了再钻,不然支架歪了,灯装上去也晃。” 工人调整了半天,直到水平仪的气泡稳稳停在中间,才按下电钻开关。“嗡嗡” 的钻声在巷子里回荡,细碎的墙灰落在工人的手套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第一个孔钻好后,赵承平从工具包里拿出根膨胀螺丝,塞进孔里试了试。“深度不够,再钻五公分。” 他抬头对工人说,“这墙是老砖墙,孔浅了,膨胀螺丝吃不住劲,刮风下雨的,灯杆容易歪。” 工人赶紧调深钻头,重新钻孔。这次赵承平再试,膨胀螺丝拧进去时,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他用力晃了晃,螺丝纹丝不动,这才点头:“行,就按这个深度来。”
安装支架的间隙,赵承平绕到巷子另一头,看电工整理电线。之前巷子里的电线像乱麻,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缠在旧灯杆上,还有的直接贴在墙面上,塑料外皮都老化开裂了。“所有电线都得走线管,沿着墙根走,离地面五十公分高。” 赵承平蹲在墙根,用粉笔画了条线,“线管接口处要缠防水胶带,下雨天别进水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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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工老张蹲在旁边,手里捏着根穿线器:“赵工,旧线要不要留着?万一以后有用呢?” 赵承平摇摇头,指了指墙上一截裸露的旧线,外皮已经脆得一捏就碎:“留着也是隐患,万一漏电,伤着人就麻烦了。全部拆干净,电线头用绝缘帽包好,再塞进墙洞里封死。”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段旧电线,上面还沾着泥土和蛛网,随手扔进旁边的分类垃圾桶 —— 可回收的塑料外皮和铜芯,得让回收站的人来专门收。
等路灯支架都装得差不多时,清理墙面小广告的工人也来了。他们手里拿着小铲子和喷壶,对着墙上的广告喷了点水,然后开始一点点铲。赵承平走过去,看着墙上那些贴了多年的小广告 —— 有租房的、通下水道的,还有些早已过期的促销广告,纸张泛黄发脆,有的甚至渗进了墙皮里。“小心点铲,别把墙皮铲掉太多。” 他叮嘱道,“尤其是这块,你看,墙皮已经有点松了。”
工人小心翼翼地铲着,可还是有几块墙皮跟着广告纸一起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墙。赵承平皱了皱眉,从工具包里拿出砂纸,蹲下身,对着掉墙皮的地方轻轻打磨:“这里得先磨平,不然刷上涂料也不平整,过不了多久还会掉。” 他磨得很仔细,砂纸划过水泥面,发出 “沙沙” 的轻响,细碎的粉尘沾在他的工作夹克袖口上,留下一圈灰印。
“赵工,涂料都运来了,浅灰色的,您看看颜色对不对?” 材料员推着小推车过来,车上放着几桶涂料,桶盖打开着,露出里面均匀的浅灰色。赵承平用刷子蘸了点涂料,在墙上试刷了一小块。阳光照在上面,颜色不深不浅,既不像白色那样容易脏,也不像深灰色那样压抑,刚好和巷子两边的老砖墙呼应。“就这个颜色,刷的时候要均匀,别漏刷,也别刷太厚。” 他对工人说,“第一遍刷完,等干透了再刷第二遍,这样附着力强,能管好几年。”
刷涂料的工人刚准备开工,赵承平突然指着巷子拐角处的墙面:“等等,先处理那块受潮的墙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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